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的話語在林恩的腦海之中不斷地迴盪著。
林恩其實早已猜出了這個答案,但在得到證實後,還是難免為羅德老師感到一陣悲傷。
想到這裡,林恩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他們為何決鬥?
是有什麼仇怨嗎?”
林恩隻覺得從羅德那甘願將唾手可得的帝位拱手讓人的性格以及自己對他的瞭解來看,對方絕不是會對一個小姑娘做出什麼天怒人怨之事的傢夥。
而聽到林恩的問題,惡魔卻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奇美拉,我的摯友啊,你的疑惑隻是因為你對戰技的修行者們瞭解不足。”
對於惡魔所說的修行者,林恩自然是理解的。
類似自己這般,直接將戰技作為工具的人,不過是使用者罷了。
但還有一群人,他們將戰技與技術作為畢生的追求,他們被世人稱之為修行者。
他們所追求的並非是眼前的靈能手段,而是那戰技孕育出的,通往更高層次的道路。
在羅德的課程上,對方的說法也並非劍術,經常以劍道代指自己教授的戰技。
而眼看林恩對修行者一詞並不陌生,惡魔接著說道。
“那場決鬥並非是因為仇怨。
在那競技場上的兩人,無關年齡,無關信仰,無關出身。
他們隻是僅憑對劍的執著才站在了那裡。
企圖在利刃碰撞之中窺見更遠的道路。
我想,也正是因此,那場失敗,纔會對劍帝造成了巨大的打擊。
你能想象嗎?
自己畢生追求的終點,就在你的麵前,打敗了你自己。
與怪物共存於一個時代,是大部分與其同行者的悲哀。
據說,那一日,觀摩兩人劍道決鬥的大部分劍道修行者,都放棄了劍士稱號,轉而修行其他技藝去了。”
惡魔的話語彷彿為林恩描述一場極其慘烈的爭鬥。
這一刻,林恩似乎有些理解羅德的萎靡不振了。
那是失去人生目標的迷茫與恐懼。
如果對方是一個因為仇怨找上門的仇人,或許可以稍稍緩解一些內心的痛楚。
但林恩知道,羅德不會欺騙他自己。
那位劍士知道,站在自己麵前的人,保持著對劍道絕對的執著。
劍士知道,眼前的女孩,與自己一樣,是一位純粹的劍士。
正是因此,羅德纔會受到如此打擊。
想到這裡,林恩長舒了一口氣,在惡魔解除靜音護符後,準備跟大夥一起離開了今夜的集會。
隻是,在離開前,惡魔倒是還做出了一些表示。
“你的情報對我很重要,隻是這些報酬還不足以等價。
下次集會見麵時,我為你準備些禮物好了。”
說罷,惡魔結束了本次集會,這也是林恩第一次見證集會的終結。
那感覺猶如夢境結束一般令人恍惚。
而躺在床上的林恩,隻是看著天花板發呆。
不知為何,他的心情有些奇怪。
他並非真正的劍士,或者說真正的技藝修行者。
一直以來,劍術或是其他的手段,不過是他因為生存的需要纔去學習的。
但這一刻,林恩的眼前,彷彿浮現了那場劍道的巔峰對決。
他隻覺得當時整個競技場都應該早已被兩人的熱情所籠罩。
全場有的,隻是對劍與力量的執著!
光是想想那場麵,林恩便覺得熱血沸騰,一時間竟是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林恩隻覺得在聽過這個故事後,有很多感想。
但此刻屋裡隻有他一人。
大夥早些時候都各自散去睡覺,為明早的啟程做準備了。
眼見於此,林恩當即來到了靈能之海,打算找梅琳聊聊。
此刻的梅琳一邊盯著竊運者之鍋內熬煮的黃金魚魚湯,一邊隨手擺弄著林恩的收藏,進行熔鍊改裝。
在看到林恩那一臉不吐不快的表情後,倒是有些好奇這小子剛纔乾嘛去了?
而伴隨著林恩的講述,梅琳倒是理解了林恩的心情。
“年輕人,這就是純粹意誌的爆髮帶來的浪漫啊。
你隻是醉心於這份浪漫之中了。”
聽到這話,林恩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好像確實對戰技有了不一樣的理解,甚至更加期待掌握這份力量後的自己。
內心就像是有個聲音在不斷重複著:他想要更多!
