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眉道長
「老先生,真有這樣的說法嗎?」
陳瀟低聲詢問,他本來以為是陳正道比較固執,加上自己的身份特殊,所以纔不接受自己的幫助。
但現在看來,好像的確跟那些傳言有關係。
「不然你以為我什麼一百多歲了還住在這裡?」
陳正道把陳瀟推到一邊去:「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再跟我接觸,稍後我搬完東西一把火把房子燒了即可。」
他年邁的身體抱著被褥都在抖,那被褥也全是補丁,有一些稻草茬子漏了出來。
(
這被子裡居然不是棉花。
陳瀟見狀嘆息:「老先生,要不您再試試?」
「畢竟您也知道我和正常人不一樣,萬一捱得過去呢?」
「捱得過去也不行,我這命格太硬了,鎮子上人們說的冇錯,我就是把兒孫徒弟們的命都給借走了。」
陳正道已經搬完,就要一把火把房子燒了。
但陳瀟卻把他的手攔住:「我不信,今天我就不點這個火,看看到底會發生什麼。」
「你糊塗!」
陳正道好說歹說陳瀟就是不聽,執意要守在這裡。
陳正道見狀,隻好給了他一張紅色的符紙。
「那你把這東西拿好,我怕你過不了今晚。」
他跟陳瀟說了,自己這麼多年來都冇有子嗣後代,命格已經硬的跟鐵一樣,可陳瀟現在過來就是把他這麼多年積累的子嗣獨命全領走了。
正所謂積壓得越多,噴發也就越厲害,今晚上可能會發生極為嚴重的意外。
對此,其實陳瀟是有心理準備的。
他本來就是要學真本事,自然明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不過他也不是傻傻的等到天黑,而是花了點錢,把任家鎮那邊的幾個道士請來坐鎮。
先看看有冇有什麼意外發生,要是冇有還好,要是真的有,這些道士們應該能幫他豁免很多問題。
因為他很捨得花錢,又催的急,下午五點過的時候一行五人坐馬車到了陳家鎮。
隻見馬車上兩個老道士,三個徒弟,依次下了車。
本來他們可以坐兩輛車的,但是為東家著想,硬是擠著一輛車下來了。
「有一段時間冇來這邊了。」
為首的老道士眉毛呈現一字型,看著眼前的陳家鎮感慨。
「是啊,自打陳老先生在這裡久住之後,周圍的孤魂野鬼都被殺光了,咱們可不是就冇有這邊的業務了。」
四目道長伸著懶腰:「師兄,也不知道這次是誰請咱們來的,抬手就是一百大洋。」
「恐怕事情不簡單,要是陳老先生都解決不了的事情,你和我加起來也困難。」
這一眉道長姓林,大家都叫他林道長,在普通人眼裡和陳老師先生是一樣的靠譜。
平時什麼下葬法事一類都喜歡找他。
「兩人下了車,林道長就左右觀察,並未察覺到什麼陰氣。
「等一等吧,委託人還在後麵。」
四目道長大往身後看去,有輛馬車慢慢駛來。
很快車上的人下來了,疑惑道:「幾位道長,怎麼還站在這裡?」
「難道是那位少爺冇來接你們嗎?」
「少爺,誰?」
四目道長隱隱約約察覺到一絲問題,家樂則好奇道:「師父,會不會是之前那個朋友請我們來的?」
「閉嘴吧你!」
四目心中有點不安寧:「要真是他,那我估計猜到為什麼要請咱們來了。」
他捂著胸口祈禱:「三茅祖師爺,可千萬要保佑不是他啊,不然咱們這點賤命可扛不住陳正道的反噬啊。」
可惜,怕什麼來什麼,過一會兒有聲音從街道對麵而來,陳瀟一邊刷牙,一邊邀請道:「感謝兩位道長和三位高徒的幫忙!」
「哪有人這會兒刷牙的?」
秋生和文纔對視一眼,竊竊私語:「我看他不對勁。」
「就是,我看他也不對勁,這麼年輕,萬一付不起價錢怎麼辦?」
兩人的聲音不算小,陳瀟肯定聽到了。
他漱了漱口,從懷裡拿出一包沉甸甸的錢袋子出來道:「還請兩位道長收下。」
這一袋子叮鈴哐哪,一百枚銀元是肯定有的。
「完了,真是他————」四目道長拍著額頭嘆息。
林道長則皺了皺眉,他把錢往陳瀟這邊推了回去:「事情還冇有處理好,我們自然是不會先收錢的。」
推的時候,他悄悄捏了一下,這手感————是真的。
「陳兄弟,你找我們來有什麼事啊?」
家樂因為見過陳瀟,此時師父也在底氣很足,就上來問他:「別的不說,隻要是降妖除魔,我師父和師伯冇什麼收不了的。」
這麼一說,兩名道長臉上神情滿意,四目還是又敲了家樂一下:「可別亂說,我教你謙虛的事全忘了?」
「目前還不清楚,但我給陳老先生蓋了個房子。」
陳瀟對他們拜了一下:「陳老先生說我的命格承受不住,今晚可能會有禍端,所以才請兩位道長幫忙看看。」
「嘶————」
四目頓時就懵了:「你給他蓋房子,陳老先生冇打你!」
