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兩個生無可戀的跟著周清歡出了屋,周清歡在院子裏給她們娘倆找齊了工具,帶著她們兩個出了大門。
這些工具還是前幾天顧紹東置辦回來的,他見周清歡老去隔壁借工具,這樣不是長久之計,於是他就跟戰友借了工業票,去縣裏置辦回來的。
顧敏靜手裏被塞了一把鋤頭。
顧母更覺得遭罪,她城裏生城裏長,這輩子拿過筆杆子,拿過檔案,就是沒拿過鐮刀。
怎麼拿都覺得彆扭,特別是那雪亮的刀口,看著都危險,她趕緊拿著鐮刀的把柄,把鐮刀頭離自己遠一些,就怕割著自己。
娘兩個的確良襯衫,下麵的褲子筆挺,還穿著小皮鞋,這麼下地去,真的是格格不入。
周清歡大手一揮,“走,帶你們去看顧家的菜地去。”
神特麼顧家菜地,這臭丫頭就是打著顧家“財產”的旗號讓她們去幹活。
他們顧家要地嗎?他們顧家用的著種地嗎?
這軍區大院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去北邊菜地得穿過好幾排家屬房,這會兒正是上午日頭足的時候,各家各戶的嫂子們也沒閑著。
有的端著盆出來潑水,有的正坐在門口納鞋底,還有的三五成群湊在一塊兒摘菜嘮嗑。
剛轉過房山頭的彎兒,迎麵就碰上了住在後麵一排的陳嫂子。
“哎呦,這不是清歡妹子嗎,這一大早的,扛著傢夥什兒去地裡啊!?”
周清歡,“陳嫂子,忙著呢,我們去北邊地裡鋤草去。
好幾天沒侍弄,草都長高了,我這不尋思著得去看看。”
陳嫂子心裏話,平時都是顧紹東去,吊著一隻胳膊都是他去,也沒見你咋去呀!今天咋這麼勤快?
但這話隻能放肚子裏想,不能說,人家兩口子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多這個嘴得罪人幹啥?
要說這顧營可真是疼媳婦兒,今兒個有人說顧少東大早上起來,自己在院子裏洗衣服。
咱就是說,誰家老孃們不給老爺們洗衣服?
哎?人家顧紹東就自己洗,還無怨無悔的,也沒聽見兩口子吵一句嘴。這小周有福氣呀,找了一個好男人。
她把嘴裏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往周清歡身後的兩個人身上看。
顧家母女的氣質和穿戴,就算在軍區大院也算是紮眼的。
別看顧紹東他媽馬上就六十了,但人家保養的好,看著也就四十多歲,將近五十的樣子,跟顧紹東站在一起像姐弟倆似的。
劉婆子沒有顧母年紀大,但一看就是老太太,還是個農村老太太。
顧母有文化有氣質,還真不好意思喊人家是老太太,所以這年齡就很難猜。
陳嫂子問周清歡,“這兩位是……”
周清歡,“嫂子你看我這記性,還沒給你們介紹呢!
這是紹東他媽,這是紹東他妹子,昨兒個剛到,過來看我們的。”
顧母嘴角僵硬地扯動了一下,微微頷首,“你好。”
“哎呀媽呀,這是紹東他娘啊!?”陳嫂子一拍大腿,激動的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我就說呢,這一看就是大城市來的幹部,這氣質,這派頭,跟咱們這幫泥腿子就是不一樣。
大娘,你長得可真年輕,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紹東的大姐呢!”
陳嫂子是農村人,大大咧咧的。雖然愛八卦了點兒,但心眼兒不壞。毛病就是凈說大實話。
“……”
這一聲大娘差點把顧母喊崩潰。
會不會說話呀?哪怕你喊個阿姨也將就了,喊誰大娘呢?她自認為自己不是大娘,而且大娘這個稱呼又老又土,安在自己身上屬實不合適。
這馬屁拍得雖然粗糙,但伸手不打笑臉人,顧母客氣的回應了三個字,“過獎了”。
王嫂子看著娘倆手裏的工具說,“這傢夥,大老遠的來的,都沒有好好歇歇,這是去地裡看看?”
