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家屬院兒。
顧紹東剛踏進家門,就聽見廚房裏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亂響。
動靜太大,不像燒飯,倒像是拆廚房。
他換了鞋,換鞋的規矩是周清歡定的。
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廚房門口,脖子悄悄探進去看。
不知道為啥,有的時候對這丫頭片子有點怵,自己也不知道怕她啥。
劉小草正坐在小板凳上賣力地拉著風箱,小臉被火光映得通紅。
再看周清歡,一張俏臉拉得老長,手裏的菜刀一下下切著菜。
那一刀一刀下去,嘖嘖嘖,不像切菜啊!倒像是泄憤。
周清歡一抬眼,正對上顧紹東的視線。
顧紹東朝她勾唇一笑,哪知道人家不但沒給好臉,連個招呼都懶得打,鼻哼了一聲,把臉轉了過去。
“叮,當,哐……”
案板上的動靜更大了,那架勢好像案板上的不是蘿蔔,而是他顧紹東。
顧紹東心裏跟明鏡似的。
得,這是為工資的事兒跟他置氣呢!
前兩天她拐彎抹角地提了嘴,自己存心想逗逗她,故意晾了她兩天,沒給個準話。
好傢夥,這才兩天功夫,這小丫頭就氣得快提刀殺人了。
顧紹東心裏覺得好笑,卻沒戳破,轉身回了自己屋裏,換了件短袖後又出來了
天氣熱,要是他一個人在家裏就穿跨欄背心了,可是現在家裏不但有個大姑娘,還有個小姑娘,他一個大男人不好意思穿跨欄背心,隻能忍著熱穿短袖。
周清歡端著兩碗飯,出了廚房,沒給顧紹東一個眼神,然後叮咣的把飯碗往桌子上一撂,一甩臉子又進去了。
顧紹東嘴角一抽。
等吃飯的時候,顧紹東往桌上一看。
喲吼,飯菜的質量不是直線下降,而是隻有他的飯菜質量遭遇了雪崩。
周清歡和劉小草麵前,一人一碗金黃噴香的雞蛋炒飯,上麵還點綴著翠綠的蔥花,旁邊還有一小碟脆生生的鹹菜條,這組合看著就想嘗一口。
可見人家在自己的飯上是下了功夫的,瞧瞧,這手藝都用自己身上了。
再看自己的,一碗清湯寡水的白粥,米是米,水是水,幾乎能照出人影兒。
而且碗裏的粥,好像是曾經劉婆子吃的,現在是他們家雞吃的雜糧。
“……”
也就是說,人家不高興了,他就跟雞一樣待遇了。
顧紹東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他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扶住額頭。
這小丫頭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還不是自個兒給慣的。
周清歡全程當他是個透明人,一句話不說,埋頭就是個吃。
她用勺子舀起一大口炒飯,送進嘴裏,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說實話,這吃相一點都不斯文。也不好看,但看著可愛。
顧紹東發現這丫頭比之前胖了不少,臉上有肉了。
而且現在的麵板跟他們剛剛認識麵板,可以說是一天一個樣,現在這張小臉兒白裏透紅的。
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
“……”
咳咳,不會是被自己氣哭了才水汪汪的吧?
劉小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聲地扒拉著碗裏的飯,大氣都不敢出。
就連小孩都感覺出兩個人的氣氛不對了,主要是周清歡的那張臉太難看,拉的老長。
吃飯的動作跟咬人似的,就給人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
顧紹東也不說話,就那麼噙著笑,慢條斯理地用勺子攪動著碗裏的清粥,熱氣氤氳,模糊了他臉上促狹的神情。
周清歡吸想通了一件事兒,男人,就是不能慣著。
當初簽合同的時候,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她是來給孩子洗衣做飯的,可沒說要伺候他這個東家。
結果呢?
這段時間,她什麼都沒說,主要是自己太客氣了,覺得不差他一雙筷子,結果這人蹬鼻子上臉了還。
這人就理所當然地舔著臉天天回家蹭飯,讓她一個人伺……啊不,是多做了一個人的飯。
免費吃她辛辛苦苦做的飯就算了,吃了飯還不給發工資,這算什麼事兒?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周清歡越想越氣,扒飯的動作也越來越快。
很快,她和劉小草碗裏的炒飯見了底。
周清歡站起身,利索地收走自己和劉小草的碗筷,看都沒看顧紹東那邊一眼,抬著下巴徑直走進廚房。
以前都是一家子吃完,然後她收拾碗筷去洗。現在連工錢都拿不著,她給他洗個鬼,自個兒洗去吧!
顧紹東端著碗喝著稀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搖搖頭,這小丫頭,氣性真大。
“砰……”
廚房裏突然傳來一聲脆響,聽著像是碗摔在地上的動靜。
這可不是周清歡故意的,再生氣也不至於拿碗出氣,主要是洗的時候手滑,腦子裏想別的事情,然後那隻碗就掉地上碎了。
顧紹東,“……”
這是把氣撒在碗上了?
他也不著急,慢悠悠地硬是把那碗清湯寡水的粥喝得乾乾淨淨。
放下碗,他才起身進了廚房。
廚房裏,周清歡正蹲在地上收拾碎瓷片,聽到腳步聲,她頭也沒抬,撿起最後一片,起身就往外走,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撩一下。
嘿!
顧紹東側過身讓她過去,被她這態度給氣樂了。
這丫頭片子,脾氣是真見長啊,給他臉色看還上癮了是吧?
今天非得把她這莫名其妙的火給掰扯明白不可。
他挽起袖子,走到水槽邊,仔仔細細地把自己的碗洗乾淨,又用抹布擦乾了灶台,這纔不緊不慢地出了廚房。
周清歡正準備溜回自己屋裏。
“周清歡,我有事跟你說。”
顧紹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周清歡轉過身,“嗯。”
隻嗯了一聲,多說一個字兒都覺得多餘。
周扒皮,黃世仁,顧紹東,煩人。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