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歡撇嘴把那十幾塊錢塞進兜裡,低頭看著眼巴巴瞅著自己的劉小草說,“走,現在我帶你去找你娘。”
劉小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裏麵像是裝滿了星星,不愧小名叫星星,看來那位素未謀麵的劉鐵柱同誌,大概就是覺得他閨女眼睛亮,所以才給取的小名兒吧!
倆人沒再耽擱,轉身就朝著汽車站的方向走。周清歡按照記憶找到了汽車站。
縣城離吉市不遠,坐公交就可以,綠皮火車坐夠夠的了。
到了汽車站,周清歡買了兩張車票,順利上了車,估摸著兩個多小時就到了。
劉小草因為要見到開始還挺興奮,後來就就腦袋一點一點跟小雞啄米似的困了,靠在周清歡的身上睡著了。
等汽車到了地方,已經是中午。
周清歡叫醒劉小草,倆人下了車,肚子都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小姑娘不好意思的朝周清歡一笑。
周清歡,“那走吧!咱先吃飯,天大的事兒,也得吃飽了再說。”
虧誰也不能虧了自己這張嘴。
她帶著劉小草,溜溜達達就進了一家國營飯店。
這個點兒正是吃中飯的時候,飯店裏人還不少,飯菜的香味兒飄得到處都是。
周清歡找了個空桌子坐下,讓劉小草佔著座位,她自己跑去視窗排隊。
“同誌,打飯。”
視窗裏打飯的女同誌問,“要打點兒啥?”
周清歡已經看到了一大盆的紅燒肉,今天運氣好,既然碰上了,那必須要肉啊!
“一盤紅燒肉,一盤炒白菜,再來兩碗大米飯。”
看得出來,這國營飯店的大師傅手藝不錯,肥瘦相間的紅燒肉顏色漂亮,顫巍巍的,看著就好吃。
炒白菜是用豬油渣炒的,雖然油渣少,但也算葷菜了。
周清歡端著托盤把飯菜放到桌子上,“咱倆運氣不錯,有肉吃。快吃,吃完就去找你娘。
現在正好是中午,你娘有時間。”
劉小草眼睛盯著肉直咽口水,顧紹東條件算好的,可也不能經常吃肉,家家都這樣。
周清歡夾了一大塊肉放進她碗裏,“吃吧!紅燒肉得趁熱吃纔好吃。”
這頓飯一共花了九毛錢,還有二兩的糧票。
這年頭的錢是真值錢。
別看她嫌棄秦鳳英給的那十幾塊錢太少,可真要花起來,能買不少東西呢!十幾塊錢的購買力是很驚人的。
倆人吃的滿嘴流油,心滿意足。
吃飽喝足,身上也有勁兒了。
出了國營飯店,她左右看了看,正好看見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大娘從旁邊走過去。
周清歡眼疾手快,幾步就跟了上去。
“大娘,大娘。”
那大娘被她嚇了一跳,回頭警惕地看著她。一看是個十七八歲的漂亮姑娘。
周清歡,“大娘,跟您打聽個道兒。”
那大娘看她一個年輕姑娘,還帶著個孩子,不像壞人,臉色緩和了點兒,“問啥?”
“大娘,您知道縣裏紡織廠咋走嗎?”
大娘一聽是問這個,她伸手指著前頭那條路,“紡織廠啊,好找。
你就順著這條道兒一直往前走,走到頭兒,再往左一拐,再走個十來分鐘,那就是了。
就在路邊上,大門口掛著牌子呢!”
