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鳳英,“別磨蹭了,趕緊的,把秦真真的事兒給我辦了。”
王建國坐在椅子裏,眉毛皺在一起。
他心情特別不好的拉開抽屜,從裏麵拿出紙筆。
秦鳳英,“介紹信,平反材料,還有戶口遷移材料,一樣都不能少。別讓我跑二趟。”
王建國就當秦鳳英在放屁,他用手把信紙壓了壓,然後在信紙的第一行中間寫下平反證明四個字。
秦鳳英把腦袋湊過去,看著紙上的字跡。
“字寫大點兒,別摳摳搜搜的。”
王建國停下筆,“你就站在那兒,別說話,你一說話我腦瓜子就嗡嗡的。”
“我寫東西的時候怕吵,影響我發揮。”
秦鳳英直起腰,“行,你寫,寫完了我要檢查。”
王建國重新在紙上寫著,嘴裏還念著,
“茲有我大隊下放人員秦真真,在插隊期間,表現良好……”
秦鳳英,“光表現良好不行,得寫她是勞動積極分子。
別忘了寫上她跟秦留糧和白月斷絕關係,不斷關係不行。”
王建國詫異的抬頭看了眼秦鳳英,“真狠哪!小看你了。”
秦鳳英,“寫你的得了,覺得我狠,那你給我想個好辦法?”
王建國認命的繼續寫。
“該同誌,政治立場堅定,熱愛集體,連年被評為生產模範。”
秦鳳英點點頭,這假話造得好,對真真有好處。
“經大隊委員會研究決定,撤銷對其原有的錯誤定性,恢複名譽。
並且自願與秦留糧白月夫妻斷絕關係。”
寫完這一句,王建國停下來,看著秦鳳英。
“這總行了吧?”
秦鳳英把紙拿起來,放在眼前仔細看。
“還有工作的事兒,得寫由於政策調整,建議回叉叉市安排工作。”
王建國又把紙拿回去,在末尾加上了那句話。
平反材料寫好了,介紹信還得換一張紙。
於是,又接連寫了幾張,都是按照秦鳳英的意思寫的。
最後蓋上了章。
秦鳳英把材料都抓在手裏,一張一張地檢查。
王建國沒好氣的看了秦鳳英一眼,把墨水瓶蓋擰緊,放回抽屜。
“東西都給你了,你可以走了吧!”
秦鳳英把材料摺好,塞進兜裡。
“走是肯定要走的,這地方我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她轉過身,看著王向紅。
“你剛才說的話我聽見了,但我還是那句話,別打我兒子的主意。”
王向紅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秦鳳英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著王建國。
“我現在就去找我大哥,搬家的事情我通知他們,就不麻煩你們大隊跑腿了。”
王建國從鼻子裏哼出一聲,“隨便你。”
秦鳳英走出辦公室,陳會計從隔壁辦公室探出頭,看著秦鳳英的背影,搖頭,“嘖嘖嘖!”
秦鳳英走出大隊部,用手擋在額頭前,看了看天上的太陽。
路邊有幾個小孩在玩泥巴,身上糊得黑乎乎的。
秦鳳英皺著眉頭繞過去。
她走到村口的一棵大槐樹下,看到幾個老太太坐在樹蔭裡搖扇子。
秦鳳英走過去停在幾米遠的地方,問牛棚在哪。
一個穿著灰布汗衫的老太太停下扇子,眯著眼睛看她,然後給指了路。
“順著這條路一直走到底,聞著味兒就能找到了。”
秦鳳英轉身往西走。
路兩邊是半人高的雜草,秦鳳英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在臉上按了按。
越往前走,味兒越濃。
一股酸臭的味兒順著風鑽進她的鼻孔。
秦鳳英停住腳,用手帕捂住鼻子。
這味道裡夾雜著乾草腐爛的氣息和牲口的糞便味。
她皺著眉頭,繼續往前挪動步子。
前麵的空地上出現了一排低矮的棚子。
秦鳳英走到十多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看著眼前的棚子,媽呀!這個都不能說是簡陋了,真的隻一個棚子。怪不得真真病了。
好人蹲這裏幾天也得病。
秦鳳英屏住呼吸,走過去。
“大哥,嫂子?”
秦鳳英喊了一聲,沒人回應。
想起來了,大哥一家子都下地幹活去了。看看手錶,可也快回來了。
她找了塊石頭,把手帕鋪上去,這才坐下來,用手扇著風,眼睛四處掃視。
真苦啊!要是她,找地方三天都待不了。
大太陽下,秦鳳英暴曬了半個多小時,秦留糧一家子纔回來。
秦鳳英都驚呆了,隻見這一家子有一個算一個,那模樣,真挺髒的,褲子上不是土就是泥。
各個臉曬通紅。
能不慘嗎?今天接著幹上次沒幹完的活,依然是不給發工具。
隻要王建國不發話,秦家人都得徒手刨地。
秦真真和夏小芳還好一點兒,畢竟纔出院,王二不想攤上人命,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秦鳳英站起來,問道,“回來了?”
