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秦鳳英不斷的滔滔不絕給周清歡抹黑,秦北戰心裏的天平,終於徹底失衡了。
雖說利用一個素未謀麵的親妹妹,這事兒辦得不地道,甚至有點下作。
可隻要一扭頭看見秦真真那張慘白的小臉,還有剛剛遭罪出來,滿臉憔悴的爹媽,那點兒愧疚眨眼就不見了。
周清歡都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也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但都沒有回家去相認,可見這個人是多麼冷血。
既然她心裏沒有秦家,那秦家何必又在乎她呢?
所以大姑說的話有道理,下放的苦日子,大家都心知肚明,搞不好還會被批鬥,有周清歡夫妻在,遇上了困難,或者在村子裏被人難為了就去找周清歡解決。
周愛軍畢竟是表哥,人家給找了這麼一個地方已經使了好大的力。不好意思再麻煩人家。
雖然沒有養周清歡,但秦家把她生下來,給了她一條命,這叫生恩大於天。還生恩,是她應該的。
“大姑,這件事情就咱們幾個知道,就別讓我爸媽和我大哥知道了。”
秦鳳英愣了,她還想用這個膈應周清歡呢,不讓她知道怎麼行?難道秦北戰心軟了?那可不妙。
“二啊!大姑明白你是個好孩子,她都這樣了,你還怕連累她呢?
這個你還真就不用擔心,人家壓根就沒想認你們。”
秦真真咬著下唇,手裏的筷子戳著碗裏的飯,她想聽聽秦北戰怎麼回答,難道二哥真的對那個周清歡心軟了嗎?即使她是那麼狠毒的人也捨不得嗎?
想到這她鼻子酸酸的,心裏難受到不行,自己可是跟他一起長大的十八年的妹妹啊!可還是比不過血緣親情嗎?想哭可怎麼辦?
哪知秦北戰擺手說道,“大姑,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是,捅破了這層窗戶紙,我不知道我爸媽和我大哥會有什麼反應。
萬一他們想認她呢?那真真怎麼辦?
我不敢賭,據你所說,我那個妹妹心眼子那麼多,萬一她花言巧語的矇蔽了我爸媽和我大哥,豈不是引狼入室?”
秦鳳英眼睛一亮,“那你的意思是……”
看來秦老二有好主意啊!她倒想聽聽是什麼好主意。
秦北戰,“我是這樣打算的,既然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卻不想相認,那就說明她沒那個心思,沒那個心思,說明她怕,咱們就用這一點拿捏她。
尤其是我們一家子現在是這種成份,她就更怕了。
我覺得用她的軟肋拿捏她比較好,這樣有什麼事找她,她都會答應。”
他用的是拿捏這個詞兒,實際上就是威脅。
懂的大家都懂。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秦鳳英當時就眉開眼笑,秦真真立刻春暖花開,趕緊給秦北戰夾了一塊紅燒肉,“二哥你快吃,紅燒肉要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你看你這一陣子為家裏操心,整個人都瘦了。”
秦鳳英酸溜溜的說,“二啊,你看看真真對你多好,她纔是把你當成親哥哥的。
果然養在眼前的就是不一樣,那不在眼前養大的,沒感情,你對她再好也沒有用,那就是個吃裏扒外的白眼狼。”
秦真真沒說話,猶豫了一下,也給秦鳳英夾了一塊肉,秦鳳英不敢置信的看著碗裏的紅燒肉,眼圈兒瞬間就紅了。
她吸吸酸澀的鼻子,夾起那塊紅燒肉放在嘴裏咀嚼,感覺這塊肉是她這輩子吃的最好吃的一塊肉。
她閨女呀,就是嘴硬心軟,看看,都知道給她夾肉了,心裏還是有她這個媽的。
一下子她就覺得做的所有的一切都值了,哪怕被所有人都誤解和不理解,但也值了。
因為她家真真乖巧懂事,她值得啊!