周清歡,“謝謝您嘞大娘。”
“不客氣。”大娘擺擺手,挎著籃子走了。
周清歡回頭對劉小草說,“聽見了沒,不遠,咱倆就當溜達了,消消食兒。”
這個縣城確實沒有公交車,好在路不遠。
倆人就這麼溜溜達達地,順著大娘指的路往前走。
走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分鐘,周清歡遠遠的就看見了紡織廠的大門和門上弧形的某某縣紡織廠的牌子。
終於找到了。
隻是,那大門口圍著一圈人,也不知道在幹啥。
離得遠,還能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吵架,聲音挺尖利,是個女人的聲音。
身邊的劉小草突然掙脫了她的手。
“小草?”周清歡嚇了一跳。
隻見劉小草兩條小短腿倒騰的賊快,朝著紡織廠大門口那群人沖了過去。
她一邊跑,還一邊喊,“娘,娘。”
周清歡,“……”這孩子,那麼多人,她怎麼看到她孃的?哪個是?
周清歡也顧不上別的了,趕緊拔腿就追,她可是跟張政委保證了,把孩子拴褲腰上,丟自己也不能丟孩子。
隨著距離拉近,那邊的吵罵聲也越來越清晰。
“蘇巧你個忘恩負義的白眼兒狼,你還有沒有良心啊!啊?”
“當初你被婆家趕出來,沒地方去,是誰收留你的,是我跟你大哥。”
“我們兩口子省吃儉用的讓你住家裏,你倒好,現在進了紡織廠,當了正式工,就翻臉不認人了。”
“你心裏還有沒有你親大哥?你大哥在鄉下累死累活的,一年到頭掙幾個錢?
你呢,你現在吃香的喝辣的,就不知道拉扯家裏一把。”
“我跟你說,你今天必須給個說法,你那倆親侄子,連頓疙瘩湯都吃不上,你當小姑的心裏就一點兒都不疼?個沒良心的。”
“吃獨食是要遭天譴的。
大傢夥兒都來評評理,有這麼當小姑子的嗎,自己發達了,就不認窮親戚了,連親哥親侄子都不管了。”
女人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指著被她堵在中間的一個女人破口大罵。
這女人正是劉小草的舅媽,劉小草就是聽出了她的聲音,才往這邊跑的。
周圍圍著的人有十來個,在周清歡看來都是吃飽了撐的,閑出屁了在這兒看熱鬧,這些閑出屁的人,正對著中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蘇巧?周清歡挑眉,劉小草的娘就叫蘇巧。怪不得孩子這麼著急。
這是讓人給堵單位門口了?
周清歡追著劉小草,三步並作兩步就擠到了人群跟前。
劉小草已經撲到了一個女人身邊,抱著她的腰就大哭。
那個被潑婦指著鼻子罵的女人,正是蘇巧。
蘇巧的眼睛紅紅的,氣渾身都在發抖。
她被蘇大嫂罵得抬不起頭,周圍人的人還對她指指點點。
就在她絕望的時候,好像聽到了自己閨女的聲音。
她是不是太想孩子了,所以想得耳朵都出毛病了。
腰被突然抱住,蘇巧低下頭,就見她閨女哭得稀裡嘩啦的,正仰著頭看著她,蘇巧整個人都懵了。
手下的觸感讓她明白,她不是做夢,她閨女真的來了。
“讓讓,麻煩讓讓。”
“都圍著幹啥呢,看耍猴兒呢?”
“人家親屬來了,別擋著道兒,別嚇著孩子。
我不得不批評你們了,這些熱鬧是你們能看的嗎?還指指點點的,你們知道誰對誰錯?
都散了吧,散了吧,再不散你就跟我找個地方好好談談。”
周清歡一隻手把小紅書放在胸前,大言不慚的要找這些看熱鬧的談談。
這年頭,最怕的就是某些組織,一個小丫頭片子倒是不怕,但那架勢唬人吶!
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人,一見事兒不好趕緊就散算了。
周清歡擦擦書皮,還是這個好使,走哪都能狐假虎威。
蘇大嫂看周清歡這架勢,心裏有點兒突突,還往後退了幾步。是嚇得。
這小丫頭片子看著不大,氣勢倒是不小。但現在就是小年輕鬧騰的厲害,因為你不知道她腦子一熱能幹出啥來。
尤其是她手裏那本書,鮮紅的書皮兒擦得鋥亮,往胸前一擺,跟個護身符似的,你敢大聲跟她嗆?真不敢吶!
