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鳳英在電話那頭還繼續交代,絮絮叨叨的。
“那死丫頭可不是省油的燈,一肚子壞水兒。
等你妹妹到了那邊之後,你可得把人護住了,千萬別讓那死丫頭把你妹妹給欺負了去。
那死丫頭心狠手辣的,我看出來了,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周愛軍閉上眼抹了一把臉,再睜開眼,聲音沉沉的說,“媽,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儘力吧,但這事兒我不一定能辦得到,畢竟我隻是一個小連長,人家認識我是老幾啊?”
秦鳳英,“別呀,你咋能這麼說自個兒呢?”
“你當兵這麼些年,那麼多戰友,我都聽你以前提過,好些個不都轉業到了地方上嗎?
有的還在公社裏當幹部,有的在縣裏頭也有頭有臉的。
這些人情關係這時候不用啥時候用?
都是有點能耐的,你多求點人,多托點人唄,大不了以後咱們再還這個人情。”
“隻要把你妹妹跟你大舅他們家脫離了關係,把戶口弄出來,那就跟你大舅沒瓜葛了。
也連累不到咱們了,更連累不到你,所以你得為你自己打算。
這事兒那死丫頭說不定哪天她就給爆出來,到時候你大舅那點破事兒要是把你給卷進去,你這身衣服穿得住嗎?
所以咱們這是防患於未然,把火苗子掐滅在沒著起來的時候。”
周愛軍想說這哪是那麼容易的事兒?
秦鳳英,“愛軍啊,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得想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到時候咱們也不會被那死丫頭拿捏了,她手裏那點把柄也就不叫把柄了。
最重要的是,隻要這事兒辦成了,把你妹妹安頓好,咱們以後再也不用每個月給她一百塊錢了。
你就說,媽說的對不對?”
經秦鳳英的提醒,周愛軍想起每個月給周清歡那一百塊錢。他剛才因為對秦鳳英的不滿而死氣沉沉的死魚眼,終於有了光。
對啊!還有一百塊錢的事兒呢!
其中有六十塊是自己出的。
一想到每個月自己要掏六十,周愛軍心就堵得慌。
這麼掏下去,他這輩子也娶不上媳婦兒了。
一個月六十,一年那就是七百二十塊,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夠大件兒都能置辦好幾樣了。這些錢也夠娶個媳婦兒了。
突然覺得他媽說的有道理,這確實是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為了自己以後不再繼續掏這六十塊錢,為了能把自己的血汗錢揣回自己兜裡,這事兒他還真得努力一把。
該說不說,雖然禍是自己媽闖的,但是事已至此,如果這事不擺平,真的會連累自己還要被周清歡拿捏。
想到這兒,周愛軍咬了咬牙,說道,“行,媽,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豁出去了。”
於是周愛軍這回肯定的說,“我會盡一切努力辦成這件事兒,我這就翻翻電話本,找找以前的老戰友,看看有沒有在咱們駐地附近公社或者縣裏管事兒的。”
“哪怕是搭上我這張臉,我也得把真真給安排進去,還得安排個妥當的地方。”
秦鳳英在那頭長出了一口氣,媽呀,終於說通了。
“這就對了,這就對了,媽就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關鍵時刻還得靠你。不愧是我秦鳳英的兒子。
媽跟你說,這事要是辦妥了,咱家一切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秦鳳營喜上眉梢,說的眉飛色舞,閨女回來了,以後也不用給那死丫頭一百塊錢了,可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周愛軍,“媽,你先別忙著高興。這事兒我辦是可以辦,但北戰那邊你要說清楚,千萬別把人給惹毛了。
你也知道北戰那個脾氣,那是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主兒。
要是讓他知道咱們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他能把房頂給掀了。
你打算說實話嗎?”
秦鳳英一下子就炸毛了,“瘋了?咋能說實話,你腦子進水了咋的?
說了實話,那兄弟兩個能饒了我?
特別是北戰,那就是個六親不認的種,要是讓他知道我把他親妹妹給換了,他能直接大義滅親把我給舉報了。
把他們惹急了,拉咱們一家子下水,到時候誰都別想好過。
所以這事一定要瞞著,瞞得死死的,連個風聲都不能漏。
先把真真戶口遷出來再說,到時候一切都成了定局,他們還能翻出啥浪來?
到時候我就睜眼睛不承認,他們能咋的?
所以真真是關鍵。”
秦鳳英越說越覺得自己這個主意簡直是天衣無縫。
轉念一想,她又犯了愁。
“真真那孩子從小就有情有義的。我就怕呀,怕她自己不同意插隊。
該說不說,我得去做真真的思想工作,南征和北戰那兩兄弟誰知道會不會答應。
哎呀光在電話裡說不頂事兒,那丫頭性子倔,我怕她想不通。
不行,我得請假,我得親自去一趟。”
“我得當麵跟她把利害關係掰扯清楚,讓她知道這是為了救她。都是為了她好。”
秦鳳英越這麼說,越覺得自己應該馬上就去,不能再拖了。
周愛軍,“……媽,我這還沒訊息呢你就忙著去,萬一我沒辦好怎麼辦?萬一我沒辦下來怎麼辦?”
秦鳳英在電話那頭大手一揮,“不可能,下鄉插個隊而已,這是國策,是國家號召的,還鼓勵年輕人下鄉呢!
不過就是給安排個地方而已,這點本事你都沒有,還當啥連長。
別再說了,電話費這麼貴,我兜裡都沒有幾個錢了,哎呀媽呀,該說不說,我要去找你妹妹,兜裡這兩個逼子兒,夠不夠買火車票啊!?
得,別說了,我掛了,你抓緊啊?
別我那邊說通了,你這邊掉鏈子。”
“哢噠”,電話裡有了盲音。
周愛軍扶額,緩緩掛上了電話,感覺渾身沒了力氣。
電話那邊的秦鳳英放下電話,拎起包撒腿就往郵局外跑,感覺時間不等人吶!
往哪兒跑呢?當然回單位了。
坐著公交車風風火火的到了單位之後,穿過車間,直奔車間旮旯那邊的小辦公室,推門就進。
王組長拍著心口震驚的看著她,“哎呀媽呀,你要嚇死誰呀?你幹啥呀你?
進辦公室不知道敲門呢,懂不懂禮貌?
多大歲數了,這傢夥的,越活越回去了。”
秦鳳英,“……我這不是著急嗎?有十萬火急的事兒。”
王組長,“你家哪件事不是十萬火急。”
秦鳳英,“那倒是,組長,你借我五十塊錢唄!哦,對了,再借我點票。”
王組長,“……”
“秦鳳英,你個死老孃們兒,昨個我剛跟你說啥來著?
是不是跟你說別管我借錢,別管我借錢,更別管單位預支工資?
你耳朵塞驢毛了?還是大腦萎縮了?聽不懂人話咋的?”
王組長的咆哮聲已經傳到了車間,可見聲音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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