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咣咣”,右隔壁傳來敲牆的聲音。
“我慣的,咋的?不服氣啊?周岩,大半夜的你不睡覺你想幹啥?啊?你想幹啥?
你又欺負你姐是吧?你等明天的,這一天天的我看你吃飽了撐的。
再給我整出動靜,就給我滾出去。”
這一頓獅子吼是原主的親媽秦鳳英。
按照周清歡不吃虧的性子,一般情況下都是要還嘴的,但想想明天還要爆一個大雷,不能因小失大,所以她就不跟秦鳳英這老孃們一般見識了。
於是她閉嘴了。
但這被窩裏是真涼,周清歡被冷的一個哆嗦。
身上一層薄薄的被子,身下的墊被也薄,咯的人骨頭生疼。
用手一摸,裏麵的棉花硬邦邦的。
嗬嗬!很好,太好了。黑夜裏,蘇清歡的眼睛亮晶晶的格外有精神。
原主和自己都是東北吉省人,如今是一九70年深秋。
秦鳳英為了省煤,晚飯的時候燒一次炕就不再添煤。現在半夜,熱乎氣兒早就沒了。
人家周嬌和周娜上下都是兩層,原主要求下麵也要加一層被親媽噴了。
“你姐身子弱,你妹年紀小,你五大三粗的又沒毛病加什麼被?家裏哪有那麼多棉被?
要不我跟你爸不蓋了都給你?
咋就那麼不懂事?啥都要爭啥都要搶?
你這掐尖要強的性子得改改,不然以後嫁人了到婆家可咋辦?”
總之,從小到大你姐身子弱你妹年紀小,可以說這句話已經深入骨髓跟著原主長大的。
這就是周嬌的護身符,原主就得讓,原主氣不過就是掐尖要強,啥都爭。
久而久之原主就變成了家裏最不懂事的那一個。
媽偏心爸和稀泥,姐妹排擠。
每次有好事輪不到原主,吃虧幹活原主陣陣落不下。
不幹就是懶,就是欺負姐妹。
時間長了,原主從地裡黃的小白菜被逼成了小辣椒,也不是個吃虧的性子。
奈何胳膊擰不過大腿,父母心都偏到胳肢窩了。她每次都是孤軍奮戰。
全家沒一個站在她這邊兒的。
周大川和秦鳳英生了兩兒三女。
大兒子周愛軍在部隊服役,已經是連長級,這次是回家探親的。
二兒子周凱,今年二十二歲,三年前下鄉插隊當了知青。
因為接連生了兩個兒子,秦鳳英在周家腰桿子挺得直。
周嬌是在兩口子期盼中出生的,終於有閨女了,雖然是雙胞胎,但據說原主在孃胎裡就搶周嬌的營養,導致周嬌在孃胎裡營養不良,出生之後體質弱。
兩口子對周嬌的感情不一般,真是嬌養著長大的。
兩年後原主周娜出生了,這個算是‘老來女’,感情又不一樣。
人家周娜也是嬌嬌弱弱的小白蓮,父母的小棉襖。
在原主的記憶裡,周大川經常抱著周娜到處溜達,就連周嬌都沒有這待遇。
也難怪原主後來變成點火就著的脾氣,在這樣偏心的環境下長大,原主竟然沒黑化真是好孩子。
要是自己早特麼化身惡毒女配了,當然了,周嬌是妥妥的女主,一對雙胞胎活成了對照組。
蘇清歡腦子裏閃過一幕幕畫麵。
比如,秦鳳英拿著一件的確良襯衫往周嬌身上比劃,“閨女,喜歡不?穿上試試?這可是我託人走後門才留下的。
姑娘大了沒幾件像樣的衣服出去咋見人?”
“媽,親媽,你真好。”周嬌抱著秦鳳英一陣膩歪。
秦鳳英慈愛的拍著周嬌後背,“哎呀!我閨女都多大了還撒嬌,快穿上給媽看看。”
周嬌從秦鳳英懷裏出來,把身上那布褂子脫了,換上的確良襯衫。
“哎媽呀!我閨女在這一片兒,那是最漂亮的姑娘。”秦鳳英笑著豎起大拇指繞著周嬌轉,一臉的自豪。
周嬌心情好,拿起脫下來的舊衣服扔給原主,“周岩,這件衣服還好好的沒補丁,就送給你了,省著點兒穿別瞎造,全家你穿衣服最廢。”
“你呀!有啥好東西都想著她。周岩吶!你看看,還得是親姐,別人誰這麼想著你?
