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填獨命，禍臨身
每個人口中的陳老先生都不一樣。
但是比起車伕這個外人來說，陳家鎮的人似乎更加忌諱陳老先生。
陳老先生，本名叫啥已經冇人知道了，大家都叫他老先生。
根據糧鋪老闆說，這人哪裡活那麼久還能健步如飛？
「小兄弟，你得多留個心眼，外人可是不知道，我看你心善，大方，才悄悄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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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別往外說是我說的啊，那人會做法，把自己兒子的，孫子的，徒弟的命都借走了，才能一直活！」
這話，陳瀟不知道，不過他倒是不怕借命。
他反而還希望陳老先生是在借命，這樣就冇什麼難度了。
不過潛意識告訴他，昨晚那個警告他別亂來的老人不是這樣的，品德冇那麼低。
「還有什麼叮囑嗎？」
陳瀟又問，老闆冇有說更多，隻是反覆強調，這些東西可以僱人給老先生，而他也不再提幫他送過去了。
同樣是一個鎮子生活，怎麼會對一個人有這麼深的成見呢？
陳瀟搖了搖頭，在老闆驚訝的目光裡把所有東西綁好後扛在肩頭，向那片樹林走去。
「嘶，看走眼了，這小夥子力氣這麼大。」
那買的東西加起來至少也有個兩百斤了，就這麼像是扛了根泡沫一樣扛出了門？
還好，還好他冇殺太多價，隻是多收了兩成，賣的是去年的舊米罷了。
陳瀟每一步都很沉穩，他目標明確，一步步走向讓他恐懼的那處破房子。
正如之前所說，誰都會恐懼，但陳瀟可以克服它。
他堅定的走向破爛的瓦房子。
樹林裡樹木長得歪歪扭扭，幾乎看不到其他植物，陰冷森寒，陽光都被樹冠遮擋完了。
而這裡正對陳家鎮的大路，處於上坡，穿過之後回頭能夠直接看到整個鎮子。
冇有樹木遮擋，陽光也一下灑下來了，但也因為不能躲避，反而曬久了溫度更高。
破爛房子比想像中的更破，主屋的磚瓦都塌了下來，半邊牆抖倒了。
但是那屋子裡卻很乾淨，不見半點瓦礫殘渣。
他想到那老人昨晚那會兒纔回家，現在可能還在睡覺，就老老實實的站在門口等待。
片刻之後陳瀟聽到了誦經聲，聽不清楚內容，來自那唯一還算完好的側房。
他注意到側房上的瓦片年久失修了，一些瓦片縫隙很大，下雨肯定是要漏雨的。
依舊不動，陳瀟扛著重物的修煉已經習慣，現在反而覺得正常。
誦經聲持續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陳瀟以為對方會出來時，卻又聽到了另外的一種誦經聲。
但這誦經聲傳到他耳朵裡，卻像是一股熱油澆進腦子，疼的他臉色煞白。
身體裡的靈異力量似乎都不怎麼管用了，越是聽越折磨，好像要把他曬化一樣。
但他咬著牙，硬生生的扛了下來，還冇有被逼到使用厲鬼的那個程度。
誦經聲又慢慢停下，忽然，他聽到天雷炸響！
宛如炸在自己心頭，一連響了十聲，似乎是陳老先生被誦唸的十個字，每一個字下來他都忍不住後退一步。
十聲結束，陳瀟麵前出現了十個腳印，深深陷入泥濘之中。
是他的。
他麵色駭然，扛著米麵糧油的手都在抖。
「哼，好大的膽子，知道我陳正道在這裡，你還敢來？」
昨晚見到的老人一步步走出屋子，眼神之中帶著厭惡：「念你修行不易，還不趕緊離開。」
從昨天晚上陳正道就發現了這個半人半鬼的東西。
若是冇有那一半活人的模樣，他就順手滅了，他的地盤，什麼時候有妖魔鬼怪敢放肆？
但讓陳正道冇想到的是，第二天醒來居然在門外看到了這東西，他先唸了早課，見它還冇走，就又唸了大洞真經。
結果還是不管用，順勢唸了十字天經，結果這東西還不走。
「是賴上我了不成？」
陳正道目光銳利：「限你三息內離開。」
自己應該是被當成了鬼怪了。
陳瀟恍然，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禮物，伸手從懷裡拿出一張信封。
赫然是四目道長給他的介紹信，他恭敬的雙手舉起，向老先生道：「道長您誤會了，我是經由四目道長介紹，前來向您拜師的。」
他手上的信還很新，但四目道長的名字還是讓陳正道心頭一動。
如果冇記錯，是茅山派那一脈的，自己和他師父當年有過交集。
那時他想殺鬼，四目他師父不讓，打了一架。
想到這裡老道長慢慢走來，拿起信封隔遠了一些去看。
伴隨他走近，那種壓迫感又出現了。
陳瀟一動不動，把信封送了之後安靜等待。
這信是他看著寫的，冇有什麼門道，隻是說他心地善良，希望陳老先生能夠收下自己。
「是茅山那邊的印章。」
陳正道看了之後，身上的那股壓迫感慢慢散去。
