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歡,“有事兒就說,沒事兒我回屋了。”
這丫頭,還真跟他杠上了。
顧紹東稍微低下頭,視線與她平齊,“你這是跟誰置氣呢?跟我?”
周清歡一聽這話,心裏老大不痛快了。
好傢夥,揣著明白裝糊塗是吧?
她猛地抬起頭瞪著他,“我跟誰置氣,你心裏沒數嗎?
跟我裝傻是吧?”
顧紹東差點沒樂出聲,還得憋著。
他還就繼續裝傻了,“我怎麼會有數呢?我又沒招你惹你。”
周清歡,“顧紹東,你還要不要臉了?天底下有你這麼當東家的嗎?
讓人幹活不給工錢,你跟舊社會的周扒皮有什麼區別。”
竟然罵他是周扒皮?
顧紹東聽著這稱呼,不但沒生氣,反而覺得新鮮又好笑。
“我怎麼就不給工錢了?明天纔是發工資的日子。”他攤開手,一臉無辜。
周清歡小宇宙爆發,“你還說,就算沒到日子,你也不應該忘吧,要時刻記得我這個打工人發工錢的日子吧?
這還用我提醒?啊?我臉皮這麼薄的人,我好意思提醒嗎?這不得你自個兒自覺。
結果你跟我裝傻,是不是覺得這樣就能賴掉讓我給你打白工?”
“顧紹東我可告訴你,別以為我一個小姑娘就好欺負。你要是敢賴我的工錢,我就……哼!”
終究沒好意思把撒潑打滾說出來,怕周清歡這麼剛的人,怎麼能幹那種事情呢?
“你就怎麼樣?”顧紹東好整以暇地追問,眼底的促狹幾乎要溢位來。
周清歡,“我就不給你做飯,反正咱們合同上寫的,我隻伺候孩子,可沒有哪一條寫著,我連孩子她乾爹都要伺候。”
顧紹東低低地笑出了聲。
周清歡,“……”
“你笑啥笑啊?咋那麼油膩呢?
合著覺得自己拖欠工資很光榮是吧?
讓開,別擋著,我懶得跟你廢話。”
顧紹東沒動,任由她推自己,紋絲不動。
他用沒受傷的那隻手伸進褲子口袋裏,掏了掏。
然後掏出來一遝子錢。
他把錢拿到周清歡眼前,故意晃了晃,“喏,這是什麼?我沒忘,都想著呢!別冤枉好人。”
周清歡臉上的怒氣未消,嗬,原來錢已經準備好了,這人就是故意不給,存心看她笑話呢!
這個混蛋,真是看走眼了。
剛開始認識這個人的時候,這人裝的像好人,跟正人君子似的。
現在這一個月接觸下來,別看這人不大愛說話,但這人就是個蔫兒壞。心眼子不比自己少。
她算是棋逢對手了。
顧紹東以為這丫頭看見錢,怎麼著也該眉開眼笑,態度軟化了。
明天早上自己就不用喝稀粥了。
畢竟以前,她一佔著點什麼便宜,那小嘴兒咧的,後槽牙都能看見。
可這次,他失算了。
周清歡不但沒笑,反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把將錢從他手裏扯了過來。
“嘶……”顧紹東誇張地抽了口氣。
周清歡壓根不理他,拿到錢後,往大拇指上呸呸兩下。
然後,她就當著顧紹東的麵,一張一張地數了起來。
“五塊,十塊,二十……五十。”
那模樣就非常的市儈,非常的接地氣。
周清歡把錢數好,塞進自己上衣的口袋裏。
“錢貨兩清。不過咱們得約法三章。”
“什麼?”顧紹東挑眉下意識地問。
“以後,每個月必須準時發工資。一天都不能拖。
要是再出現今天這種情況,我立馬撂挑子不幹了。你自己看著辦。
對了,考試的事兒……”
顧紹東,“……”嗬嗬,你還知道你求我啊?就這態度,就不能給我好臉?
“都給你弄好了,後天你去縣裏高中跟著高二的學生考試就行了。
等一會兒我把地址寫給你,算了,我還是親自送你去吧!
反正我現在養傷期間,這點時間還是有的。”
周清歡,“那感情好。”
說完,把麻花辮往身後一甩,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扭頭就進了自己屋。
這人是不是等著自己感激他呢?那就讓他等著吧!
誰讓他得罪自己了,如果痛快的把工資給了,今天絕對不會給他喝粥,這都是他自找的。
客廳裡隻剩下顧紹東一個人站在原地。
自己這是不是賤得慌?
好端端地,非要去逗她幹嘛呢?鬥完了,然後還要討好,何苦呢?
這下好了,小丫頭是真惱了,連句軟話都沒有,拿了錢就翻臉不認人。
……………………
當秦南征把夏小芳帶到秦北戰和秦真真眼前的時候,這兄妹倆有點兒傻眼。
這兄妹兩個正蹲在三個人約好的樹下,等著大哥回來。
終於把人等到了,身邊卻多了一個人。是秦南征未來的小姨子夏小芳。
她怎麼來了?