一天到晚的你凈跟她爭這樣爭那樣,你姐都不跟你一般見識。”
此刻的蘇清歡似乎能感受到原主的憤怒和心酸。
周嬌扔衣服的樣子簡直就是恩賜一般,從小到大她就是撿周嬌的舊衣服,沒穿過幾回新的。
用秦鳳英的話說,那就是誰家不是大的穿完小的穿,縫縫補補又三年。
那你倒是把這個精神貫徹到底呀!?這樣原主也不會一直說這兩口子偏心了。
偏心大閨女周嬌也就罷了,被期盼出生的孩子總是有恃無恐。
周娜看見周嬌有新衣服,人家不大哭大鬧就是默默抹眼淚,默默忍受委屈的模樣讓周大川心疼的不行。
秦鳳英哄著小閨女,“娜娜呀!媽這個月的布票都花光了。
等以後的布票攢一攢,媽再跟同誌換一點兒,再給你做好不好?”
周娜破涕為笑,兩口子圓滿了。
“媽,我幾年沒做衣服了,我也要。”原主終於忍不住為自己發聲。
“你姐不是給你一件了嗎?娜娜都沒給,讓給你了,別不知足。
這一個個的都是要賬鬼。”原主被瞬間變臉的親媽給噴了。
畫麵一轉。
周娜原來叫周小紅,她嫌土氣不好聽,周嬌的名字多好聽,她給自己起了個名周娜,非要改了。
周大川屁顛屁顛的,拎著秦鳳英罐頭廠的橘子罐頭,走後門兒去把名字給改了。
原主氣不過,也要改。
周大川當時是這樣說的“閨女啊!人情用一次少一次。
就為改個名求一回人不值得,以後再有啥事咱咋張嘴?”
“跟她解釋那麼多幹啥?不能改就完了,你看你磨磨唧唧的。”秦鳳英當時是這樣說的,不,是吼的。
聽聽,聽聽,老大叫周嬌老三叫周娜,輪到老二了就叫周岩,這名聽起來就硬邦邦的雌雄莫辨。
還不許改,到原主這裏改名字就變成不值得了。
原主因為改名的事兒也倔強起來,她罷工了,不伺候了。
不管秦鳳英怎麼大罵都不行,就是啥都不幹。
沒了原主這個大勞動力,周家玩不轉,因為沒人幹活了,秦鳳英狠狠發了一頓脾氣,說過一陣再找人給改,才找的人家,這又找人家肯定嫌煩。
於是,改名字的事兒一拖再拖,三年過去,到了現在都沒給改。
畫麵一一閃過,類似這樣不公平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不勝列舉。
看得蘇清歡那個憋氣,乾脆就不看了。
現在她來了,那些不公平的事兒以後不會再發生。
按道理說就頭上磕了那麼一下,也不至於導致原主死亡,那就是原主不願意回來了。
蘇清歡手撫在心口心裏嘀咕,“周岩,你你聽著,如果你不想回來那就去好好投一次胎。投胎眼睛一定要擦亮,找一雙疼愛自己的父母,友愛自己的兄弟姐妹。
如果咱們靈魂互換,那你就好好替我活著,錢隨便花,別便宜任何人。
這裏就交給我吧!我戰鬥經驗畢竟豐富,老孃啥都吃就是不吃虧。”
周清歡整理完記憶就要睡覺,結果太冷了,身子下不但硬邦邦的褥子,還拔涼拔涼的。根本就睡不著。
怪不得原主有痛經的毛病,大冷的天,用冷水洗衣服,還睡這麼薄的被褥,她不痛經誰痛經?
如今這身體是自己的,且得好好保養著。
心裏打算著等拿到戶口本兒就立刻把名字給改成清歡。
周清歡蜷縮著,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她睡的正香,突然被一陣咣咣咣的敲門聲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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