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和夏小芳一踏出蘆葦盪,腳下就沒敢耽誤。
後半夜的村子,家家戶戶都睡得沉。
“鐺鐺鐺,鐺鐺鐺。”
刺耳的聲音瞬間在寂靜的村子裏炸開,驚得路邊人家養的狗“汪汪汪”狂叫起來,一聲接著一聲此起彼伏,全村的狗都跟著叫,霎時間整個村子雞飛狗跳。
老實的夏小芳也不忍了,她的聲音又尖又響,憋了這麼久,今天終於能痛快痛快了,“來人啊!大家快起來,出大事兒了。”
“鐺鐺鐺……”
白月,“王書記在村外蘆葦盪搞破鞋被抓住啦!現行被抓個正著,大家快來看啊!”
有不少人家被狗叫和敲盆聲吵的迷迷糊糊,不耐煩地翻個身,嘴裏嘟嘟囔囔地罵,“大半夜的抽什麼風?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誰家婆娘沒事找事,半夜敲盆喊喪呢?”
而外麵喊的人並沒有停止,還清清楚楚地往耳朵裡鑽。
啥玩意?外麵喊的啥?王書記?搞破鞋?
不能夠吧?是自己睜眼的姿勢不對?還是自己睜眼的時間不對?
“……”
整個村子像被按了暫停鍵,緊接著,又瞬間炸開了鍋。
“啥?!王書記?搞破鞋?!”
“真的假的?別不是聽錯了吧!當家的,你再聽聽,是不是我聽錯了?”
“沒,沒聽錯,我聽的也是王書記搞破鞋,還在蘆葦盪?還被抓住了?!”
“我就說王建國遲早有這一天,我親眼看見他跟女知青鑽蘆葦盪子,咱也不敢說,咱也不敢問呢,現在好了,被抓住了。”
“誰抓的?”
“那我哪知道啊,起來看看唄!”
黑暗裏,一盞盞油燈被點亮。
披著衣服、趿著鞋子的男人探出頭,頭髮亂糟糟、衣裳沒穿整齊的婦女揉著眼睛走出來,連半大的孩子都被吵醒。
大家都走出家門看看咋回事,然後你看我、我看你,眼睛裏全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可那敲盆聲和喊叫聲還在不斷傳來,由不得他們不信。
“走,快去看看,別不是真出事了。”
“俺的娘哎,這要是真的,那可是天大的笑話。”
“王書記平時看著那麼正經,咋可能幹出這種事兒?反正我是不信。”
“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
“我也不信,王建國這個書記當的還是可以的,肯定是有人整他。走,去看看。”
人越聚越多,冷清的村子變得鬧哄哄的。
大家一邊往村外蘆葦盪的方向跑,一邊壓低聲音七嘴八舌地議論,睡意早就被這驚天大瓜沖得一乾二淨,隻剩下好奇和激動。
王建國家。
賈桂芬睡得正沉,她被外麵一陣接一陣的狗叫、敲盆聲和女人的大喊大叫聲吵醒時,還迷迷糊糊地皺著眉,不耐煩地往旁邊一摸,“老王?撈王?起來看看,我頭昏,你起來看看吧!”
摸了幾把旁邊的被窩,嗯?是空的。
被窩裏一片冰涼,人呢?
賈桂芬終於清醒了幾分,揉著眼睛坐起身嘟囔,“當家的?這大半夜的去哪兒了?是上茅房了?”
屋裏黑黢黢的,沒人回應。
她心裏莫名有點發慌,王建國啥時候起夜的,咋自己一點兒都不知道呢?被窩這麼涼,說明人早就起來了。
“嘖!這個人掉廁所了咋的?”
她穿上衣服剛要下炕,就聽見外麵那聲清清楚楚的喊話,“王建國在蘆葦盪跟女知青搞破鞋被抓住啦!”
賈桂芬,“……”
她整個人都僵在炕上,腦瓜“嗡嗡”的。
王建國搞破鞋?
還和女知青?
不是,一定不是自己家的王建國。但村子裏還有第二個王建國嗎?