剛才那幫看熱鬧的,就是被她這麼幾句話給嚇跑的。
蘇家兩口子氣勢一下子就矮了三分,可就這麼走了,她又不甘心。
到了嘴邊的肥肉,咋能讓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給攪黃了。
她壯著膽子把脖子一梗,“你是誰呀你,哪兒來的?少在這兒多管閑事兒。”
周清歡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不屑的挑眉,“你看我這架勢,是像多管閑事兒的嗎?”
“我跟你說,我可是有‘關部門’兒的。”
“我就住在有‘關部門’兒的大院裏。”軍區也是有關部門,沒毛病。
“你猜我是幹啥的?”
有關部門兒?
還住在有關部門兒的大院兒裡。
這年頭,哪個“有關部門兒”最讓人聞風喪膽?那不就是某會嗎?
這小丫頭片子,難不成是某會的?
蘇家兩口子的臉色都白了,這倆貨就是窩裏橫,對蘇巧厲害的不行,那是因為蘇巧好欺負,遇上硬茬子就怕了。
說到底這倆就是長期不出村子,地地道道的沒見過啥世麵的農民,被周清歡一唬就唬住了。
蘇大嫂心裏怕得要死,可嘴上還犟著。
她結結巴巴地,聲音都哆嗦了,“你,你別嚇唬人。
這,這那啥,是我們自己家的事兒,我們找我小姑子,你們,你們公家管不著。
跟你們公家有啥關係?”
她一邊說,一邊拿眼睛去瞟蘇巧,意思是讓蘇巧趕緊說句話。
可蘇巧這會兒正抱著閨女,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哪還顧得上她呀!蘇大嫂屬於拋媚眼給瞎子看。
周清歡,“家事兒?”
“你看看你把人欺負成啥樣了,啊?
孩子嚇成啥樣了?這娘倆是啥身份你們知道吧?
你堵在人家紡織廠的大門口,又吵又罵,敗壞人家名聲,影響社會主義工廠的正常生產秩序。”
“你說我管不著?”
“我告訴你,我們這個部門,就是專門管你們這種事兒的。
不管是公家的事兒,還是私人的事兒,隻要是破壞安定團結,影響群眾生活的,我們都能管,也都必須管。”
“現在,你就給我老老實實說說,你到底想幹啥?
把你的訴求說明白了,我看看合不合理,合不合法。”
周清歡揹著小手吧啦吧啦的,蘇大嫂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真以為遇上啥人物了。
別說他們兩口子,就連蘇巧都忘了哭了,她低頭看自己閨女,想問問這姑娘是誰。
劉小草朝她娘擠擠眼睛,這孩子這段時間跟周清歡在一塊兒,也長心眼兒了。
周清歡說的那些話她不懂,但她知道周清歡說話的時候她別插嘴,也別問為啥就對了。
蘇巧見閨女朝她眨眼睛,於是也閉上了嘴。
蘇大嫂一咬牙,想到那份正式工的工作,那可是鐵飯碗啊,每個月都有工資拿,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比他們在鄉下刨地強百倍。
為了這個工作,為了她那倆兒子,她今天必須豁出去。
她仗著膽子,開始撒潑耍賴講歪理。
“同誌,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我們不是來無理取鬧的,我們是來找我這小姑子評理的。”
“她蘇巧,當初被婆家趕出來,離婚了,沒地方去,是我跟她大哥,我們兩口子收留的她。
我們家裏也困難啊!多一張嘴吃飯,那糧食都是從我們自己跟孩子嘴裏省出來的。”
“我們對她不好嗎?我們好吃好喝地供著她。
可你看看她現在,她現在出息了,有工作了,就翻臉不認人了。”
蘇大嫂越說越激動,完全不提蘇巧回了孃家之後為他們兩口子當牛做馬,承擔了全家的家務活不說還要跟著下地掙工分。
在她看來蘇巧回家,吃了他們家的飯,給他們家幹啥都是應該的。
“她大哥在鄉下累死累活,一年到頭掙那點兒工分,連肚子都填不飽。
我那倆可憐的孩子,瘦得跟猴兒似的。”
“我們尋思著,她一個女人家,早晚還得再嫁人,這工作崗位留著也是留著,不如讓給她親大哥。
她大哥可是蘇家的頂樑柱,有了這份工作,我們一家人就都有活路了。”
“這要求過分嗎?一點兒都不過分啊!她是我們蘇家的人,就得為我們蘇家著想。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她死活都不樂意。
你說說,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有這麼當小姑子的嗎?
