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聽見周清歡這麼說,嘴角一抽。那學校那兩姐妹到底是誰整的被開除的。
當初那仗打得家屬院裏誰不曉得?
這姑娘下手又準又狠,把趙紅英給抽的呀!一個腦袋變成三個腦袋那麼大。
現在居然紅著眼眶說自己老老實實過日子,真是睜眼說瞎話。
周清歡可不管別人怎麼想,她現在隻要一個公道。
“王翠芬,劉桂蘭,你們再不出來,我這繩子可真就往這樹上一掛了。到時候我周清歡要是出了事,你們兩個就是殺人犯,我看你們男人還能不能在部隊待下去!”
這話夠重,直接捅到了對方的肺管子上。
王翠芬和劉桂蘭一前一後走了出來,兩人板著臉,顯然是躲不下去了。
這兩個人平時在家屬院裏也不消停,要是放在以前,早就跳出來對著罵了,這不是之前剛被部隊給處分了,談過話,所以這倆人現在夾起尾巴做人。
但周清歡說要讓他們兩個男人待不下去,那可還行?兩個男人就是她們的飯碗,一身榮辱全係在男人身上,男人要是回家種地了,她們也得跟著回農村,農村的日子哪有這裏好過?
王翠芬梗著脖子,大聲嚷嚷,“顧營媳婦兒,你在這兒號喪呢?誰說你壞話了?你哪隻眼睛看見了?沒證據少在這兒血口噴人。”
“別以為你男人官大就了不起,就可以隨便欺負人,給人扣屎盆子?”
劉桂蘭也跟著附和,“就是,大中午的不讓人消停。拿根繩子嚇唬誰?有本事你真吊一個給我看看,在這兒裝啥委屈?”
“嚇唬誰呢?我們又不是嚇大的。”
周清歡冷笑,把手裏的繩子往地上一摔。
“我胡說?那天在醫院病房,我跟秦家斷親的時候,你們兩個是不是在旁邊躺著呢?我說的每一句話,你們是不是都聽進去了?”
“不是你們兩個傳的,是誰傳的?”
他這樣回答,其實就是變相承認了。
王翠芬眼神閃了閃,避開周清歡的直視。
“在病房的人多了去了,醫生護士進進出出的,憑啥說是我們傳的?你這就是瞧著我們好欺負,存心找茬?”
李娟這時候說話了,“那剛才呢?在供銷社,就是你們兩個在嚼舌根子,我親眼看見的。
你要是敢否認,咱們現在就找那兩個人對峙。”
那兩個人對視一眼,明顯的心虛。
周清歡,“看看,證人都有了,看你們兩個還咋狡辯?”
劉桂蘭見躲不過去,索性把臉一橫,破罐子破摔了。
“成,你非說是我們,那我就當眾問問你,那傳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敢當著大家的麵發誓嗎?你親爹媽是不是在隔壁村子下放?他們是不是壞分子?你敢說你沒藉著顧營長的名頭,把他們弄到這兒來方便照顧?”
這話一出,原本嘈雜的樓底下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周清歡臉上。
在這個年頭,沾上成分兩個字,那就是掉進了泥潭裏。
周清歡看著她們那副得意的嘴臉,心裏想的卻是:這就對了,就等著你們這麼問呢!
李娟在旁邊急得直拉她的衣角,壓低聲音提醒,“清歡,你別衝動,這事兒不能亂說。”
周清歡拍了拍李娟的手,示意她放心。
她盯著王翠芬和劉桂蘭,突然笑了一下。
“你們想打聽這個?行啊,那我就說明白。
對,也不對。”
劉桂蘭像抓到把柄一樣,眼珠子立刻瞪大了,指著周清歡說,“大夥聽見沒?大夥聽見沒?她承認了。”
李娟把她手開啟,“承認個屁呀,人小周不說了嗎?也不對。”
王翠芬,“那她還說對了呢?這不就承認了嗎?”
“承認了就是我們倆沒說錯,她就是壞分子,她就是成分有問題。”
“咱部隊能允許這樣的人存在?大夥說說,咱部隊裏可都是好人吶!有這麼個人在,咱不得一天到晚提心弔膽吶!”
王翠芬和劉桂蘭兩個人使勁兒的煽動。
原本隻是看熱鬧的家屬開始交頭接耳。
“不是,這事兒是真的假的?”
“聽那意思,好像是真的吧,她自己都說了。”
“那可不得了,成分有問題還嫁到部隊來,這不是給顧營長挖坑嗎?”
王翠芬一看風向對了,立刻來了精神,扯著嗓子往人群裡喊,“大夥都聽清楚了啊,可不是我們冤枉她,是她自己親口承認的。”
劉桂蘭也跟著煽,“我們也是為了咱家屬院好,這種事兒要是不說出來,萬一哪天上頭追查下來,咱們整個院的人都得跟著吃掛落,再給咱們治一個包庇罪,咱們多冤枉啊!”
