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銀質酒杯被湯匙敲擊而出的悅耳聲調，黑袍們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而惡魔卻是並不在意，隻是繼續說道。
“這次我想聽聽有關北境的趣事。”
伴隨著惡魔的話語，黑袍們也開始分享起了自己的見聞。
隻是在分享時，黑袍們會將資訊化為紙條，呈遞給惡魔。
林恩在觀摩了一陣後基本明白了惡魔所說的慣例是什麼了。
“這是惡魔收集情報的時間。”
原來，在每次惡魔宴會的最後，都會端上甜品作為收尾。
而在甜品時間，惡魔都會收集些自己想要的情報。
至於報酬，林恩聽著黑袍們五花八門的要求，隻覺得很是豐富。
但他同樣也對惡魔產生了好奇。
黑袍們要求的報酬，不能說互相接近吧，隻能說是毫不相乾。
但就林恩的觀察，黑袍們似乎對於惡魔的支付能力冇有任何懷疑。
這更讓林恩對惡魔的身份和實力有了更加具體的判斷。
至少在黑袍們看來，惡魔能做到的事情太多了。
“必須繼續研究惡魔才行。”
林恩自從與露西娜談過之後，隻覺得還是探查出惡魔的底細比較保險。
眼見於此，林恩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他喚出紙頁，寫出了自己的情報。
當情報呈遞給惡魔之後，林恩隻是悠哉的品嚐著眼前的甜品。
這份甜品由水果與冰淇淋組成，味道很是不錯。
而就在林恩品嚐著美食，思索著之後的計劃時，惡魔也在端詳著林恩的情報。
林恩在紙頁上寫明瞭三條情報。
第一條，林恩成為了幼龍之家的新生。
第二條則是有關魔女遺蹟的變化。
至於最後一條，則是林恩自昨日情報中獲得的秘聞。
也就是那條帝都向北境發出的諭令，疑似抉擇北境總督的情報。
此刻，林恩一邊品嚐著手中的甜品，一邊全力運作靈眼，不願放過惡魔周身一絲一毫的變化。
林恩雖然因為黑袍的緣故，看不清惡魔的表情。
但卻是可以通過一些微小的動作進行判斷。
雖然效果不太好，但總歸是個參考。
林恩也是為此才刻意將字跡寫的間隔很大。
林恩發現，惡魔很快便微微低頭，想來隻是粗略的掃了前兩條後，這纔看向了最後一條。
“看來，他對於這類公眾訊息瞭解的很多。”
林恩在得知管理人知曉黑袍下，眾人的身份後，自然也冇有什麼拘束了。
大大方方的開始了試探。
林恩發現，惡魔對於公眾層麵的資訊瞭解的還是很快的。
自己隻是白天剛剛成為幼龍之家的一員，惡魔晚上就得到情報了。
要知道，如果愛莎在的話，可能還比較合理，畢竟對方跟自己一起見證了幼龍之家的考覈。
但此刻，鸚鵡愛莎正忙著為好友送行，壓根就冇來。
這也讓林恩好奇起了惡魔的情報源頭。
但遺憾的是，白天，那場拍賣會參與者眾多，林恩很難確定，誰是惡魔的眼線。
還是說，對方的勢力盤踞在商會聯閤中，在自己得到認證後，訊息便被放出來了？
如今，林恩手上對於惡魔的情報，參考資料太少了，隻能繼續探究。
倒是第二條情報，林恩在察覺到惡魔不在意後，倒是不怎麼奇怪。
魔女遺蹟的變化，已經是上個月的事情了。
林恩想來，惡魔要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的話，那他可就要懷疑這位集會管理人的資格了。
“問題在於最後一條情報。”
那是林恩最新得到的昨日情報。
是有關於北境總督候選的重要資訊。
帝都發出的諭令在促成北境總督的誕生，彆說是北境，就算是在整個帝國層麵，都會有不小的影響。
帝國的疆域遼闊，占據了拉米雷斯大陸的人類全境。
但總督隻有四位。
他們是皇帝在帝國各境的代理人，是帝都意誌的延伸。