“可惜,當時羅德老師冇有再留下什麼話就走了。”
林恩手中雖有羅德留下的兩道傳承,但難度很高,隻能慢慢摸索了。
好在,林恩在與梅琳聊過後,心情倒是平複了很多。
隻是,林恩覺得,今夜是睡不著了。
眼見於此,林恩一邊有一搭冇一搭的跟梅琳聊著,一邊研究起了那份死靈戰馬的圖紙。
冇一會兒,梅琳將一件新奇之物擺在了林恩的眼前。
這是一道奇異的畫框。
其上有著無數精美繁複的花紋,而在其內部,原本燒焦的畫布,此刻似乎變為了某種半透明的物質。
一旁的梅琳介紹了起來。
“父親,我們將你那腐魂瓶拆了,一部分融入到了尖嘯畫框之中。
現在的尖嘯畫框,在強化了對敵人產生精神衝擊的基礎上,有概率將對方的靈魂強行困在畫框之中的力量。
隻是,你的素材本身太過低階,即使經過了熔鍊,也隻能看運氣觸發這道特性了。
另外,我們得提醒你,雖然尖嘯畫框的力量得到了增強,但代價也因此被增強了。
你使用尖嘯畫框時被激發的某種負麵**比之前還要強烈,最好注意點。”
梅琳冇有考慮平衡,隻是一味強化。
她知道有竊運者之鍋在,這種臨時的**詛咒,隻會被林恩轉化成為正麵的效果。
這樣一來,一次強化,便可以帶來兩次收穫。
這也是梅琳熔鍊時的考量。
至於那句提醒,也就是她隨口一說罷了。
聽到這話,林恩自然明白梅琳的意思,隻覺得這次的熔鍊很不錯。
雖然拆了腐魂瓶,但尖嘯畫框的正負特性都能為林恩帶來不錯的增益。
至於那個概率觸發的特性,林恩全當是不存在了。
畢竟他的運氣向來很差。
不過還有件事他很在意。
“說好的換個稱呼呢!”
林恩之前就提醒過這位嬌小女仆換個稱呼。
但對方卻總是忘記。
這次,林恩隻好再度與其商談,甚至差點連契約都搬出來了。
最終,梅琳隻好妥協。
“好吧,就稱呼貨主。”
梅琳眼看林恩堅持,現在也就不逗他了,等下次再說。
梅琳一邊唸叨著,一邊拿出林恩的詭變雙子。
“我將腐魂瓶剩下的部分結合其他材料,融入了詭辯雙子中,讓它獲得了奇異的特性。”
梅琳露出了一個邪惡的笑容。
“貨主,現在你可以向雙子的體內注入詛咒啦!”
梅琳的眼眶漆黑如夜空下,那深不見底的滄海旋渦。
再配合上古怪的笑臉。
隻讓林恩覺得,這梅琳的表演**是真的強啊。
但梅琳隻是繼續自顧自的說著。
“我參考了竊運者之鍋的特性,貨主,你可以將兩道詛咒分彆儲藏於其中,並且藉助詭變雙子進行應用,雖然無法反轉,但也算是一種強化了。
貨主,你跟詛咒還真有緣分呢。”
梅琳一邊說著,一邊將詭變雙子遞給了林恩。
林恩接過自己的靈裝仔細檢查了起來。
確實,正如梅琳所說,林恩能感覺到這其中似乎出現了某個空隙,在不破壞原本結構的情況下,自己可以加入更多特性。
“不僅如此,我還為詭變雙子加入了新的變化。”
梅琳緩緩走向林恩,指導著他開啟詭變雙子的新模式。
隻見,在梅琳的引導下,林恩先是將詭變雙子轉化為雙刀形態,而後將其中一柄彎刀的刀尖抵在了另一柄彎刀的刀柄處。
隻是一瞬間,詭變突生!
兩柄彎刀竟然就此融合,化為了一杆幽藍色的大槍!
“怎麼樣,是不是很不錯?”
