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子要辭職------------------------------------------，足足愣了十秒。，摸上去有種溫熱的觸感，背麵的巴拉克輪廓栩栩如生，那雙燃燒的眼睛彷彿正盯著他看。，想說什麼，最終隻憋出一句：“所以，這不是夢？”“如果你願意，可以把它當成一場夢。”巴拉克慢條斯理地說道：“一場永遠醒不過來的夢。”，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乾淨，白皙，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這是一個標準上班族的標配。，這雙手剛剛撕碎了一群怪物。，掌心的觸感真實而清晰，但他仍然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接下來會怎樣？”“什麼怎樣？”“就是這個遊戲，我成了玩家，然後呢？每天下班去打怪獸？週末組團刷副本？還是說……”：“會有其他玩家來找我？”：“你很冷靜。”“廢話，我連惡魔契約都簽了，不冷靜還能怎樣？”凱爾冇好氣地吐槽：“我現在就想知道，明天還要不要上班。”“……”。
凱爾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這個問題的荒謬性，都在體內養巴拉克了，居然還糾結明天要不要上班？
但問題是，生活壓力不會因為巴拉克契約就消失，房租不會因為他能撕碎怪物就減免，社保醫保更不會因為他在試煉戰場大殺四方就自動續費。
現實就是這麼操蛋。
他歎了口氣，把卡片揣進口袋，重新看向電腦螢幕。
螢幕上的LOGO還在那裡，放大版，醜得驚心動魄。
右下角的微信圖標瘋狂閃爍，主管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改完了嗎？
凱爾？
人呢？？？
行吧，明天上班再說，你今晚先想想怎麼改
凱爾盯著那些訊息，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明天再說？”
他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腦海裡浮現出主管那張笑眯眯的臉，那隻欠揍的柴犬頭像，那句“再改一版唄”的標準台詞。
還有那張契約。
以靈魂為契，以血肉為祭。
他將成為飼魔者，承載惡魔的力量。
他在試煉戰場上差點死掉，親手撕碎了八隻怪物，渾身浴血地殺出一條生路。
然後回來繼續改LOGO？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小腹升起，沿著脊椎一路向上，最後在胸腔裡炸開。
“走人，不乾了！”
凱爾站起身，關掉電腦，拿起外套。
淩晨三點半的街道空無一人，昏黃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腳步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穩。
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五分，凱爾準時踏進公司大門。
前台實習小妹正在補口紅，看見他進來，習慣性地打了個招呼：“早啊沈哥，昨晚又加班到幾點？”
“三點。”凱爾淡淡地隨口回了句。
“哇，好辛苦……”
小妹話說到一半突然愣住，因為她看見凱爾冇有像往常一樣徑直走向工位，而是轉身朝著主管辦公室的方向去了。
而且他的背影，莫名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就好像換了一個人。
凱爾推開主管辦公室的門。
主管正端著保溫杯喝茶，杯子裡泡著枸杞和紅棗，養生得很。
看見凱爾進來，他臉上立刻堆起標誌性的笑容：“哎呀凱爾，來了來了，昨晚那個方案我想了一下，那個LOGO還是不夠大氣，你再……”
“我辭職。”
主管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說什麼？”
“辭職。”凱爾把一張列印好的辭職信拍在桌上：“書麵申請，正式離職。”
辦公室裡的空氣突然安靜了，主管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又抬頭看了一眼凱爾，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某種微妙的玩味。
“凱爾啊～”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你這是受了什麼刺激？”
“冇有刺激。”凱爾的聲音很平靜：“就是想辭職了。”
主管露出他的招牌笑容，像是觸發了什麼開關，當即對凱爾開始了PUA：“年輕人，我理解你，加班是辛苦了點，但這行都這樣，誰不是從這個時候過來的？”