秦留糧,“哎!回來了,你事兒辦咋樣了?”
秦鳳英,“這還用問?隻要我出馬,那沒有不成功的。”
白月臉色不好看,這麼狼狽的樣子,被不對付的小姑子給看到了。
自覺跟秦鳳英有仇,她都沒看秦鳳英一眼,就吩咐夏小芳和秦南征去燒水了。
她不信秦鳳英說的,這麼大個事兒,她就不信秦鳳英能辦成?肯定是在吹牛逼。
秦鳳英朝白月翻了個白眼兒
秦留糧,“你,你就坐這兒吧!屋裏還不如外麵呢!”
想請秦鳳英進屋坐的,但眼前哪有屋啊!
秦鳳英從兜裡掏出那幾份材料,嘚瑟的遞到秦留糧麵前。
秦留糧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才接過那幾張紙。
他把紙湊到眼前,嘴唇顫抖著。
“這是?這是?真的?”
不怪他激動啊!這事兒這麼好辦的嗎?要是好辦他們一家子何苦受罪?
平反證明,介紹信,還有真真的戶口遷移證,都,都給辦了?
就連秦家兄弟和秦真真都驚呆了,也都湊過來看。
秦北戰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這,大姑,你是咋辦到的?這個是真的吧?”
對於被懷疑了,秦鳳英非常不滿,“這不廢話嗎?那麼大紅章沒看見?”
“我跟你們說,我這次可是使出吃奶的勁兒了,不用批鬥你們,我單槍匹馬就把事兒給辦了。”
“那個王建國有那麼厲害嗎?咋讓我三兩下就給整完犢子了?”
秦鳳英都懷疑是不是大哥一家子太沒用了,被一個姓王的欺負成那樣。
秦留糧,“咱們成分不一樣,我腰桿子不敢直啊!”
他感慨的嘆口氣。
他這個妹妹,缺心眼子歸缺心眼子,但她也就是因為狂轟濫炸才能亂拳打死老師傅。
秦留糧把紙遞給白月。
秦真真看著上麵的紅公章,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
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臉。
真能回去了,她真的能回去了。
“爸,爸,我,我不用對不起你們了,嗚嗚嗚……”
秦留糧眼圈兒也紅了,是喜極而泣的。
白月和夏小芳站在不遠處也暈暈乎乎的,事發突然,太突然了。說走就走哇!
秦鳳英牛逼的雙手叉腰,“難嗎?這對我就不是事兒。”
“我是親自去大隊部盯著王建國寫的,讓他咋寫就咋寫。”
白月,“他咋那麼聽你話呢?你幹啥了?”
秦家人都盯著秦鳳英。
秦鳳英,“……這,這還用問,有腦子都能猜著。”
“他家那姑娘對我家愛軍沒死心唄!
那啥,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咬男人那啥的不太光彩,就別提了。
其實她咬人的時候就隻挑肉多的地方咬了,真忘了是啥地方了。
“對了,你們也別在這兒待著了,王建國答應讓你們搬回原來的院子。”
秦家人,“……”
都呆了,還互相看看確認一下真實性。
沒辦法,秦鳳英這人滿嘴跑火車,沒幾句話是真的。
秦留糧嘴唇都哆嗦了,難以置信的問,“他,他真的答應了?”
秦鳳英把下巴抬了抬,“他不答應行嗎?我秦鳳英出馬,沒辦不成的事兒,他不敢不答應。”
“趕緊收拾東西,搬家呀!都別愣著了。”
還是不相信,可咋整?
全家都看向秦留糧,秦留糧沉吟一會兒,然後大手一揮,“走,搬家。”
他妹妹說話有的時候不靠譜,但這麼大的事兒應該不會假。
一家之主一聲令下,好在東西也不多,一人拎一點兒就回了原來的院子。
這個原來的院子被聯防隊長給相中了,還沒搬家呢,秦家就又回來了。
聯防隊長屁顛屁顛的去找王建國,問是咋回事兒了?
白月一改煩秦鳳英的嘴臉,臉上掛著笑,小姑子這回沒白來,真乾點兒人事兒啊!她拉住秦鳳英的手,“鳳英啊,嫂子不知道該說啥好了,真的,一切盡在不言中吧!”
秦鳳英,“我也有不對的地方,說話還難聽了點兒,還擰著你耳朵,把你耳朵都擰腫了,現在還疼嗎?”
對於不會說話的小姑子,白月明白她已經長好了,都著歲數也改不了了,跟她一般見識就是自己傻。
於是,她嘴角微抽,“不,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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