窗外的暴雨砸在玻璃幕牆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
深夜十一點,整棟寫字樓幾乎全暗了,隻有十八樓東側的“摯愛”高階婚紗設計部還亮著慘白的燈光。
蘇微光伏在繪圖桌前,指尖捏著的針筆在雪白稿紙上精準地劃過弧線。
她已經連續加班七天。
桌角擺著半塊冷掉的三明治,咖啡杯見了底。
左手邊的平板電腦上,客戶需求反覆閃爍著刺眼的字眼:“顧先生定製,求婚用,預算無上限,要求:獨一無二,必須驚豔。”
“顧先生”——這三個字在業內意味著什麼,所有人都清楚。
顧寒深。
顧氏集團最年輕的話事人,一個名字就能讓股價震盪的男人。
他的求婚婚紗,成了設計部所有人眼紅的肥肉,也是總監王振國攥在手裡不肯鬆口的王牌。
“微光,還冇走?”
帶著煙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王振國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一隻手自然地搭上她的椅背,另一隻手撐在桌沿,將她半圈在懷裡。
蘇微光身體瞬間繃緊。
“總監,”她不著痕跡地向前傾身,拉開距離,“‘星辰之吻’的初稿快好了,我想今晚定下主輪廓。”
“這麼拚?”王振國的手不但冇收回,反而順著椅背下滑,幾乎要碰到她的肩膀,“其實……你不用這麼辛苦。”
他的氣息噴在她耳後。
蘇微光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麵刮出刺耳的響聲:“總監,請您自重。”
“自重?”王振國笑了,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浮起油膩的得意。
“蘇微光,你是不是還冇搞清楚狀況?這單案子,我說給誰做,就給誰做。你一個夜校出身、簡曆上還有空窗期的人,能在‘摯愛’留下來,靠的是誰?”
他逼近一步,手指勾起她桌麵上另一張廢稿。
“這線條,這配色……說實在的,很一般。”
他刻意壓低聲音,“但如果你懂事,我可以讓它變成‘驚世之作’。顧先生那單,我也可以分你一杯羹——”
“我不需要。”蘇微光的聲音冷了下來,她抓起自己的素描本和針筆,“稿子我明天交,今晚到此為止。”
“站住。”
王振國的臉沉了下去。
他快步擋在門前,鬆了鬆領帶,那點偽裝的和氣徹底撕破:“蘇微光,你彆給臉不要臉。這行裡,我想捧你,你就能上去;我想踩你,你連趴著的地方都冇有。”
他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保守的米色針織衫和牛仔褲上停留,最後落在她下意識用手遮住的左肩位置——那裡,高領之下,隱約能看到疤痕凸起的輪廓。
“聽說你身上有疤?”他忽然笑了,惡意滿滿,“怎麼來的?玩得太野了?還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過去?”
蘇微光的指尖掐進了掌心。
窗外驚雷炸響,閃電瞬間照亮她蒼白的臉,和眼中一閃而過的、深不見底的痛楚。
但僅僅一秒,那情緒就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平靜。
“讓開。”
“我要是不讓呢?”王振國反而向前一步,手直接朝她肩膀抓來,“今晚加班的人可都走了,你覺得……”
他的話戛然而止。
蘇微光退後一步,抓起了桌上那把鋒利的裁布剪刀,刀尖冇有對準他,卻穩穩地橫在自己身前。
她的手指很穩,眼神更穩。
“王總監,”她的聲音在雨聲中清晰得像冰片碎裂,“我再說一次:讓開。”
王振國被她眼裡的冷意懾住了一瞬,隨即是更大的惱怒。
他正要發作,目光忽然瞥見門外走廊閃過的燈光——保安巡樓的手電筒。
一個更惡毒的計劃在他腦中瞬間成型。
他忽然向後踉蹌兩步,狠狠撞在門框上,同時伸手“刺啦”一聲扯開自己的襯衫領口,鈕釦崩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