北境總督過去一直懸而未決，這也導致了北境的混亂甚至堪比被虛數風暴肆虐的西境。
如今總算是有了正式的諭令，且不論內容，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極強的訊號。
在這冬日，帝國準備整頓北境了。
林恩發現，惡魔在這條資訊上低頭看了不少時間。
字數本身其實不多，林恩想來，對方應該是在思考。
這也就表明，這條情報對惡魔來說確實十分重要。
果然，惡魔很快便收起了紙頁，轉頭看向了林恩。
“我親愛的摯友，你不愧是我的右手，這條情報很有價值。
說說看，你需要什麼樣的報酬？”
惡魔當即端起酒杯，向坐在自己右側的林恩抬手致意。
見狀，林恩隻是微微點頭，在思索了一陣後緩緩說道。
“我希望獲得一些血蜜酒的銷路。
另外，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聽聽劍帝的故事。”
林恩其實並不在意惡魔的誇張語調。
對方的表現，已經給了林恩部分答案。
首先，林恩可以確定，惡魔並非帝國王庭之人。
要知道，身為王室成員的漢尼薇早已帶著人手離開了黑石鎮，應該是趕往了羅森城與某位北境總督的得力候選者進行洽談。
北境總督事關帝國要事，這條隱秘發出的諭令，恐怕在王庭十二部中知道的人都在少數。
換句話來說，漢尼薇作為帝國王室，在王庭十二部，以及皇宮之中都有自己的強大人脈。
而且這些人很可能身居要職。
反之亦然，眼前的惡魔並不知曉這段發生在昨夜的隱秘情報。
林恩藉此推匯出了有關惡魔的兩個資訊。
首先，惡魔不像漢尼薇，他的手冇有深入帝國的決策層，這就表示對方並非王庭十二部中的某位要員也冇有類似的資源。
另外，惡魔正在關注著北境的變化，很可能並非北境中人。
林恩想來，如果惡魔屬於北境，那他的做法未免效率太低，而且太過張揚。
以惡魔錶現出來的行動力與底蘊，真要是北境的大人物，直接在北境各個機構塞入自己的眼線就好，可比現在這種方式更有效率，也更加穩定。
這個收集情報的夜談慣例，倒更像是惡魔的隨手撒網。
要知道，新舊貴族們的矛盾，現在可是愈演愈烈的，更不用說北境至關重要的冬獵即將開始。
惡魔這樣的舉動，絕不是此刻的北境人該有的，他太過散漫了。
林恩長舒了一口氣，隻覺得這次窺探到了不少有關惡魔的底細。
他既不是王庭要員，也並非北境之人。
且目前狀態良好，正在蒐集其他地區的情報，很可能是在打算落下新的棋子。
而就在林恩分析著惡魔的同時，對方也給出了迴應。
“血蜜酒的銷路嗎？
這種酒水聽說有幾家在釀製，隻是能被稱為佳釀的不多。
如果你的酒品質不錯，我願意以每隻帝國標準桶八枚小金幣的價格買下。”
聽到這話，林恩倒是不怎麼意外，覺得還算是合理。
在初代皇帝，也就是漢娜·馬爾克斯的時代，這位陛下集合了大量的人手，修訂了帝國標準尺度手冊。
其中統一了各地的度量衡，貨幣標準，以及語言等。
而伴隨著時代的發展，快三百年過去了，這本手冊也被後世之人不斷加厚。
有關酒水的標準也在其中。
酒商想要販賣成桶的酒水就需要先向各地的事務官通報，獲得酒水販賣通行證以及檢查酒水用桶是否符合帝國標準。
隻有獲得事務官的許可，才能兜售。
這也是為了避免帝國出現各地標準不均，引發混亂的情況。
林恩早些時候，跟塞西莉亞聊起血蜜酒的時候，就有提到過價格。
零售暫且不論，以酒桶作為容器進行整裝售賣的話，八枚小金幣確實是合適的價格。
更讓林恩覺得欣喜的是，惡魔錶示，酒桶可以透過集會夢境轉移。
當然，也不是冇有代價的。
每隻酒桶，林恩都需要向黑袍審判所繳納費用。
“我親愛的摯友，剛纔是不是有一瞬間想要靠集會逃稅啊？”
惡魔的輕佻話語引來了眾人的笑聲。
惡魔隻是繼續解釋道。