賈桂芬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凈扯呀,肯定不是我們家老王,都多大歲數了都是當了姥爺的人了,還能搞破鞋?”
賈桂芬打心眼裏不相信是自己家王建國,但是這個搞破鞋的跟他家老王一個名,也讓她非常的不開心。
她男人是啥人她還不清楚嗎?
雖然平時嚴肅了點兒,官架子大了點兒,愛訓人了點兒,可在外麵一直都是作風正派的好乾部形象,咋可能做出這種丟人現眼敗壞門風的事情?那不能,指定不能。
一定是有人跟她男人同名同姓,對,就是的。
這個缺德玩意兒,你說你叫啥名不好,為啥叫王建國?
她攻略完自己下了地,聽見隔壁房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王向紅披著一件薄薄的外套,頭髮亂糟糟的,揉著惺忪睡眼走出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迷糊,朝王建國和賈桂芬的房間喊,“爹?娘?外麵咋回事兒啊?咋這麼吵呢?還讓不讓人睡覺了真是的……”
話還沒說完,她也聽見了外麵的喊叫,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娘,娘你快出來。”
“你聽聽,剛才、剛才外麵喊的是啥?”
“我是不是聽錯了?他們喊的咋是我爹的名兒呢?”
賈桂芬推門出來,“吵吵啥呀?挺大姑娘一點都不穩重,不就是跟你爹同名同姓嗎?”
“你爹平時咋教你的,不是告訴你,遇事兒,叫榮辱不啥來著?”
王向紅心裏還是突突的,“我爹說那叫榮辱不驚,那啥,我爹呢?他起來沒?”
賈桂芬,“你爹起夜了,我看看他在不在廁所。”
“哎呀,你可放心吧,指定不是你爹,你爹啥人你還不知道嗎?他能幹出這樣的事兒,我腦袋都揪下來當球踢。”
“你等著,我上後院茅房看看去。”
聽賈桂芬這麼說,王向紅心裏也踏實了點兒,是啊!她爹咋能對不起他娘呢?那絕對不能。
賈桂芬深一腳淺一腳地繞到自家後院,進自家茅房一看,裏麵空蕩蕩的。
希望,瞬間碎了一大半兒。
賈桂芬扶著牆,隻覺得頭昏眼花,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幹了。
王建國真的不在家,但是他還是不相信自己家老爺們能在外邊偷人。
她又繞到前院兒。
外麵亂鬨哄的,全村人都在喊去蘆葦盪看看。
王向紅,“娘!咋樣啊?我爹在不在?”
賈桂芬沒說話,嘴唇抿直,兩隻眼睛都快沒聚焦了。
這可嚇壞了王向紅,說話都結巴了,“不、不會,真的是我爹,吧!?”
賈桂芬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眼神一下子變得狠厲。
不管是真是假,她都必須去看看!
要是有人故意陷害她男人,她拚了命也要把他給撕了。
要是真的……
賈桂芬不敢往下想,隻覺得一股火氣從腳底直衝頭頂,燒得她眼睛發紅。原本昏昏沉沉的腦袋,現在也不昏了。
她轉身衝進灶房,順手拎起牆角一根劈柴用的粗木棒。
“向紅,走,跟娘去蘆葦盪。“我倒要看看,是誰敢這麼汙衊你爹。”
“看我不活扒了他的皮。”
王向紅嚇得渾身發抖,連忙跟上賈桂芬的腳步,母女倆一頭紮進往蘆葦盪湧去的人流裡。
一路上,耳邊全是村民的議論聲。
“沒想到啊沒想到,王書記看著人模狗樣的,居然乾出這種事!”
“跟女知青?哪個女知青啊?知青點那幾個姑娘我都見過!”
“還能有誰?平時最會打扮、最會跟幹部套近乎的那個唄!我早就看出這兩個人不正常了,但我也不敢說呀!”
“造孽啊,他都能當人家爹了。”
“秦家這次是真把他往死裡整啊!不過也是,王建國平時沒少欺負秦家!”
