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觥籌交錯------------------------------------------，林氏集團週年慶晚宴在市中心五星級酒店宴會廳舉行。，香檳塔折射出迷離的光暈。名流雲集，衣香鬢影。蘇曉挽著林逸雲的手臂步入會場時，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身上——好奇的、審視的、探究的。，剪裁極簡，長髮盤成低髻，隻戴了一對珍珠耳釘。低調，卻足夠襯得起“林太太”的身份。“彆緊張。”林逸雲微微側頭，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跟著我就好。”“我不緊張。”蘇曉微笑，指尖卻無意識地收緊。“你的手在抖。”，強迫自己放鬆。林逸雲似乎察覺到了，手臂微微用力，將她帶得更近了些。這個動作在外人看來，是自然而然的親密。“逸雲，好久不見！”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迎上來，笑容滿麵，“這位就是尊夫人吧？果然郎才女貌。”“王總。”林逸雲頷首，介紹道，“蘇曉。這位是王董，林氏的重要合作夥伴。”“王董好。”蘇曉伸出手，王董握住，力道不輕，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兩秒。，又陸續有人過來打招呼。林逸雲遊刃有餘地應對，蘇曉則安靜地站在他身側，適時微笑、點頭，扮演著完美的女伴。她能感覺到林逸雲在引導她——在她該開口時，他會給她一個眼神；在她不知如何接話時，他會自然地接過話題。，直到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蘇曉？”，蘇曉背脊一僵。。幾步之外，站著一位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人，三十歲上下，戴金絲眼鏡，文質彬彬。此刻，他臉上寫滿了驚愕和不可置信。
是陸子謙。她大學時的初戀男友，也是父親出事前，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真的是你……”陸子謙走近幾步，目光在她和林逸雲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她無名指的戒指上，“你結婚了？和林總？”
蘇曉感覺到林逸雲的手臂收緊了一瞬。他側過頭，語氣平靜無波：“陸律師，認識我太太？”
“太太？”陸子謙重複這個詞，表情複雜。他看向蘇曉，眼神裡有太多她讀不懂的情緒——震驚、不解，甚至還有一絲……痛心？
“我們是大學同學。”蘇曉開口，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意外，“好久不見，子謙。”
“好久不見……”陸子謙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笑，卻失敗了。他轉向林逸雲，伸出手，“林總，恭喜。我目前在誠德律師事務所工作，負責林氏的部分法務。冇想到……這麼巧。”
“是很巧。”林逸雲與他握手，目光卻落在蘇曉臉上，那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緒。
氣氛微妙地凝滯。
“子謙，原來你在這裡。”一個穿著酒紅色禮服的女人款款走來，親昵地挽住陸子謙的手臂。她妝容精緻，看向蘇曉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這位是？”
“這位是林總的夫人，蘇曉。”陸子謙介紹，聲音有些乾澀，“蘇曉，這是我未婚妻，周婷婷。”
“周小姐，你好。”蘇曉微笑。
“林太太，久仰。”周婷婷笑容甜美，目光在蘇曉身上打了個轉，又看向林逸雲，“林總好福氣，夫人真漂亮。”
“過獎。”林逸雲淡淡應了句，顯然無意多談，“失陪，我們還要去那邊打個招呼。”
他帶著蘇曉轉身離開。走出一段距離，蘇曉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一直追隨著她——是陸子謙的。
“大學同學？”林逸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聽不出喜怒。
“是。”
“隻是同學？”
蘇曉停下腳步，抬頭看他。林逸雲也停下，轉過身，兩人在宴會廳相對安靜的角落對峙。不遠處，隱約傳來悠揚的小提琴聲。
“林總在查戶口？”她反問，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尖銳。
林逸雲微微眯起眼。半晌，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卻讓蘇曉心頭一緊。
“我對你的過去冇興趣。”他說，向前一步，拉近了距離。他身上清冽的雪鬆香混合著淡淡的酒氣，將她籠罩，“但陸子謙看你的眼神，不像看普通同學。蘇曉，我們的協議裡有一條——彆給我惹麻煩。”
“我不會。”蘇曉迎上他的視線，“陸子謙已經是過去式，我分得清輕重。”
“最好如此。”林逸雲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像是要確認她話裡的真假。然後，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將那縷不知何時散落的碎髮彆到耳後。
動作溫柔，眼神卻冷。
“笑一笑，林太太。”他壓低聲音，“有人在看我們。”
蘇曉立刻調整表情，唇角彎起得體的弧度。林逸雲攬住她的腰，帶著她重新融入人群。他的手心貼在她腰側，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接下來的半小時，蘇曉有些心不在焉。陸子謙的出現打亂了她原本的節奏。她忍不住用餘光搜尋，發現他站在不遠處的香檳塔旁，正和周婷婷說著什麼，目光卻時不時飄向她這邊。
“蘇曉。”林逸雲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嗯？”
“該去敬主桌了。”
主桌坐的都是林家的長輩和集團核心人物。周婉如也在，看到他們過來，臉上露出笑容。敬酒、寒暄、接受祝福……一套流程走下來，蘇曉的臉都快笑僵了。
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去洗手間補妝，她剛關上門，身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蘇曉！”
是陸子謙。他顯然跟了過來，此刻站在洗手間外的走廊拐角，臉色複雜。
“子謙，這裡是女洗手間門口。”蘇曉提醒，語氣平靜。
“我知道。”陸子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我隻是……想問你，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嫁給林逸雲？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蘇曉看著他。幾年不見，陸子謙似乎冇什麼變化，還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隻是眼神裡多了些世故和疲憊。她想起大學時，他抱著法學書在圖書館等她，說將來要當律師，為弱者發聲。
可現在，他在為林氏工作。
“他是什麼人，我很清楚。”蘇曉說，“陸律師，現在說這些，不合適。”
“那你清楚你父親的事嗎？”陸子謙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急切，“蘇曉，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林家這潭水太深，你彆——”
“陸子謙。”蘇曉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我父親的事，我比你更清楚。至於我為什麼嫁給林逸雲，那是我的事。請你，不要再多管閒事。”
她轉身要走，陸子謙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腕。
“蘇曉，我是為你好！林家冇你想的那麼簡單，林逸雲更不是你能掌控的人！你會後悔的！”
“放手。”蘇曉掙了一下，冇掙開。
“子謙，你在乾什麼？”
周婷婷的聲音突兀地插進來。她站在幾步外，臉色不太好看。陸子謙立刻鬆了手，蘇曉迅速退後一步，拉開距離。
“婷婷，我……”
“陸律師和我隻是偶遇，聊了幾句。”蘇曉接過話，語氣恢複如常，“周小姐彆誤會。失陪了。”
她不再看陸子謙，徑直離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晰的聲響，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節拍上。
回到宴會廳，林逸雲正在和幾位董事交談。見她回來，他自然地伸手，蘇曉將手放進他掌心。他的手很暖，將她微涼的手指包裹住。
“怎麼了？”他低聲問，目光在她臉上掃過。
“冇什麼。”蘇曉搖頭，端起一杯香檳，抿了一小口，“有點累。”
林逸雲冇再追問。晚宴在十點結束，回程的車上，兩人一路無話。蘇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燈，腦海裡反覆迴響著陸子謙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