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就不管親哥親侄子的死活了。
她這是忘恩負義,這是個白眼兒狼啊!”
蘇大嫂說著說著自己都信了自己的歪理,她拍著大腿,唾沫星子翻飛。
周清歡嫌棄的往後退了幾步,怕噴自己臉上。
周清歡,“你說完了?”
蘇大嫂訕訕的點頭,“說完了。”
周清歡,“說完了就行。”
“我聽明白了,合著你們家就是出了個白眼兒狼,養不熟的那種。”
蘇大嫂一聽,以為周清歡站她這邊了,趕緊附和,“對對對,同誌,你可算是說到點子上了,她就是個白眼兒狼。”
周清歡,“我說的是你們倆。”
蘇強兩口子,“……”
周清歡,“蘇巧同誌不願意把工作讓出來,那就對了。
但凡是個腦子正常的,都會拒絕。
你們能提出這樣的要求,隻能說明你倆腦子有問題。”
“……”
周清歡看他倆一臉的不服氣,接著說,“聽不懂人話嗎?
兄嫂在小姑子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這是親情,這是我們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是值得表揚的。
但是,幫助不等於交易,親情不能拿來算計。”
“你們當初收留蘇巧同誌,現在又拿這個當條件,逼著她讓出自己的勞動崗位,這是什麼行為?這是**裸的要挾,是思想上的病。
這病我能治。”
“蘇巧同誌能成為一名光榮的女工,不但是她自己努力的結果,也是組織對她的信任。
這個崗位屬於她個人,也屬於國家,不屬於你們家,更不是你們的私有財產。”
“你們倒好,不想著自己努力,就想著占親戚的便宜不勞而獲,挖社會主義牆角。
你們這種思想,很危險啊!”
周清歡說著,又把小書拿了出來,還翻了翻,開始逼逼叨的念。
“‘我們應該……全心全意地為中國人民服務……’,你們做到了嗎?
沒有,你們隻想著自己。”
“‘我們要互相關心,互相愛護,互相幫助。’你們關心蘇巧同誌了嗎?沒有。
你們愛護她了嗎?沒有,你們隻是逼迫她。
可見你們的問題有多大,有多嚴重,思想需要凈化啊同誌們。
你們太自私太無情無義了,地主老財都不帶這樣的。
你們再這樣提無理要求,那性質可就變了,你們不再是貧下中農,而是剝削階級。”
蘇家兩口子的臉更白了,這帽子太大了,他們兩個承受不起啊!
他們兩個就是老農民,啥剝削階級?這不是硬給人扣帽子嗎?還有沒有天理了?