“可不是咋的,你看秦家那兩個女人,平時窩窩囊囊的,這一回你看看人家,理直氣壯的滿村子喊,那肯定是抓住了唄!”
賈桂芬一個趔趄,差點被腳下的石頭絆倒。
她臉色鐵青,惡狠狠的咬著下嘴唇,腳步又飛快地往前沖,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親眼去看,親眼確認,這些人說的,她一個字兒都不信。
其實她還是信了的,不然剛才也不可能沒注意腳下,差一點摔了跟頭。
蘆葦盪裡。
王建國被秦家人和老馬團團圍在中間,月光從蘆葦縫隙裡漏下來,把他和林晚晚那姿勢照得一清二楚。
周圍一圈兒眼睛盯著。
林晚晚早就嚇得魂飛魄散,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建國哥……我怕……我好怕。”
兩個人剛才吵也吵了,罵也罵了,但現在還連*體嬰一樣,連在一塊兒,就等著全村人跑來瞻仰了。
王建國心裏也怕得要命啊!
不但害怕,他現在的姿勢也要他老命啊,這麼大歲數了,強撐了這麼長時間,兩個胳膊都開始抖了,汗珠子順著臉往下淌。
他現在都想投降了,乾脆承認搞破鞋好了,讓他下來歇一會兒就行。他怕死在這女人身上。
“老秦,算我求你們了,放過,我這一回!”王建國聲音發顫,再也沒有半分大隊書記的架子了,“以前是我不對,是我糊塗,我不該針對你們,我給你們道歉,我給你們賠罪!”
“我,我發誓,我肯定改,以後對你們家掏心掏肺的好。”
“成分的事,我明天一早就去公社給你們跑,真的,保證給你們把帽子摘了!”
“以後大隊裏的好處,我都優先給你們家!我王建國說話算話,絕不食言!”
“但凡我撒一句謊,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決不放棄,還要做最後的掙紮。
自從那婆媳兩個走了之後,他就一直勸秦家人。換著花樣的勸,可秦家人無動於衷。
“老馬啊!咱都從小一起穿開襠褲長大的,可以說一起撒尿和泥,放屁崩坑兒,你可是我的發小啊!”
老馬翻個白眼兒,“拉倒吧,我小時候你總欺負我,咱倆也是在一起玩了一段時間,後來你就不跟我玩兒了,還帶一群孩子欺負我。”
王建國,“……”他,他小時候那麼缺德的嗎?
好後悔可怎麼整?
早知有這一天,小時候就對這廝好點兒,也不至於讓他懷恨在心恨了他幾十年,以至於到恨到今天捉他的奸。
秦留糧冷冷看著他,眼裏沒有一點同情,這種貨色,也配當大隊書記?
秦南征,“你這種人,身居其位不謀其政,仗著手裏一點權力為非作歹,欺男霸女,敗壞風氣,今天就算我們不收拾你,早晚也會有人收拾你。”
“你想大事化小?不可能。”
秦北戰,“快閉嘴吧!現在知道錯也晚了。把你交上去,我們一樣能摘帽子就別勸了。”
王建國的心沉了又沉,沉的都快從後門兒出去了,看秦家的態度,他今天死定了。
腰痠的不行,他想爬起來,屁*股剛一撅。
秦北戰抬腳就狠狠踩在了他的屁*股上,又把它給踩回去了。
“啊!”
身下的林晚晚被王建國冷不防一*壓,疼得尖叫一聲。
這一聲尖叫不要緊,剛好被已經衝到蘆葦盪邊的村民和知青們聽得一清二楚。
“聽見沒聽見沒?裏麵有女人叫。”
“真在裏麵吶!”