“在審判所內，傳遞一些小東西冇有問題，但若是類似酒桶這樣的大件物品就必須繳納費用以此彌補集會場所的靈能消耗。
除了無法轉移活物外。
物品的數量越多，體積越大，收取的費用也越高。
而且對傳遞的物品體積也是有規定的。”
說到這裡，惡魔帶著惋惜的口吻說道。
“曾經有位出手闊綽的黑袍，想要試探一下集會場所能夠轉移的物品上限。
他打算轉移一隻鱗甲象的標本。
結果根本塞不進來。
那時，他的樣子可逗了。
另外我得提醒你，就算是類似的空間靈裝，也是一樣的。”
惡魔算是為林恩說明瞭一些有關黑袍審判所內的規定。
林恩剛纔其實確實有這個打算。
不過想想也是，如果黑袍審判所能夠無限製轉移物品的話，那這個夢境的主人，恐怕是某位神明纔對。
雖說類似露西娜給予自己的小盒子以及那些零散的白骨，惡魔倒是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想依靠黑袍審判所進行大規模的商務運作，還是需要花費代價的。
“原本，你需要繳納這批貨物百分之五的利潤作為轉移費用。
不過，看在你的情報份上，這次就由我來支付吧。”
林恩這才知道，原來黑袍審判所內繳納的轉移費用可以分為兩種方式支付，買家和賣家可以進行協商，看看哪方進行支付。
畢竟這不是帝國的稅款，有的商量，管理人也不在乎誰交錢，能收到報酬就行了。
林恩想到這裡，開始了盤算。
帝國對於大部分貿易的稅金大概在利潤百分之三左右。
隻由一些特殊種類的商品有著其他的定價。
這麼一對比的話，正常來說還是在外麵交易更合適。
林恩此刻已經有了盤算，以後除非是對方支付轉移費用，或是自己確實有硬性需要，不然他還是儘量少利用黑袍審判所的轉移特性吧。
這項靈能特性有些吃虧啊。
而就在林恩思索之時，惡魔繼續說道。
“你所說的劍帝，哦不，應該是前任劍帝。
自從梅裡斯家族的家主因為那場失敗卸任劍帝後，帝國便再未冊封新的劍帝了。
可惜了，那也是一代人的傳說啊。”
眼見林恩想要以這位劍帝的故事作為報酬，惡魔索性就這麼講述了起來。
當然，為了保證隱蔽性，惡魔還是使用靜音靈符，確保隻有他們兩人聽到後續。
畢竟這是林恩要求的報酬，在對方冇有提起公開談論前，惡魔自然要做好一些密探的準備。
而關於劍帝的前半生的經曆與林恩的瞭解大差不差。
重點在後麵。
“那天，帝都迎來了一場奇蹟般的決鬥。
那是劍帝與劍聖之間的對抗。”
惡魔似乎想到了什麼，當即為林恩解釋了起來。
“拉米雷斯大陸之上，有不少戰技流派以及稱號。
而最被人津津樂道的，便是劍術流派的兩大稱號。
自古傳承的劍聖稱號，原本是所有熱衷於劍術與劍道之人追求的頂點，是力量與傳統的象征。
而劍帝，則象征著高貴與榮耀。”
惡魔說到這裡，似乎有些懷念，話也多了不少。
他抿了抿杯酒酒水接著說道。
“在過去，人們一直在討論，劍帝與劍聖究竟誰強誰弱。
但老劍聖在那位劍帝就任前，便死了。
因此人們一直在等待新的傳說誕生。
很快，奇蹟出現了。
那個少女，那個以劍聖為天職的怪物降臨了！”
聽到這裡，林恩倒是不怎麼意外。
羅德在過去就曾隱晦的提起過此事。
而伴隨著林恩深入超凡世界，也知道有時候稱號可能也有機會化為天職。
它們可能是當代人故事的結晶，也有可能是古老傳承的復甦。
顯然，這位新劍聖屬於後者。
而至於那場決鬥的結果，林恩其實早已知曉。
正在林恩思索之時，一旁的惡魔隻是說出了那個答案。
“少女隻是用一根再普通不過的樹枝便斬斷了羅德·梅裡斯的右臂。
她在帝國競技場的中央，打敗了那位塵世劍帝。
為自己的傳說增添了輝煌的戰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