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報公安!”蘇強一聽要坐牢,嚇得魂飛魄散,狠狠掐了一把自家媳婦胳膊,“你個敗家娘們兒,都要命了還要錢幹啥?快去拿啊!”
蘇大嫂疼得一激靈,看著顧紹東那冰冷的眼神,心理防線終於崩了。她一邊哭一邊爬起來,不情不願地去翻箱倒櫃。
沒一會兒,一疊厚厚的大團結被拿了出來,還用麻繩捆著。
周清歡接過來數了數,正好二百,一分不少。她轉身把錢塞進蘇巧手裏,“拿好了,這是你的安身立命錢。”
蘇巧拿著錢,手都在抖。她環顧四周,這個家她是待不下去了,婆家更是狼窩。
顧紹東,“蘇巧同誌,工作已經辦完轉讓手續了,我們部隊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地方上照顧,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蘇巧低下頭,沉默了許久,然後小心翼翼地看向顧紹東,眼神裏帶著乞求。
“顧營……我……我能不能去部隊?”
“我沒地方去了。婆家不能回,孃家不能待,我還能去哪兒?
我什麼活都能幹,隻要能給我和星星一口飯吃,讓我幹什麼都行。”
顧紹東的心“咯噔”一下。
蘇巧要是去了部隊,作為烈士遺孀,部隊肯定會妥善安置。可是……如果蘇巧去了,星星自然就要跟著親娘住。
那周清歡呢?
她現在的工作就是照顧星星。如果星星被接走了,周清歡不就“下崗”了嗎?
顧紹東下意識地看向周清歡。
隻見周清歡也是一臉震驚,嘴巴微張,顯得有些呆愣。
其實周清歡想的和顧紹東想的差不多,但出發點不一樣。
顧紹東想的是:她要是沒工作了,會不會就離開這裏?那我們之間還沒來得及發展的感情豈不是要夭折?
周清歡想的是:臥槽?我要失業了?我才幹了一個多月啊!這長期飯票就要沒了?
雖然買了房子手裏有點錢,但離恢復高考還有好幾年呢,這幾年我坐吃山空啊?
而且去哪找這麼輕鬆事兒少,待遇好吃得飽的活兒?關鍵是待遇高啊!一個月五十塊錢的工資,給個正式工都不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都讀出了對方眼裏的“慌張”。
不過,周清歡這副“不想走”的表情,卻讓顧紹東心裏莫名一鬆,甚至還有點暗喜。這說明她捨不得這份工作,或者說……捨不得離開?
既然如此,那就好辦了。
顧紹東收回目光說道,“蘇巧同誌的情況特殊,確實不適合繼續留在村裡。
不過這不是我能說了算的,要彙報到部隊組織上,孫衛兵!”
“到!”
“你馬上去縣裏給團部打個電話,把這裏的情況詳細彙報一下,特別是蘇巧同誌的訴求。請求組織上給予特批安置。”
“是!”孫衛兵敬了個禮,轉身跑步出去了。
孫衛兵走後,顧紹東看向蘇強和蘇大嫂。
“蘇巧的問題解決了,現在該算算你們的賬了。”
“你們都是成年人了,應該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
包辦婚姻、強迫婦女意願,這是違法的;虐待烈士遺孀、詐騙撫卹金,這更是罪加一等。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家務事了,必須接受法律的製裁。”
“蹲大獄?”蘇大嫂這回是真聽明白了,這不僅是要錢,還要命啊!
她雙腿一軟,一股熱流順著褲腿就流了下來。
地上一灘黃色的水漬迅速暈開,一股騷味瀰漫在屋裏。
蘇大嫂是真的嚇尿了,不是形容詞,是確實尿了。
蘇強也好不到哪去,雖然沒尿,但在周清歡看來,那兩條腿已經抖成了速食麵。
“首長饒命啊!我們知道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孩子還小啊,不能沒有爹孃啊!”兩人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響。一點都不含糊,那是真磕呀,聽著都疼。
站在旁邊看熱鬧的劉家人,原本還在幸災樂禍,看著蘇家倒黴他們心裏那個爽啊!
看著看著,劉婆子覺得不對勁了。
那把刀砍完蘇家,就要砍向他們劉家了啊!
唇亡齒寒的道理劉婆子不懂,但她知道,如果蘇家因為欺負蘇巧被抓了,那他們劉家之前可是把蘇巧當牛做馬使喚的,這能跑得了?
破天荒的,劉婆子竟然站出來為敵人說話了。
“那個……小顧啊!其實吧,這事兒也沒那麼嚴重。
你看,蘇巧這不是也沒嫁成嗎?錢也還回來了。
咱們農村人不懂法,教育教育就行了,真抓進去,那倆孩子可咋整?怪可憐的。”
周清歡看著劉婆子這副嘴臉,就忍不住呲噠她,“喲,劉婆子,你這心腸啥時候變這麼好了?
剛纔不是還恨不得咬死他們嗎?