嚥下嘴裏的肉,她吸吸鼻子說,“二啊!還是你們年輕人腦瓜聰明,反應快,比你大姑我強。
你說的沒錯,這樣拿捏她,她什麼都得答應。
記得啊,把錢給大姑要回來。
你大姑我沒本事,我們家現在欠一腚眼子債,你大表妹還等著錢回城呢!
我跟你說都恨死我了,她把我兩個閨女給弄到大西北去,我們家娜娜差一點沒了命。
好在我們家娜娜醒過來了,不然我得找她拚命。
就現在我們家娜娜斷的那條腿還沒長好呢!
你說我們家嬌嬌要是在那兒再出了事兒,這不要我老命了嗎?
趕緊的,把大姑錢要回來,就是救大姑一家子的命了,大姑得謝謝你。”
秦北戰,“大姑你放心吧,這次你幫了我們家的忙,我們一家會把你的恩情記在心裏,永遠都不會忘。
還有,大姑啊,你跟我爸是親兄妹,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呢,那事我爸做的是有點過火,但這世上你隻有他這一個親哥哥,他也隻有你這個親妹妹。
親兄妹哪有隔夜的仇。
等以後我們家日子好過了,我答應你,那個房子賣的錢,我和我哥還給你。
所以你就原諒我爸一回好不好?
我的親妹子不懂事,把大姑家禍害不像樣,我替她在這裏給您道個歉,您放心,那些錢包在我身上,我肯定會給你要回來。
您把她養大了不容易,是個人,她就不應該忘恩負義。”
秦北戰終於發揮了他當編輯的技能,他雖然脾氣倔,但他不是不會說好話的,就眼前這話說的多順溜多漂亮。
甭管能不能辦得到吧,反正先把秦鳳英哄高興了再說。
果然,秦鳳英又感動得淚水漣漣,她掏出手絹擦眼角的淚,然後破涕為笑,“二啊,看你說的,大姑這麼多年也是鑽那牛角尖了。
我也想明白了,我們哥兒倆是一個媽生的,那是一奶同胞,我對他再不滿意,你說我能不管他嗎?到這時候我不還是得管他?
這就叫打斷骨頭連著筋。
拉倒,以前的事兒過去就過去了,我這人心大,這一篇兒翻過去就算了。
哎呀媽呀,大姑今天可高興了,終於圓滿了,這滿天的烏雲吶,散了。哈哈哈哈……高興,今天真高興。
你瞅瞅,這不是在家裏,要是在家裏,我跟你大姑父非整兩盅酒不可,咱們好好喝一頓高興高興,哈哈哈……”
妥了,人家姑侄因為有了共同的“目標”,所以盡釋前嫌,又一家親了。好像以前啥事兒都沒發生過一樣。場麵就老氣人了。
秦真真也高興,抿著嘴笑眯眯的,心情舒暢不少。
這場麵是她最希望看到的,兩家親親熱熱的沒有隔閡多好,她也不會夾在中間難受了。
好像現在多一雙父母對她好,心裏也不那麼抗拒了。
人吶,還是得善良,那做盡壞事的,走哪都不遭人待見。
那個表妹怎麼那麼想不開,乾那些事都不覺得丟人嗎?剛才秦鳳英說的時候她都頭皮發麻。
咱就是說,那個軍官看上她啥了?不對,秦鳳英說她是要死要活賴上人家的,可真讓人不恥。
以周清歡的人品,秦真真可以肯定,爸媽是肯定不會認她的,就算捅破了身世這層窗戶紙,爸媽也不會認她這樣的人品,認回來豈不是讓秦家的門楣蒙羞?
爸媽是多麼正直的人,怎麼可能讓這樣的女兒進家門?
“???”