秦北戰擰著眉毛,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小芳,又看看自個兒大哥。
他大哥的神色也怪得很,不是平常那種沉穩,帶著點兒說不清的侷促。
啥意思?這倆人咋同時出現的?
秦北戰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性,夏家這是想通了?
這是派個小的過來,準備把他們家的彩禮給退回來,好讓他們秦家解這個燃眉之急?
想到這兒,秦北戰的心裏鬆快了一點兒。
要是能把那筆錢拿回來,爹媽的事,好歹能有點周轉的餘地。
他剛想開口問問,卻被秦真真一把拉住了。
秦真真沒她二哥想得那麼簡單。
她的視線在夏小芳身上轉了好幾圈。
最重要的是,她站的位置。
她幾乎是半躲在大哥秦南征的身後,兩個人離得有些近,近得已經超出了普通同誌之間的距離。
秦真真心裏那點不對勁兒的感覺更濃了,也有點不舒服。
總之挺彆扭的。
“哥,小芳姐,你們回來了?”
夏小芳比她大一歲,她跟夏小芳之間也沒什麼來往,隻不過見了幾次麵,談不上熟悉。
秦南征嗯了一聲,側了側身,把夏小芳從身後完全露了出來。
“北戰,真真。這是……夏小芳同誌。”
廢話,他們又不是不認識,幹嘛特別介紹?
“小芳姐。”秦真真衝著她點了點頭。
夏小芳臉有點兒發燒,主要是她姐是秦真真未來的嫂子,現在換成了自己,秦真真該怎麼看自己?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真真。”她也叫了一聲。
秦南征也尷尬,不知道從何說起,但人是他帶回來的,證是他領的。
這事兒,再難張嘴,也得他自個兒說清楚。
可這話怎麼說。
說我跟你們大嫂吹了,然後轉頭就娶了你們大嫂的妹妹。
這話說出來,他自個兒都覺得荒唐得很。
秦北戰等得不耐煩了,他是個直腸子,藏不住話。
“哥,有話你就直說。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吞吞吐吐的?
是不是夏家那邊出什麼事兒了?”
他朝著夏小芳的方向遞了個眼色。
“你是來退彩禮的?我就說嘛,夏叔夏嬸兒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們家這是想明白了。
不過你們家放心,等我們家翻身了之後,一樣不少的,會再買給你姐,我秦北站說話算話,一個唾沫一個釘。”
秦南征聽著弟弟的話,臉上火辣辣的。
“北戰,不是,不是那回事。”
秦北戰一愣,“不是?那她來幹啥?”
秦南征拉過旁邊夏小芳的手腕,把人拽到了自己身邊,並排站著。
夏小芳驚了一下,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但沒掙脫。
長這麼大,也沒跟男人拉拉扯扯過,這是頭一回。
他的手掌又乾又熱,帶著一層薄汗,攥著她的手腕,有點兒疼,卻莫名地給了她一點力量。
“北戰,真真。”
那兄妹倆,“……”不是,咋還動手了呢?
秦南征,“我結婚了。”
“今天下午,剛領的證。”
時間好像停住了。
秦北戰的嘴巴微微張著,都能塞進一個雞蛋了。
秦真真也懵,她眼睛盯著秦南征和夏小芳交握的手。
結婚了?大哥結婚了?
跟,跟,夏小芳嗎?那夏小玲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其實在吳科長給秦南征開完介紹信之後,他下午直接去了國營飯店。
夏小芳正在後廚摘菜,看見他來,嚇了一跳,
他沒多說,隻是把介紹信遞給她看了一眼。
夏小芳也不含糊,立刻就去找飯店經理。
也不知道她跟經理咋說的,沒過多久,也捏著一張介紹信出來了。
兩個人就這麼去領了證。
最難的一關是戶口本,夏小芳回家拿戶口本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秦南征在衚衕口等著,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兒。
這麼偷偷摸摸的不是大丈夫所為,總感覺像是帶人家閨女私奔了。
幸運的是,家裏竟然沒人。
夏小芳從抽屜裡翻出戶口本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然後,兩個人就去領證了。
整個過程,順利得不真實,快得讓人恍惚。
直到現在,秦南征看著弟弟妹妹那兩張石化的臉,才終於有了點兒“他真的結婚了”的真實感。
不知過了多久,秦北戰僵住的身體,終於動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好像想把眼前這荒謬的景象給眨掉。
可沒用。
他大哥還站那兒。
夏小芳也還站那兒。
兩個人的手,還拉著。
“哥……”
秦北戰的聲音幹得能冒煙。
“你,你說啥?”
“你再說一遍。你跟誰結婚?是這個夏小芳嗎?她姐夏小玲死哪兒去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