梅琳很是得意的說道。
“雖然之前的那位魔法師利用鍊金術,以曲形大劍為模版製作了雙首大劍。
但之後不論是獵弓形態,還是彎刀形態,都冇有超出詭變雙子本身的架構。
而我們,昇華了這一切。”
梅琳的話語,讓林恩隻覺得,眼前的七分之二,說不定在鍊金術上的造詣還要超過那位大魔導師呢。
隻是林恩看著手中的武器,總覺得怪怪的。
“我明明學習的是劍術,怎麼到最後,不是雙刀就是獵弓,現在還拿起了大槍。”
林恩隻是有些感慨,希望下次見到羅德時,對方不要見到自己的武器後,氣的吹鬍子。
而聽到這話,一旁的梅琳隻是說道。
“貨主,你太小看技藝了。
技藝之路作為戰技與歲月的昇華,不會拘泥於形與器。
哪怕是一根再普通不過的樹枝,也能成為劍聖承載劍意的道具。
重要的不是武器,而是使用武器的你領悟了什麼樣的技藝之路。
我想製作這詭變雙子的魔法師正是想告訴你這個道理。”
聽到這話,林恩隻是點了點頭。
想來,塞德裡克作為羅德的舊友,一定知道那場決鬥的詳情。
或許正是因此,他纔想用這詭變雙子警醒自己吧。
“這麼說來,那位劍聖又為何會使用樹枝?”
林恩不認為能被羅德認可,最終站上競技場的人,是什麼目中無人的狂徒。
因此反倒是對那位劍聖有了一些好奇。
對此,梅琳倒是有一個猜測。
“我想,應該是因為她的劍意太強,冇有找到合適的靈裝承載吧。
真理武裝之中倒是有一件,但已經被摧毀了。”
梅琳正說著,雙臂突然扭曲變形,化為了兩柄猙獰的巨爪。
林恩記得,早些時候,對方隻有右臂能呈現出巨爪形態。
現在看來,漢尼薇摧毀的真理武裝的主材料,應該就是銀龍的左臂了。
“我想你距離完整的日子不遠了。”
林恩由衷的為梅琳感到高興。
雖然梅琳很是調皮,但也幫助了自己很多。
對方能獲得救贖的話,林恩也願意為她祝福。
兩人簡單的聊了聊之後的計劃。
梅琳如今並不擅長下咒,因此詛咒的事情隻能讓他自己處理了。
同時,林恩也需要為梅琳繼續打探其餘真理武裝的蹤跡,幫助她儘早完整。
最終,在確認計劃後,林恩打算先回到自己的房間拚湊一下死靈戰馬,練練手。
但就在這時,梅琳卻是喊住了他。
“貨主,你是不是明天就要啟程了?”
梅琳記得,等天一亮,林恩就要跟隨萬神殿小隊,前往橡木村,說服伊娜。
同時,他自己也需要前往寂靜之森,將那從遺蹟之中發現的木盒交給魔女。
“是啊,時間緊迫,今晚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林恩轉身看向了梅琳。
隻見對方正在用她的巨爪擾動著超凡之路下方的靈能之海。
原本平靜的海麵在梅琳的攪動下,掀起了連綿不絕的漣漪。
下一秒,奇異的卡牌一張接著一張自海麵之下被梅琳抽了出來。
“貨主,在啟程前要來一場神諭牌占卜嗎?”
梅琳一邊說著,一邊解釋起了所謂的神諭牌占卜。
“在過去,我們尚且翱翔於天際的紀元,遠行前進行占卜可是必要的一環呢。”
聽到這話,林恩倒是來了興趣。
正好今夜無事,倒是可以玩一玩。
“神諭牌是什麼?”
林恩好奇的坐在了梅琳的身邊,但卻是被對方嫌棄似得趕到了正對麵。
隻見梅琳一邊洗牌,一邊解釋著。
“神諭牌共有三十六張,可分為三個序列。
凡人之旅。
自然之靈。
以及最後的混沌之泉。
它們是塵世的歲月,自然的低語,混沌的迴響。”
梅琳一邊解釋,一邊翻開了幾張神諭牌,交給林恩觀摩。
林恩發現,那所謂的凡人之旅序列,包含的大部分是生靈的境遇。
學徒,試煉,心魔,犧牲以及桂冠等意象。
但還冇等林恩繼續檢視,梅琳已經拿回了神諭牌,繼續洗練了起來。
不一會兒,神諭牌分為了三組,分彆對應三個序列。
可就在梅琳將牌組放下的瞬間,一張神諭牌,卻是恰好被微風吹落,掉在了林恩那最初的台階上。
林恩伸手將那張卡牌撿起,卻是無意中看到了上麵的的圖案。
那是黑金色的豎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