咋的,是不是覺得我們忘了你,所以趕緊跳出來刷存在感?
放心吧,處理完他們就輪到你們,一個都落不下。但我沒想到你這麼迫不及待。”
劉婆子被戳穿了心思,惱羞成怒。這個臭丫頭總壞她的好事兒。
要不是她的出現,現在顧家就她說了算,在顧家吃香的喝辣的,外在加啥也不幹躺平的就是她了。
在她看來,就是周清歡享受了她該享受的一切。
劉婆子的兩個兒媳婦都快嚇哭了,在後麵使勁兒的拽她的衣角,心裏把這個多事的婆婆埋怨了一萬遍。
我的天老爺呀,你看不出來啥眉眼高低嗎?還是覺著胳膊能擰過大腿?不是,你用那麼猙獰的眼神看著人家,是怕人家不記恨你是吧?
所以兩個兒媳婦想提醒劉婆子別逞強,逞強遭雷劈。
奈何劉婆子不聽啊!我拿捏不了你周清歡,我還拿捏不了他顧紹東嗎?
“咋的?你還要抓我們吶?我們可是烈屬!我看誰敢動烈士家屬?
再說,當初鐵柱可是為了救你顧營長才犧牲的,那是一命換一命的情分。
顧營長,你做人不能這麼沒良心,你要是抓我們,鐵柱在天之靈也不能答應。”
她這話一出,屋裏安靜了,就連蘇家兩口子跪在那裏也不哭不嚎了,豎著耳朵聽著,“不知情”的人,都用震驚和複雜的眼神看顧紹東。
顧紹東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拳頭緊了又緊。
這口鍋也不知道他要背到什麼時候,等劉鐵柱回來,他一定跟那小子比劃比劃,“泄心頭之恨”。
周清歡知道,這就是顧紹東的軟肋,這劉婆子就是抓住了這一點纔敢這麼囂張的。
站在顧紹東的立場上,這話還真不好回,但她能說呀!她周清歡又沒有在乎的人,“你少強詞奪理,一碼歸一碼!”
“劉鐵柱同誌是英雄,我們尊敬他。但這不代表你們可以拿著他的功勛當免死金牌!
功是功,過是過。
你們欺負蘇巧的時候,想過她是鐵柱的媳婦嗎?你們來搶工作的時候,想過那是鐵柱留下給他妻兒的東西嗎?”
“不過,雖然你們劉家目的不純,是為了搶工作才來的,但歪打正著,確實是你們及時趕到,阻止了蘇巧被帶走,也算是間接解救了她。這也算是一種將功補過吧!”
劉家人一聽這話,集體鬆了一大口氣。
還好還好,跟蘇家性質不一樣,不用坐牢了。
劉婆子甚至覺得自己腰桿子都直了,剛想再說兩句話。
哪知道周清歡緊接著又來了幾句,“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們家欠部隊的那二百塊錢,必須抓緊時間還上。
別以為歪打正著做了件好事,欠的債就能一筆勾銷。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劉家剛直起來的腰桿子,瞬間又塌了下去。
氣的劉婆子在心裏把周清歡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百八十遍。
周清歡是這樣想的,不是她放過劉家,而是劉家的問題也就這麼大,也就夠部隊批評批評,根本就夠不上坐牢。
而且說起來屬於家庭內部矛盾,所以她用胡蘿蔔加大棒,屬於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再打一巴掌了。
這種不要臉的人,就得一直壓著她,讓她嘚瑟不起來就對了。
處理完這兩家,周清歡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幾個大隊幹部身上。
王保國和李大牛被看得心裏直突突。
“那個……周同誌,是不是需要大隊配合做點啥?”王保國小心翼翼地問。
周清歡沒理他,轉頭看向顧紹東。
顧紹東,“蘇巧被逼迫嫁人,差點釀成命案,你們作為基層幹部,難辭其咎。”
“顧同誌,這真是冤枉啊!蘇家那點破事我們是真不知道……”王保國還想狡辯,“而且你看,後來我們不是也出麵製止了嗎?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你們有沒有功勞,我不做評價。”顧紹東打斷了他的話,“但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包括你們剛才的態度,我會如實寫成報告,向縣裏和武裝部反映。
至於上麵怎麼處理你們,那是組織的事。”
王保國和李大牛麵如死灰,如喪考妣。這下完了,這報告一交上去,他們的政治前途算是徹底毀了。
一切塵埃落定。
蘇巧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就幾件破破爛爛的衣服,打了一個小小的包袱。跟周清歡嫁人時候的行李有的一拚。
就在這時孫衛兵開著吉普車回來了,“報告營長,團部回復了,鑒於蘇巧同誌的特殊情況,團裡特批同意接收蘇巧同誌。”
蘇巧喜極而泣,抱著星星哭成一團。
顧紹東鬆了一口氣,事情總算圓滿解決了。
隻有周清歡,聽到這個好訊息,心裏卻是一陣哀嚎。
完了,她要滾蛋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