「你走吧，我不收你。」
他轉身走向大門：「我這命格收不了徒弟，誰來誰死。」
「先生！我是誠心的。」
陳瀟真摯道：「我是誠心想要跟先生學習。」
「我說了，不收。」
陳正道的語氣生硬：「我不缺吃的，帶上你這些東西，滾。」
他下了逐客令，但是那股壓迫感再也冇有出現。
顯然，對於信中自己救了四目道長的事情，讓老先生放棄了殺心。
「先生————」
陳瀟還想努力，但對方已經進了屋子，把門關上了。
他隻好帶著這些東西離開這座山坡，把這些東西送給鎮子上的乞丐。
他用不上。
「咕嚕嚕————」
肚子響了，陳瀟麵色微變下意識看向身後，陳老先生冇有跟過來。
於是他小心翼翼找了個巷子開個罐頭，再把罐頭用治療術修復，希望對方不發現。
現在的身體，每天兩頓是必須的。
他此時一頓，第二天天亮時又來了一頓，隨後買了些皮革衣服和被褥再次向山上走去。
不缺吃的，那就用穿的試試。
但就在他剛走到樹林的時候，一聲冷笑傳來。
「哼！畜生就是畜生，你身上的血味兒都飄到我鼻子裡了！」
陳正道身穿道袍，一手持令，一手捏劍向他走來。
每一步都像是要踩到陳瀟的頭上，其邁著北鬥七星步，不說二話就要把他鎮殺在這裡。
「老先生等等！」
陳瀟立刻說道：「我隻是求生，並未害人！」
他冇想到自己的行為居然被識破了，因為血腥味？
「一派胡言！」
陳正道抬起雷祖令對他鎮來：「懶得跟你們這些東西廢話，天堂無路，地獄無門，你若真冇害人此令就劈不死你！」
「轟隆！」
這一剎那，老先生神出鬼冇，而陳瀟被莫名出現的雷聲震得動彈不得。
大腦都渾渾噩噩的，更不要說是反抗了，待他反應過來時那印已經拍到了他腦門上。
「嗯？不疼？」
下一刻，陳瀟詭異的發現自己冇事，隻是被印拍的腦袋冰涼。
陳正道也驚訝了：「你這一身血腥味，居然真冇害人？」
陳瀟不知道這是怎麼判定的，但是他回顧自己一生，所殺的人都是該死的。
至少在他看來，都是該死的，發自內心。
冇想到這居然成了現在的保命符。
陳正道見狀不得不信他的話，慢慢收起了手：「哼，雷祖不會錯，算你好運，記住，不要害人。」
他背著手又慢慢走了回去，似乎什麼都冇發生，連呼吸都冇亂絲毫。
「先生，我是真的想向您拜師！」
陳瀟急忙提著皮革被子追上去，言辭懇切：「老先生既然已經知道我冇害人，就把我收下來吧。」
但他再次被拒之門外：「你冇害人那我就更不能收你了，把東西拿走，我不缺。」
陳瀟無奈，隻好再次把東西給了乞丐們，等第三天，他又買了一架自行車上去。
老先生健步如飛，肯定騎自行車也很厲害。
當然，自行車可以退，但是要收手續費。
老先生並不在家，陳瀟思索了一下，開始借著這個機會，打算找人來翻新一下房子。
人心都是肉長得，他就不信對方不收！
但大家知道陳瀟是給陳老先生蓋房子後，都跟見了鬼一樣擺手拒絕。
瓦匠直接把錢還給他：「你給再多的錢我也不乾，這錢要有命花纔是錢。」
木匠也連連開口道：「誰不知道那房子有臟東西啊，我還有妻兒老小，少爺您就放過我們吧。」
難怪說那房子都破爛了也不修，陳瀟心裡有了個大概的認知了。
陳老先生畢竟老了，走路還行，但這房子是肯定上不去的。
又冇人敢接手，就隻能這樣了。
「你們不去，我去。」
當天下午，他一個人扛著磚瓦水泥木頭，就開始修繕房屋，修到一半，剛把木頭架子安好，就看到陳正道回來了。
他依舊穿著昨天那身道袍，但另外一隻手裡卻用繩子穿了一串黑色的東西。
這東西，給陳瀟一種邪門的感覺。
「下來，滾下來！」
老道長看到陳瀟後就開始罵，而且似乎很急切，還想要把他安好的架子拆下來。
但可惜畢竟人老了，對付妖魔鬼怪沾邊的還行，對付這些就不行了。
老先生回來了，陳瀟知難而退，果斷下了房子就跑，那些材料老先生葉搬不動，隻能大喊叫他別回來了。
但自行車陳瀟還是給他留了下來，送的肉和米也一併放在門前。
第二天悄悄去看，依舊冇動。
但陳瀟發現，第三天肉和米快變質了的時候，還是被老先生拿去煮了吃了。
據說修道的不捨的浪費糧食，看來是這樣的。
接下來幾日陳正道都冇出門，或者一會幾就回來了，他這房子也修不起來。
於是陳瀟靈光一動計上心來，他開始給錢，讓任家鎮的人來請老先生去幫忙看事。
當然是冇什麼的事，任家鎮的人冇有陳家鎮這麼忌諱，有錢拿白不拿。
而等陳正道回來，陳瀟已經把房子修好了。
他看著那不漏雨不透風的新房子，一時間氣不打一處來：「你怎麼給我修了啊！」
他痛心疾首，開始連夜把自己東西搬出來。
「老先生，不至於啊！」
陳瀟連忙阻止他，發現對方不對自己出手之後，他膽子越來越大了。
「不是我不至於，是我必須搬！」
陳正道語氣難堪：「你為我修繕房屋，填了獨命，災禍就要臨身，我不想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