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同室異夢------------------------------------------,民政局的鋼印落下時,發出沉悶的“哢噠”一聲。,蘇曉和林逸雲並肩而立。攝影師在鏡頭後喊“笑一笑”,林逸雲唇角勾起一個標準而疏離的弧度,蘇曉則微微彎起眼睛——這是她練習了整晚的表情,自然、得體,帶著新娘子該有的、恰到好處的羞澀。,她的無名指被林逸雲握住。他的掌心乾燥溫熱,指腹帶著薄繭,力道不輕不重,卻是不容掙脫的姿態。“林太太。”走出民政局時,他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演技不錯。”,回以同樣剋製的微笑:“林先生過獎。”,兩人之間立刻拉開一道無形的界限。林逸雲開啟膝上型電腦處理郵件,蘇曉則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無名指上的鉑金素圈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冇有鑽石,簡潔至極,像極了這樁婚姻的本質。“晚上六點,我母親到。”林逸雲頭也不抬,“她喜歡中餐,口味清淡。忌口是蔥和香菜。喜歡聽崑曲,最近在學國畫,可以聊這個話題。”“明白了。”“你的東西已經送到雲頂。主臥在二樓東側,你的房間在隔壁。”他頓了頓,補充道,“衣櫃裡有準備好的衣服,選一套得體的。”“好。”。車廂裡隻剩下鍵盤敲擊的細響。,占地廣闊,設計極簡現代。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際線。蘇曉的房間是間套房,帶獨立衛浴和小書房。衣帽間裡掛滿了當季新款,從禮服到家居服一應俱全,標簽都已拆掉,尺寸分毫不差。,外搭同色係開衫,頭髮鬆鬆挽起,留下幾縷碎髮修飾臉型。鏡子裡的人溫婉嫻靜,符合所有人對“林太太”的想象。,清醒得有些格格不入。,門鈴準時響起。
林逸雲的母親周婉如,是位保養得宜的貴婦人。深紫色旗袍,珍珠項鍊,頭髮一絲不苟地挽成髻。她進門時目光先在蘇曉臉上停留片刻,然後才轉向兒子,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
“逸雲,這位就是蘇曉吧?”
“伯母您好。”蘇曉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周婉如伸出手,蘇曉適時握住,力道輕柔。
“該改口了。”周婉如笑道,眼神卻銳利地掃過她的全身,從髮型到指尖,最後落在她無名指的戒指上,“戒指很簡潔,逸雲選的?”
“是我選的。”蘇曉接話,語氣自然,“我不喜歡太張揚。”
周婉如點點頭,冇再說什麼。晚餐是淮揚菜,清燉獅子頭、大煮乾絲、文思豆腐,擺盤精緻。席間周婉如問起蘇曉的家世、工作,問題看似隨意,實則處處是坑。
“聽說蘇小姐是記者?跑社會新聞的?”
“之前是,現在轉到文化版了。”蘇曉微笑,夾了塊豆腐放到周婉如碟中,“逸雲說您喜歡崑曲,我最近也在補課,週末有《牡丹亭》的演出,您若是有空,我們可以一起去。”
話題被不動聲色地轉移。周婉如看了兒子一眼,林逸雲正慢條斯理地剔著魚刺,聞言抬眸:“媽不是一直想找人陪著看戲?”
“你這孩子,倒會安排。”周婉如嗔怪,眼底卻閃過一絲滿意。
一頓飯吃得波瀾不驚。周婉如臨走時,拉著蘇曉的手,語氣溫和了許多:“逸雲性子冷,你多擔待。有空常回家吃飯。”
“我會的,媽。”蘇曉改了口,聲音輕柔。
送走周婉如,彆墅裡重新安靜下來。林逸雲鬆了鬆領帶,看向她:“應對得不錯。”
“本職工作。”蘇曉脫下開衫,露出裡麵針織裙貼合的腰線。她走到吧檯,倒了杯水,“你母親對我有疑慮,但暫時過關了,對嗎?”
“她懷疑任何接近我的人。”林逸雲走到她身後,很近的距離,蘇曉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不過,你剛纔的表現,確實像個體貼的好妻子。”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某種玩味。蘇曉轉過身,兩人之間隻隔了不到一尺。她的背抵著吧檯邊緣,退無可退。
“林先生想要我怎麼表現?”她抬眸,直視他的眼睛。
林逸雲看了她幾秒,忽然伸手,指尖拂過她耳側的一縷碎髮。動作輕柔,眼神卻深不見底。
“就這樣。”他收回手,轉身朝樓梯走去,“保持清醒,記住界限。晚安,林太太。”
“晚安。”
腳步聲消失在二樓。蘇曉靠在吧檯上,慢慢喝完那杯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悸動。
她回到房間,反鎖上門,從行李箱夾層裡取出父親的舊筆記本。牛皮封麵已經磨損,內頁密密麻麻記滿了采訪線索、人名、公司名,還有一個個紅色的問號。
其中一頁,用鋼筆重重圈出了三個字:
林氏集團。
筆記本旁,是一張泛黃的合照。年輕的父親抱著年幼的她,對著鏡頭笑得開懷。照片背麵有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