周清歡越說,這倆人腿越軟。感覺再讓她說下去,今天他們倆就回不去了。
周清歡“啪”的一聲合上書,“現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是公了。你們倆現在就跟我走一趟,咱們去找領導,好好談談心,深入學習一下思想精神,剖析一下你們靈魂深處的自私自利。
我相信,組織上的同誌會很樂意幫助你們提高思想覺悟的。”
“第二是私了。”
“你們現在,從哪兒來的,就回哪兒去。看在周巧同誌的麵子上,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以後別再來騷擾蘇巧同誌,讓她安安心心工作,為國家做貢獻。
如果再有下次,你們自己看著辦。
後果可不是你們能承擔的,到時候你那倆孩子就更可憐了。”
“你們自己選吧,是想跟我去喝茶談心,還是想自己識相點兒趕緊走人。”
蘇大嫂,“……”威脅,**裸的威脅。
周清歡板著一張臉等著他們回答,就連蘇巧也看向自己哥哥嫂子,看他們啥態度。
蘇家兩口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蘇大嫂剛才那股子撒潑勁兒全沒了。
去,去跟領導談心?談啥心,咋談?這都是未知數。
要是真的被扣上了地主的帽子,媽呀!她都不敢想,地主成份啥待遇她又不是不知道。
想到這她一個激靈,不敢想了。
可這是紡織廠的正式工啊!放棄了她心都滴血。
為了這個工作,她都豁出去臉皮,堵到廠門口來鬧了。倆人來回這麼折騰,還花了塊把錢坐車。
哎!眼看著就要成了,蘇巧那死丫頭眼看就要扛不住了。
結果半路殺出這麼個程咬金。
她拽了拽旁邊男人的袖子。
蘇強比她還沒出息。
早就嚇得腿肚子轉筋了。
他一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一輩子跟土地打交道,見過最大的官兒就是村長。
周清歡剛才那番連敲帶打的話,又是“有關部門兒”,又是“挖社會主義牆角”,又是“剝削階級”的。
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差點沒把他嚇得當場尿了。
他現在就一個念頭,趕緊走。離這兒越遠越好。
工作再好,也得有命享啊!
他感覺到自己媳婦兒在拽他,趕緊說,“走吧!咱惹不起。我要是進去了,倆兒子你自己養啊!?
我早就說了這事兒懸,根本就不靠譜。”
蘇大嫂,“?”,你啥時候這麼說了,當初你可樂意的很。
蘇大嫂氣得想給他一巴掌。
她瞪了蘇強一眼,這個窩囊廢。
周清歡可不想在這倆貨身上浪費時間,她還想去看房子呢!“怎麼樣?選好了嗎?
要是沒選好,我替你們做主了,走,跟我來。”
走啥走,誰跟你走?
蘇強腿一軟,點頭如搗蒜,使勁兒拉了一把蘇大嫂,“私了,私了,我們私了。”
“趕緊走。還嫌不夠丟人啊!”
蘇大嫂心裏頭那個氣啊!到嘴的鴨子,就這麼飛了。
她雖然不甘心,可她也知道,今天這事兒辦不成了,但這事沒完。
等著的,她就不信這死丫頭沒事閑的,老來找蘇巧。
等以後有了機會她還得來,這工作不弄到手她不罷休。
她剜了蘇強一眼,又把目光投向了蘇巧。
都怪這個死丫頭。
要不是她不識好歹,非要霸著工作不放,哪兒來這麼多的事兒。
她今天認栽了。
甩開蘇強的手,對蘇巧說,“巧啊!行,你現在出息了,有靠山了“我們說不過你,我們走。”
“但是你別忘了,你姓蘇,你是蘇家的人。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呢!”
“你也別忘了,你走投無路的時候是誰收留你的。”
“做人得有良心,不能當喪良心的白眼兒狼。”
“你現在日子好過了,可別忘了你鄉下還有個親哥,還有倆親侄子。他們還都餓著肚子呢!”
“你出息了別忘了家裏,別忘了你哥對你的好。”
周清歡心裏嘖嘖,蘇巧這嫂子不簡單吶!臨走了還要道德綁架一回。
蘇巧低著頭,抱著懷裏的女兒,也不知道在想啥。反正她沒回答,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
蘇家兩口子沒得到答覆,是帶著遺憾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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