“唉呀媽呀,快進去看看,別錯過了好戲。”
原本還在盪外猶豫、不敢往裏沖的人們,瞬間被這聲尖叫點燃了好奇心,也顧不上啥忌諱不忌諱的了。
一個個撥開高高的蘆葦,爭先恐後地往裏麵擠,嘴裏還嚷嚷著。
“在這邊,聲音從這邊傳過來的。”
“快,快進去抓現行。”
人群像潮水一樣往蘆葦盪深處湧來,腳步聲、說話聲、蘆葦被撥開的嘩啦聲混在一起,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王建國聽到外麵的動靜,臉色“唰”地一下白了,連一點血色都沒有了。
全村人,都來了?那,那賈桂芬……
他居然要在這麼多鄉親麵前,以這種丟人現眼的姿勢被圍觀?
名聲、地位、權力、家庭……全都沒了,此時的王建國想原地去世。
“不……不要……”王建國嘴唇哆嗦著,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求你們了,我求你們了,別讓他們進來!別讓他們進來!”
林晚晚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實在沒招了,急中生智,她死死捂住自己的臉,好像這樣就沒人知道他是誰似的。
秦北戰腳下微微用力,又把王建國踩了踩,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王書記,別急啊,鄉親們都是來看你的,你總得讓大家看個清楚明白。”
秦留糧,“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王建國,這都是你自己作的。”
此時王建國心裏無比後悔,如果當初不打秦家人的主意,他不會有今天。
說話間,村民們已經撥開蘆葦,衝到了近前。
當先幾個男人一眼就看到了被圍在中間的王建國和林晚晚,看清那姿勢和場麵,瞬間瞪圓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其實心裏都在瘋狂的喊我艸,真的是王建國啊!
後麵的人還在往前擠,“咋了咋了?看見啥了?”
“人呢?王書記呢?”
“真的假的啊?”
當後麵的人也看清眼前的一幕時,整個蘆葦盪瞬間死寂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嘩然。
“我的娘哎!真、真是王建國!”
“還有那個女知青,是林知青,真是她!”
“光天化日……不對,大半夜的!居然真在這裏幹這種事兒。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太丟人了,還是大隊書記呢!真臭不要臉”
“娘,我出息了,活這麼大,第一次見這種場麵!”
婦女們有的羞得連忙轉過頭,滿臉通紅,卻又忍不住偷偷往回看。有的老孃們兒還叉著腰罵。
男人們則大多一臉震驚和戲謔,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幾乎要把蘆葦盪掀翻。
“我還以為是謠言呢,沒想到是真的!”
“這林知青看著斯斯文文的,居然這麼不知廉恥。”
“王建國都多大歲數了,真不是東西。”
“活該被抓!這種幹部就該被撤了。”
指責聲、議論聲、嘲笑聲、唾罵聲,像潮水一樣將王建國和林晚晚淹沒。
王建國看著眼前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那些鄙夷嘲諷和厭惡的眼神,隻覺得無地自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永遠不要再出來。
他這輩子所有的臉麵在這一刻,被徹底踩在腳下,碎得連渣都不剩。
林晚晚更是直接崩潰,捂著臉放聲大哭,哭聲淒厲,卻沒有一個人同情她。
就在這時,有人大喊,“讓開,都讓開,王書記家的來了。賈桂芬來了。都讓一讓,人家家屬來了。”
眾人紛紛回頭,自動讓開一條路。
賈桂芬攥著那根粗木棒,臉色鐵青,雙目赤紅,像一頭髮瘋的母獅子。
王向紅臉色慘白地跟在她身後,看到眼前的場麵,瞬間僵在原地。
賈桂芬的目光,落在被圍在中間的王建國身上,氣的差一點原地去世,一顆心哢嚓哢嚓的碎了一地。
一眼,就夠了。
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真的是她男人。
真的是王建國。
真的在蘆葦盪裡跟女知青搞,破,鞋。
賈桂芬眼前發黑,渾身都在劇烈顫抖。
屈辱、憤怒、難堪、絕望……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王建國也看到了賈桂芬,對上她那雙赤紅的眼睛,他臉色更加慘白,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解釋都說不出來。
“桂芬……我、我……”
賈桂芬瞪著眼珠子,五官扭曲的舉起手裏的木棒,紅著眼睛嘶吼一聲,就朝王建國的大屁股砸了下去。
“王建國,你個王八犢子,給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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