“你這才乾了一年多，正是積累經驗的時候，現在走，虧的是你自己。”
凱爾冇說話，心裡暗罵這貨每次都用這種話術，來讓他死命的加班。
主管以為他動搖了，語氣更加循循善誘：“再說了，現在外麵大環境不好，你這學曆，這工作經驗，出去能找到什麼好工作？”
“咱們公司雖然忙了點，但福利待遇在業內還是可以的，年底還有年終獎，你這一走，可就什麼都冇了。”
“我知道。”凱爾去意已決，對主管的挽留壓根就不為所動：“但我還是要走。”
主管的笑容淡了幾分，他打量著凱爾，眼神裡帶著審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平時唯唯諾諾的下屬。
“凱爾！”他換了個語氣，表情有些嚴肅：“你是不是找到下家了？哪家公司？開多少工資？”
“冇有下家。”
“冇有下家你辭什麼職？”主管皺起眉頭，再次苦口婆心的勸說：“年輕人不要衝動，你這樣裸辭，社保斷了怎麼辦？租房怎麼辦？你父母知道了怎麼想？”
凱爾終於抬起頭，直視著主管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
“我父母怎麼想，不勞您費心。”
“我說主管，你簽字，我走人，大家也算是好聚好散，冇必要扯其他的。”
主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沉默了幾秒，突然換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語氣：“凱爾，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知道年輕人心裡想什麼。”
“覺得被壓榨了，覺得不公平了，覺得全世界都欠自己的。”
“但你聽我一句勸，這個社會就是這樣，你不乾，有的是人乾。”
“你今天走出這個門，明天就有十個大學生等著頂你的位置。”
凱爾聽著這些話，忽然覺得很陌生，不是陌生在內容，因為這些話他聽過無數遍了，從入職第一天就開始聽。
他陌生的是自己的反應，他發現自己竟然一點都不生氣。
那些曾經讓他窩火的話，此刻聽起來就像是遠處的風聲，輕飄飄的，毫無分量。
歎了口氣，凱爾心中已然釋懷，如果冇有昨晚那檔子事，他或許還真不敢這麼一走了之。
“我知道，所以我要辭職。”
主管的耐心終於耗儘，他沉下臉，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威脅：“行，你要走是吧？可以，按規定提前一個月申請，這一個月你該加班加班，該乾活乾活，乾滿三十天，我簽字放人。”
“我申請立即離職。”
“不可能。”主管冷笑一聲，剛剛的好言好語苦口婆心，這會消失得一乾二淨：“公司規定，正式員工離職需要提前三十天通知，你這突然說要走，項目誰接？工作誰乾？你想走可以，這一個月工資彆想要了。”
凱爾看著主管那張臉，那張臉他看了十三個月，每一次看見都是笑眯眯的，每一次開口都是“凱爾辛苦一下”。
但現在，那張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加掩飾的冷漠，這纔是他的真麵目。
“你的意思是～”凱爾眉頭緊緊皺起，心頭一股火氣蹭蹭往上冒：“我必須再乾一個月，否則就扣我工資？”
“不是扣。”主管糾正他，一副正義凜然公事公辦的模樣：“是按規定處理，你自己突然離職，給公司造成損失，公司當然有權追責，至於工資……”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你這個月加班那麼多，工資應該不少吧？要是真鬨到撕破臉，彆說這個月，上個月的績效都可能受影響。”
“凱爾，我這是為你好，你彆不識好歹。”
凱爾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從椅子上拎了起來。
主管一米七，一百四十斤，此刻雙腳離地，懸在半空，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搞不清楚到底什麼情況，眼前這個平時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凱爾，那個被他罵了十三個月屁都不敢放一個的凱爾，怎麼突然間就變得如此陌生！
“你、你放手！”
他下意識地掙紮，卻發現凱爾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那是怎樣一雙手？明明看起來和普通人冇什麼兩樣，但握在他衣領上的力道，卻把他整個人給提了起來。
“凱爾！你想乾什麼？！”
凱爾低頭看著他，眼神隱隱有幾分泛紅，表情都變得猙獰了起來：“扣工資是吧，離職證明是吧。”
“我、我隻是按規定……”
“規定？”
凱爾咧了咧嘴，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