這話太陰毒了,周清歡是不是壞分子,成分有沒有問題,跟她們有啥關係?結果這兩個女人,把周清歡跟一群無知婦女繫結了。
怪不得這兩個人能在部隊大院裏無風三尺浪,確實有兩下子。
周清歡站在那兒,看著周圍那些人的臉色一個個變了。
剛才還有人同情她被傳閑話,現在那些同情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是打量,是那種恨不得離她遠一點的嫌棄。
一個穿碎花褂子的矮個子女人嘴一撇,“顧營媳婦兒,我問你句話啊,你既然都承認了自己成分有問題,咋還能嫁到部隊來呢?
顧營長可是咱團裡數得上號的好乾部,你這不是害他嗎?”
旁邊一個梳著兩條辮子的年輕媳婦跟著接話,“就是啊,顧營長那是多好的人吶,打仗受過傷,立過功的。
你成分有問題你不早說,非得等人家娶了你再暴出來,這不是坑人嗎?”
李娟氣得臉都紅了,“你們在這兒胡說八道啥呢?小周都說了也不對,你們聾了還是咋的?”
那矮個子女人翻了個白眼,“那她也說了呀,又對又不對,那到底啥意思?含含糊糊的,心裏沒鬼她遮遮掩掩幹啥?”
另一個嗓門大的女人站在二樓的走廊上,趴著欄杆往下喊,“我說句不好聽的啊,要我是你,我立刻就跟顧營長離婚,也不能拖累人家。人家一個前途大好的軍官,讓你一個成分有問題的給連累了,你良心過得去?”
“對對對,做人得講良心。”
“就是,人顧營長圖啥啊?”
李娟氣個倒仰。
這幫人,一個比一個站著說話不腰疼。啥離婚不離婚的,嘴皮子一碰,說得倒是大義凜然,換了她們自己,怕不是哭天搶地地賴著不撒手。
小周也不知道咋想的,不說話,是嚇到了還是根本就不怕,但那些人就更來勁了。
一個尖嗓子的女人冷不丁冒出一句,“我要是被這麼當眾揭發了,我可沒臉活了,乾脆一根繩子弔死拉倒。”
這話落地,周圍突然安靜了一瞬。
因為所有人都想起來了,周清歡手裏確實拎著一根繩子。
那根繩子現在就扔在她腳邊的地上,盤成一團。剛纔好像還說,她要上吊討公道啥的。
幾個人的目光落在那根繩子上,又抬起來看周清歡,臉上的表情變得五顏?
說那話的女人自己也愣了一下,往後縮了半步,嘴硬道,“我就那麼一說。”
王翠芬和劉桂蘭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眼睛裏有一絲得意。
她們就等著周清歡崩潰。
等著她哭,等著她求饒,等著她灰溜溜地夾著尾巴滾回家去,她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李娟急了,一把拽住周清歡的胳膊,壓低聲音,“清歡,咱別跟這幫人廢話了,回去找領導,讓領匯出麵收拾這些長舌婦。”
周清歡沒動。
李娟又拽了她一下,“你聽我說,這幫人就是牆頭草,大字不識一個,你說啥都沒用的。”
周清歡拍了拍李娟的手背,扭頭看了一圈兒。
樓上樓下,前前後後,少說圍了二三十號人。
王翠芬叉著腰,劉桂蘭抱著胳膊。
那些七嘴八舌的女人們,有的同情顧紹東,有的就是純看熱鬧,還有的擺出一副正義凜然的嘴臉,好像她們多乾淨似的。
周清歡把眼睛眯了起來。
院子裏那些嗡嗡嗡的議論聲還在繼續,有人還在說什麼離婚、什麼良心、什麼成分。
“都說完了嗎?”
嘈雜聲降了一半。
“說完了就閉上逼嘴。”
這回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盯著她。
周清歡伸手從袋裏摸了摸,掏出一張折了兩折的紙。
她捏著那張紙,沒急著展開,先看了王翠芬一眼,又看了劉桂蘭一眼。
“你們兩個在醫院的時候,親眼看見我幹了什麼,不用我提醒吧?”
劉桂蘭的眼珠子往旁邊轉了轉。
周清歡把那張紙展開,反過來,正麵朝著人群,舉得高高的。
“看清楚了。”
“這是斷親書。”
院子裏沒有一個人說話。
前排幾個女人伸著脖子往那張紙上看,有的人識字,已經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讀了。
周清歡拿著那張紙,手臂穩得很。
“在場的人剛才嘰嘰喳喳說了一堆,說我成分有問題,說我爹媽是壞分子,說我連累了顧紹東。”
“那我今天,就鄭重的介紹一下我自己。”
她用另一隻手往王翠芬和劉桂蘭那個方向一指。
“這兩位當時就在我旁邊的病床上躺著,親眼看見我拿著這張斷親書,跟秦家斷了關係。白紙黑字,手印都按了。”
王翠芬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劉桂蘭低下頭,不看周清歡的眼睛。
周清歡接著說。
“秦家確實是下放的。但是,他們跟我沒關係。”
這話把人聽愣了。
那矮個子女人第一個反應過來,“啥意思?你剛纔不是說他們是你爹媽嗎?不是親爹媽,幹啥要斷親?”
對呀,這不矛盾嗎?
周清歡看了她一眼,“我親爹叫周大川,親媽叫秦鳳英。”
“也就是周愛軍周連長的父母。”
大夥麵麵相覷,跟周愛軍是兄妹,那人家根紅苗正啊!於是都憤怒的看向那兩個造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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