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真真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步一步挪得艱難。
秦鳳英說他不是親生的話,在她耳邊不斷迴響,把她的魂兒都給抽走了。
這十八年,她是被捧在手心裏的寶,是秦家的小公主。
爸媽疼,哥哥寵,哪怕家裏曾經的日子過得緊巴,最好的那一口永遠是留給她的。
可現在,天塌了。
秦鳳英那張扭曲的臉,還有那些刺耳的話,她想從腦子裏甩都甩不掉。
原來她不是秦家的種。
原來她是被偷換來的。
原來她享受的這十八年好日子,隻是因為親媽怨恨親哥哥得了一套房子,心裏嫉妒才結下的因果。
她覺得自己臟。
覺得自己像個小偷,偷走了本該屬於別人的幸福。
更讓她絕望的是,那個讓她噁心、讓她恐懼、像瘋狗一樣的女人,竟然是她的親媽。
這讓她怎麼接受?
以後在這個家裏,她算個啥?
是個外人?
還是個時刻提醒著爸媽被親妹妹算計的活證據?
秦真真不敢抬頭看前麵的二哥。
那個背影曾經是她最堅實的依靠,隻要躲在兩個哥哥身後,天大的事兒都有人頂著。
可現在,她覺得那個背影變得陌生又遙遠。
二哥還會認她嗎?
大哥還會疼她嗎?
爸媽知道了真相,會不會恨她?會不會把她趕出去?
越想,秦真真心裏越涼。
她覺得自己就是個累贅,是個禍害。
要是她現在走了,是不是對大家都好?
可她能去哪兒呢?
天下之大,竟然沒有她秦真真的容身之地。
秦北戰停下腳步,嘆了口氣。
轉過身,看著那個快要把頭埋進胸口的傻丫頭在流眼淚。
秦北戰心裏一軟。
這丫頭,從小就心思重,有點啥事兒都憋在心裏。
今天這事兒別說她了,就是換個七尺漢子,也得懵圈。
十八年的認知被顛覆,血緣和親情被撕裂,是個人都得蒙圈。
“過來。”
秦北戰招了招手。
秦真真猶豫了一下,還是挪了過去,隻是頭垂得更低了。
“把頭抬起來。”
秦北戰命令道。
秦真真咬著嘴唇,抬起頭。
那雙平日裏靈動的杏眼,此刻紅通通的,眼裏全是驚恐和愧疚,還有小心翼翼的試探。
秦北戰伸出手,粗糙的指腹在秦真真臉上抹了一把,擦掉她眼角的淚。。
“哭啥?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你二哥我還沒死呢,輪得到你在這兒哭喪?”
秦真真扁了扁嘴,莫大的委屈湧上心頭,眼淚越發洶湧。
“二哥……我……”
她嗓子眼像堵了東西,一說話就哽咽。
“我……我不是秦家的,孩,孩子。”
秦北戰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低喝一聲,“胡說八道啥呢?”
“你的小腦袋瓜裡都想什麼呢?”
秦北戰雙手抓住秦真真的肩膀,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真真,你給我聽好了。”
“這些話,我隻說一遍,你給我刻在腦子裏。”
“不管誰說了什麼,也不管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破事兒。”
“在我和大哥眼裏,在爸媽心裏,你就是秦真真。”
“是我們看著長大的親妹妹,是咱爸媽的親閨女。”
“血緣那玩意兒,有時候還真沒那麼重要。”
“養恩大於生恩,這個道理你不懂?”
秦真真的眼淚模糊了視線。
“可……可是……她是我親媽……她恨,恨咱爸,嗚嗚嗚嗚……”
“她是你親媽咋了?她恨咱爸又咋了?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是你,她是她。”
“當年的事兒你纔多大?剛生下來的奶娃娃,你懂個屁。”
“換孩子是她乾的,這些爛賬都要算在她頭上,跟你沒一毛錢關係。”
“你別往自個兒身上攬,咱家不興連坐那一套。”
秦北戰看著妹妹那張惶恐的小臉,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一些。
“真真,你知道爸媽為啥這麼疼你嗎?”
“是因為你隻是真真,是他們捧在手心裏怕化了的寶貝疙瘩。”
“你要是因為這點兒破事兒就跟家裏生分了,那纔是真傷了爸媽的心。”
“你想想,要是爸媽知道你因為這事兒要跟家裏劃清界限,他們得有多難受?”
秦真真愣住了,腦子裏出現了一幕幕小時候的畫麵,她在秦家生活的點點滴滴。
那些點點滴滴的溫暖,匯聚成一條河,流淌在她的生命裡。
那是假的嗎?
不,那是真的,比珍珠都真。秦真真的情緒崩潰了。
“嗚嗚嗚嗚……二哥……”
“我怕……我真的好怕……”
“我怕你們不要我了……我怕我是多餘的……”
秦北戰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傻丫頭,凈想些有的沒的。”
“隻要有二哥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
“隻要咱家還有個窩,就有你睡覺的地兒。”
“咱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誰也別想把咱們一家分開。”
秦北戰任由她哭了個痛快,把心裏的委屈和恐懼都宣洩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秦真真的哭聲才漸漸小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秦北戰看著她那張哭花了的臉,嫌棄地撇撇嘴。
“行了,瞅瞅你那樣兒,鼻涕泡都出來了,也不嫌丟人。”
秦真真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掏出手絹擤擤鼻子。
雖然眼睛還腫著,但心裏那塊石頭總算落地了。
二哥沒嫌棄她。
二哥還認她。
這就夠了。
“二哥,那錢……咋辦啊?”
冷靜下來,現實的問題又擺在了眼前。
秦鳳英雖然答應了幫忙,但前提是得把錢還上。
剛才二哥在秦鳳英麵前把話說得那麼滿,要是到時候拿不出錢來,那可咋整?
秦北戰看著妹妹那一臉愁容,嘴角勾起來,“把心放肚子裏,這不是你一個小姑孃家家操心的事兒。”
“你二哥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我既然說了,就有法子把錢弄來。”
秦真真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
“你有法子?啥法子?咱家親戚都借遍了……”
“這你就別管了。”
“山人自有妙計。”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把眼淚擦乾,挺直了腰桿兒跟我走。”
“記住,不管到啥時候,咱們老秦家的人,腰桿子都不能彎。”
秦真真看著走在前麵的秦北戰,嘴角勾了起來,真好,她還是秦家的孩子。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