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鳳英那張還涕淚橫流的臉,這會兒鼻涕眼淚表情全焊死在臉上了,甚至保持著剛纔跟秦真真說話的表情,看上去就有點滑稽可笑。
“北,北戰吶,你,啥時候來的?”
“大姑剛才那是,那是跟真真鬧著玩兒呢,逗悶子呢,你可別當真啊!?”
都到這時候了,被現場抓包了,他還死鴨子嘴硬。當別人都是傻子嗎?
秦北戰沒搭理她這茬兒。
他幾步就跨到了跟前,往秦真真身前一擋,把她嚴嚴實實地護在了身後。
一雙眼睛盯著秦鳳英,要把秦鳳英那層厚臉皮給刮下來一層。
“嗬!鬧著玩兒?”
“大姑,這種要命的事兒也是能拿來鬧著玩兒的,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兒,還是當你自個兒是傻子?”
秦鳳英被這一噎,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了。
秦北戰,“剛才的話,我聽得一清二楚,每一個字都聽見了。”
“你說真真是你的親閨女,是你當年趁亂把孩子給換了,是不是?”
其實他用的是陳述句,根本就不是疑問句。
秦鳳英,“……”既然你都聽見了,你還問我幹啥?這不是多餘嗎?
秦北戰隻覺得胸口那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他是真的氣壞了。
他們報社上班時間不是很規律,今天正好出去辦事,要採訪一個人,採訪完了之後他覺得時間還早,就跑到紡織廠這邊來看看秦真真。
這兩天秦真真的日子不大好過。
單位那邊兒天天找談話,逼著她跟家裏劃清界限,這丫頭性子倔,死活不肯,回來就躲在被窩裏哭。
他這個當哥的看著心疼啊!
所以他今天抽空過來看看。
可誰能想到,還沒走到紡織廠,在不遠處,就看見這邊兒秦真真跟人拉拉扯扯的。
雖然好幾年沒見,但他還是認出了那是大姑秦鳳英。
本來想著過來打個招呼,結果離得近了,他都聽到了啥?
換孩子?
為了讓自個兒的閨女活命,就把自己的女兒跟親哥哥的女兒換了?
太炸裂了,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這是一個當親妹妹能幹出來的事兒嗎?缺不缺德呀?
有困難跟自己哥哥提不行嗎?為啥非要換孩子?
一瞬間,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兒,這會兒全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
怪不得從小到大,大姑對真真就格外上心,比對他和大哥都親。
以前他還以為大姑是喜歡閨女,畢竟真真長得討喜,嘴又甜。
現在看來,那是母女連心啊!
那是人家親生的,能不疼嗎?
可這疼愛背後,那是把另一個無辜的孩子推進了火坑啊!據他所知,那個所謂的表妹在周家並不受寵。
那是他的親妹妹啊!想到自己的親妹妹……他這個當哥的竟然毫無印象。
那個叫周岩的表妹,那個纔是自己的親妹妹,可惜他現在想到他的時候,竟然記不起他長什麼模樣。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一想到這兒,秦北戰這顆心就像是被油煎了一樣。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被他擋在身後的秦真真。
小姑娘臉白得像紙,眼神空洞洞的,顯然是已經被這個訊息給震傻了。
秦北戰心裏嘆了口氣,不管咋說,這孩子也是無辜的,也是被蒙在鼓裏的受害者。是他們一家捧在手裏,放在心尖上的孩子。
不管怎麼樣,這麼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秦真真以前是親妹妹,以後還是親妹妹。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
秦北戰一下子就想通了,也不糾結秦真真是不是自己親妹妹。
是不是親生的又怎麼樣?隻要他們家認,那就是親生的。
他伸出手,安撫地拍了拍秦真真的肩膀,就怕她多想,然後轉過頭,重新對上了秦鳳英。
“大姑,我就問你一句,為什麼?別跟我說什麼,孩子生下來怕養不活,騙別人行,但騙我你騙不了。”
“我爸媽哪點兒對不起你?我爸是你親哥,是你在這個世上最親的人,你怎麼能這麼對他,你怎麼能這麼狠心,讓他跟自己的親生女兒骨肉分離。”
秦鳳英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侄子,看著他那副興師問罪的架勢,心裏的那股子恐慌慢慢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破罐子破摔。
既然都被聽見了,既然這層窗戶紙已經捅破了,那還有啥好藏著掖著的。
反正她秦鳳英這輩子也沒過幾天舒心日子,現在老了老了,還要受這份兒窩囊氣?
憑啥啊?
“哈哈哈,你問我為啥?好啊,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你還有臉問我為啥?你應該回去問問你那個好爹,問問秦留糧,他當年幹了啥缺德事兒?”
秦北戰皺了皺眉,“我爸行得正坐得端,一輩子清清白白,能幹什麼缺德事兒?你別在這兒含血噴人,往我爸身上潑髒水。”
“我潑髒水?”
林正英像聽到了啥效果,眼裏又是剛才那種癲狂的樣子,“哈,清清白白,行得正坐得端,一個貪汙犯,你跟我說他清白?
他秦留糧在我這兒,那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
秦鳳英一把抹掉臉上的淚,完全不想裝了,裝了這麼多年,也把自己憋的挺難受。
今天他就不吐不快。
“秦北戰,你也是念過書的人,你也知道個公道人心,那我就跟你說道說道,讓你評評理,看看是你那好爹虧心,還是我秦鳳英狠毒。”
秦鳳英深吸一口氣,“當年我那個親媽,你奶奶,那是癱在床上整整兩年吶!”
“那兩年是誰伺候的?是誰帶著他往醫院裏一趟一趟跑的?啊?
是誰床上床下端屎端尿?是誰喂飯擦身?是我,是我秦鳳英。”
秦鳳英拍著自個兒的胸口,拍得啪啪響,臉上的表情都猙獰了,可見心裏有多恨。
“那時候你爸在哪兒?他在過他的逍遙日子,幾個月也不回來一趟看你奶奶,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扔下倆臭錢,跟我說一句辛苦了,轉頭就走,連口水都不喝呀!
就像躲瘟疫一樣,恐怕我把他留下來伺候他媽。”
“我是閨女,我是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啊!
按理說這養老送終那是兒子的事兒,可他不幹吶,他有藉口,他忙啊,這擔子就全壓在我一個人身上。”
“我那時候自個兒家裏還有一堆爛攤子,還大著肚子,我懷的還是雙胞胎。
就這樣還得天天往孃家跑,有時候我在孃家一住就是三五天。
我圖啥啊?不就圖個孝道嗎?不就圖個那是生我養我的娘嗎?”
說到這兒,秦鳳英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了。
“可結果呢,結果你奶奶臨咽氣兒的時候,那是咋乾的?”
“她趁我買菜不在,旁邊的鄰居去看她,她揹著我,讓鄰居給你爸寫了信。
把家裏那套老房子,那是祖上傳下來的三間大瓦房,連帶著家裏那點兒壓箱底的錢和老物件兒,全都留給了你爸,全都留給了他秦留糧。
老太太把我當啥呀?啊?有沒有把我當親生閨女?啊?
我在他眼裏是不是就是個使喚丫頭?”
秦鳳英眼淚淌的稀裡嘩啦的,“那是遺囑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說是秦留良是長子,是頂門立戶的,家產都歸他,我這個伺候了她兩年的親閨女,連個屁都沒落著。
老太太有良心嗎?她根本就沒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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