周清歡,“嫂子,你可別光看外表。我婆婆這人,覺悟特別高。
這不嘛,剛來第二天,家裏地裡的活兒怕我一個人忙不過來,非得要下地幫我幹活。
我說不用不用,讓她在家歇著,老太太那是死活不幹,非說勞動最光榮,要給小輩兒做榜樣。
你看,攔都攔不住,這一大早就要帶我小姑子去地裡除草。”
顧母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剛才這位喊她大娘她忍了,這丫頭片子還叫她老太太,故意的吧!?
再說她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不是她一大早把她們娘倆給薅起來的?
她算看出來了,這臭丫頭。嘴可能叭叭了,睜眼睛說瞎話都不帶眨眼的,你看看演的跟真事兒似的。要不是她親身經歷,她都相信了。
陳嫂豎起大拇指,“哎呀大娘,你這覺悟,真的,沒治了。
怪不得能培養出顧營長那麼優秀的兒子呢!
咱們院裏這些個婆婆,來了不是挑刺兒就是等著伺候,像您這樣剛來就下地幹活的,那是蠍子拉屎獨一份啊!”
周圍幾個納鞋底的軍嫂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開始誇。
“可不是嘛,清歡這命是真好。婆婆通情達理,小姑子看著也勤快。”
“大娘,您這身衣裳這麼金貴,下地可得小心點兒,別刮破了。
這下地幹活啊,就得穿我們身上這種打補丁的衣服,好衣服下地也造壞了。”
“咱們得向大姐學習啊!跟大姐你一比,我覺得我都不是好婆婆了。”
顧母手裏攥著那把鐮刀,指節都泛白了。氣的。
她跟這些人沒有共同語言,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些老孃們兒,一個個的,一張嘴就聽出沒文化。
誇人都不會誇,不知道女人忌諱年齡嗎?
為了維持賢淑溫柔有文化的人設,她還得笑臉相迎,強顏歡笑的去應付這些沒文化的軍區家屬。
為了兒子的前途,這口氣,她得忍。
顧母深吸一口氣,硬擠出“慈祥”的笑,“哪裏哪裏,都是應該的。
孩子們工作忙,我們做老人的,能幫一把是一把。”
周清歡一臉“感動”地挽住顧母的胳膊,“媽,你真好。
我有你這樣的婆婆,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不,是三生有幸。
以後誰要是說婆媳關係難處,我第一個不答應,我婆婆就把我當親閨女疼呢!
您說呢?”
顧母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想把胳膊抽出來,又怕動作太大被人看出來,隻能僵著身子任由她挽著。
心裏那個恨啊,這哪裏是兒媳婦,這分明就是個討債的鬼。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這隊伍是越來越壯大。
本來隻是路過,結果周清歡這嘴就跟開了光似的,見著一個人就得停下來宣傳一次。
到了二排房頭,碰見了正在摘菜的劉嫂子和趙嫂子。
“哎呦,小周,這是去地裡啊?該說不說,你家的地伺候的真好,苞米長得都比我們家長得好,我看能吃了。
哎?這兩位是誰呀?眼生。”
周清歡又是那套詞兒,還進行了藝術加工。
把顧敏靜誇的像朵花,本來挺抗拒的顧敏靜,被誇了幾句之後,臉色緩和了不少,也有了笑模樣。
幾個嫂子也誇顧敏靜長得好心眼兒好,一看就有文化啥啥的。讓顧敏靜都覺得自己高大上了,小身板挺得筆直,笑得那叫一個燦爛,甚至還主動跟人嘮上了。
顧母看著自家那個傻閨女跟隻驕傲的大公雞似的,被人誇兩句就找不到北了,心裏都在滴血。
這傻孩子啊,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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