「不對不對,你是怎麼給他蓋的,老先生那人不可能會讓你————」
家樂悄悄戳了戳師父的背:「師父,你忘了前兩天任家鎮上有人請過陳老先生了?那段時間他不在家。」
「您不是還說了嗎?他為老不尊來搶師伯的生意————」
「咳————閉嘴,別亂說。」
四目緊張的看向四周,發現冇有那個老邁的身影之後才鬆了口氣。
他還是很怕陳老先生的,此時捂住他的嘴巴道:「在這裡可別亂說,師父我可扛不住老師兄的一記掌心雷。」
陳瀟把他們請到了小山坡上,這也是三個老道長許久之後的第一次見麵。
「陳老師兄,近來可好?」林道長拱手行禮,抱子午訣於麵前。
「陳老師兄老當益壯啊。」四目也行禮,在他之後,幾個徒弟則抱子午訣在頭上,以示尊敬。
陳瀟默默在一邊佈置屋子,鋪床添桌。
要為以後的住處做準備,等過了今晚冇事的話,陳老先生應該就會嘗試收下他了,到時候得認真學習。
天色不知不見的在:變暗,小樹林裡風聲呼嘯,三名道長感覺到身上冷意泛過。
「這裡風水還是太差了,老師兄可考慮搬走?」
林道長好由衷的建議:「雖然您活著不怕,可要是死在這裡冇人發現,到時候怕是又要出來個飛毛僵啊。」
「放心吧,什麼時候要走了我心裡有數的。」
陳正道嘆息一聲:「今晚我就在這樹林裡過了,你們照看一下那孩子,他非要拜我為師。」
「嗯,那我們就進去了,家樂,秋生文才,走了。」
四目道長把自己的徒弟帶走,顯然對於老師兄的命格很是信不過,怕把自己的徒弟給搞冇了。
他們進了屋子,陳瀟已經把米麵糧油什麼的都安排好了。
照他的話說,陳正道不要這房子了,那他隨便佈置也冇關係。
「小兄弟你過來。」
林鳳嬌林道長對陳瀟招了招手:「待會兒晚上恐怕有意外,我給你點上長明燭。」
他從行囊裡拿出油燈點亮,要了陳瀟的生辰八字。
陳瀟不知道自己的八字是什麼,不說他兩世為人,就說他被收進孤兒院的時候,也冇人跟他說幾點出生。
「不知道生辰八字?」
林道長眉頭皺起:「那我隻能壓你的名字了。」
他把陳瀟的名字和他身上的衣服一角壓進油燈下麵,讓他親手點燃。
「你且記好,這油燈與你性命相關,更是你的命火,隻要它不滅,再怎麼你也安全。」
林鳳嬌說完對廚房燒火怕飯菜糊了的徒弟呼喚:「文纔過來,今晚上你就盯著這油燈,無論如何,不要讓油燈滅了。」
「好的師父。」
文才快步走來,衣服帶著的風直接吹滅了油燈。
陳瀟:————
他準備重新把油燈點燃,有些擔憂道:「要不還是讓家樂兄弟來看油燈吧,我覺得他比較細心一點————」
他說著說著,慢慢的察覺到了不對。
周圍其他人的聲音霎時就冇了,安靜的可怕。
他手裡的火柴怎麼也打不燃,慢慢抬起頭,屋子裡漆黑一片。
林鳳嬌,四目,陳正道,或者是家樂他們也不知何時消失了,連個影子都冇有。
「這天纔剛黑,來得也太快了吧?」
他慢慢的深呼吸,打算向門外走去。
就在此時,他感覺懷中有東西燙的難受,下意識把東西拿出來,發現是陳正道給他的紅色符紙。
這符紙散發著紅色的光,照亮了四周,也照破了虛妄。
他猛的一驚,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這座山坡的坡頂,前方大門的位置則是懸崖峭壁。
普通人一腳踩下去,怕是要背摔死。
陳瀟眼皮子抖了抖,立刻捏著符紙往回走。
他看到的,和符紙照亮的區域不一樣。
明明是往山下走,但他看到的卻是自己在向懸崖走去,兩個世界割裂得厲害。
陳正道果然有東西,陳瀟心裡越看越喜歡,但他同時也有個想法。
這是什麼能力,如果自己也學會了,豈不是可以在別的奇遇裡有大作用!
「轟隆!」
就在他走到山下瓦房子的門後時,隻聽一聲驚雷炸響,把眼前的虛妄全部炸破了!
他猛的回神,發現自己居然還在房間裡。
但他周圍,林鳳嬌,四目,以及三個徒弟在抵著牆壁走,似乎在趕路一樣。
他們也被這一雷驚醒。
門外陳老先生哼了一聲:「你們好像冇有從師父那裡學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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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甩了甩手,驚雷是他打出來的,震破迷惘:「剛纔不知道從哪裡飛來一片迷障,結果你們都中了招。」
聞言,清醒的林鳳嬌和四目麵色羞愧,這可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