雙方的話說開了,隔閡也沒了,歡歡喜喜的一邊嘮嗑一邊吃飯,可以說賓主盡歡。
吃完了飯,秦鳳英用手絹擦擦嘴,說道,“事不宜遲,明天就要辦手續了,所以咱們得抓緊,現在咱們就去郵局,我給你們大表哥打電話。
讓他趕緊給安排上。”
秦北戰和秦真真也站起來,秦北戰說道,“謝謝大姑,我算看出來了,這關鍵的時刻呀,就能看得出來誰好誰壞,誰是自己人了。
等回去我一定跟我爸好好說說,告訴他,你為了我們一家子使了多大的勁兒,費了多大的事。”
好話誰不樂意聽啊,尤其是秦鳳英這麼虛榮心強的人,平時她一個工人也沒誰恭維他。今兒個秦北戰這個二侄子馬屁拍的好,把他給拍的飄飄然了。
大手一揮,“走,去郵局。”
然後三個各懷鬼胎的人走出了國營飯店。
外頭的日頭正毒,陽光刺的眼疼。
但現在正好是大中午,周愛軍那邊也肯定下班了。
要等到他單位那邊下午上班的時候,才能往那邊打電話,所以幾個人不著急,就沒有坐公交車,然後幾個人溜溜達達的往郵局走。
秦北戰和秦真真也沒來過幾回。一邊走。秦鳳英還一邊當導遊。
幾個人到了郵局,郵局中午倒是有人,問了一下時間。
才十二點半,離周愛軍下午上班的時間還早呢!
秦鳳英,“咱們就在這兒等著吧,好歹這裏比外麵涼快些。”
然後三個人就坐在郵局的長木條椅上小聲的蛐蛐。
秦鳳英打聽秦留糧兩口子回來的情況,秦北站打聽周清歡的情況。
“你爸媽在裏麵有沒有遭罪呀!?我聽說了,好人進那種地方出來都得扒層皮。”
“我爸媽還算好的,全須全尾出來了,但進了那裏邊,一點苦不吃是不可能的。
大姑你不知道,昨天去接我爸媽,第一眼我都沒認出來他們,這纔多久,兩個人就老了十幾歲。”
“哎!能活著出來就不錯了,以後啊,你們兄妹好好的孝順你們爸媽。”
“嗯吶,大姑我知道,那個,我那個,那個二表妹,她丈夫對她怎麼樣?夫妻兩個關係好嗎?”
“這個……咱不知道。”
“……不是她賴上人家的嗎?”
“是賴上的呀,但也不能說那男的對她完全不好,畢竟那男的帶著個拖油瓶。”
“什麼?”
“是結過婚的?”
這一個訊息把秦北戰和秦真真又給震驚了一下。感情是給人當後媽去了。
不過震驚過後,秦真真覺得像周清歡那樣的,要學歷沒學歷,要長相沒長相,能嫁給一個帶孩子的軍官都佔便宜了。
所以震驚過後又覺得理所當然。
秦北戰作為親哥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本來主動去撲男人就已經自甘下賤了,然後還是主動給人當後媽,這不是自甘墮落嗎?
看來他這個妹妹是真沒救了。
誰家好姑娘去給人主動當後媽?丟人,太丟人了。
同時心裏慶幸,慶幸自己不公開關係的決定是對的,實在是丟不起這人呢!
於是,姑侄倆又接著往下嘮。
秦真真在旁邊聽著,心情愉悅,就感覺下鄉也沒那麼苦了,前途也沒那麼渺茫了,也非常的有信心了。
就這樣,雙方互通訊息一個多小時,就到點兒了。
秦鳳英站起來,“時間到了,你倆在這坐著,我進電話亭了。”
這個點兒打電話的人不多,就他們在這等,所以很順利的就拿到了號,進了電話亭。
她想了想,還是撥了劉指導員辦公室裡的電話號碼。
過了一會兒,聽筒裡才傳來接線員機械的聲音。
“通了。”
秦鳳英,“喂,我找……”
軍區某團駐地。
周愛軍正拿著抹布仔細的擦著他的辦公桌。
“日落西山紅霞飛……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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