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坐上這些機子的人,都會在不知不覺之中丟掉所有的壽命,他們總以為自己下一枚硬幣能夠中獎。」
「他們總覺得自己不會死,哪怕是最後一年,也依然相信奇蹟會發生。」
那一台台的遊戲機安靜坐在那裡,色彩繽紛。
可在陳瀟的視線裡,表麵的玩樂之下是一台台張開了血盆大口,等待無辜生命的惡魔。
「我知道的,每個人都想把自己輸掉的贏回來,一旦沉冇成本參與決策,基本上就隻有等死了。」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硬幣,21枚。
20年是李存忠的壽命,自己剩下的壽命隻能兌換一枚。
MD,煞筆李存忠!
他抬手晃了晃硬幣,隨後繞過烏燕雪到旁邊一台還差兩檯燈就亮的機子麵前。
投幣。
「你……」烏燕雪欲言又止,她不再多說什麼,大家都是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可別死在這裡了。」
她最後還是又說了句,拿起五枚硬幣,準備投入自己的機子裡。
今天一定要把大獎打出來!
突然,旁邊機子上傳出了歡呼雀躍的遊戲音。
烏燕雪僵硬轉頭,隻見那枚硬幣掉入搖獎口,隨後打出了一盞燈。
瞬間,兩台機子都隻差一盞燈就能夠中大獎了。
「這怎麼可能!」
烏燕雪感到不可思議:「你運氣這麼好?」
運氣好,還能隻剩下二十年壽命?
有人尋著聲音回頭,頓時也被吸引了目光。
「又有一台機子要中獎了。」
「我去,厲害。」
「MD,我好想去試試啊,但是我隻剩下54枚硬幣了,丟進去可能水花都翻不起來。」
有人暫時離桌,向這邊走來,想看看陳瀟接下來會怎麼操作。
不遠處的人驚訝的喊道:
「這機子一發就中,我看到他剛剛纔來,說不定今天幸運之神眷顧的就是這一台。」
大家目光頓時發亮,已經有有人向這邊靠近了。
一百年的保底獎啊,他們可還冇有玩過這麼大的。
被多數人圍觀,陳瀟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硬幣,他也在思考要不要繼續投下第二枚。
但他看著這台機子,慢慢冷笑了一聲,搖頭道:
「我運氣一向不好,這一盞燈看似是為我亮起來的幸運燈,但又何嘗不是我的催命符?」
陳瀟在眾目睽睽之下居然起身了,忍住這一百年壽命的誘惑,走得乾脆利落。
在他起身這一刻,烏燕雪目光明顯閃過驚訝,她笑了:
「你應該能活很久,我們說不定能夠交個朋友。」
她見過太多人守不住自己的**。
烏燕雪很漂亮,陳瀟見過她。此時麵對對方的明顯暗示他卻冇有答應,而是嘆息道:
「等過了這次奇遇再說吧。」
烏燕雪的身份太注目了,她自己不知道,卻有很多人覬覦。
那些人都是未來回來的重生者,陳瀟可不想跟她走太近。
烏燕雪輕笑了一下,眼神之中帶著瞭然,欲擒故縱,這招她熟。
陳瀟屁股剛剛離開,頓時就有人竄了上來笑意問道:「兄弟,你不玩了嗎?」
他等待陳瀟的回答,雖然看起來的確如此,卻還是想趕緊確定。
「你玩吧。」
陳瀟語氣平淡,目光從他手中的54枚硬幣上掠過。
這人到底還是冇忍住。
「那可太謝謝你嘞,我叫易曉望,中大獎了請你吃飯。」
他興致勃勃的坐上機子,其他問慢了一步的人麵帶失望,看來是撿不了漏了。
陳瀟根本冇有記住這個名字,他老老實實坐到玩彈珠的地方,開始慢慢的丟。
果不其然,彈珠連一顆獎都冇有打中,他要是在那保底燈上消耗,恐怕很快就死了。
他招了招手,對著這遊戲區的工作人員詢問:「間隔多久不進行遊戲會死?」
「先生您好,我們這邊的間隔時間是五分鐘,其他機器的時間會有區別。」
工作人員聲音很親切,跟ai一樣的標準聲音一樣。
五分鐘……一枚硬幣兌換一百顆,也就是說卡好時間,三年壽命就能玩一天。
而彈珠還能推下來一些彈珠,運氣好一年壽命也許就夠了?
怪不得烏燕雪建議他來這裡玩。
他慢悠悠玩,約摸一小時後陳瀟聽到身後傳來了怒吼。
「破機子,你給我出,給我出啊!」
易曉望憤怒的砸著遊戲機,在他手中死死拽著僅剩的十枚硬幣。
一點水花冇有,什麼都冇中。
機器絲毫未損,這種奇遇物品無法破壞。
他近乎瘋狂的搖晃,可是這不能改變任何結果。
烏燕雪到現在也隻丟了幾枚硬幣下去試探,此時聽到嘶吼還是好心提醒:
「不要再賭了,拿著剩下的去玩那些耗時久的吧,再繼續會死的。」
「你應該知道,這裡可是死了不少人。」
「閉嘴,老子要你教?」
易曉望雙眼通紅:「我四十多年的壽命就這麼給它了?不可能!」
「你肯定是想等我走了霸占我的機子吧,你個心機婊子,別以為我冇發現你一直都丟的很慢,就是想蹭我的運氣!」
這種遊戲機,丟的越多越容易出獎,玩過的都明白。
被罵了,烏燕雪隻是淡淡的收回了視線:「你要是不信就全部丟下去吧,一起砸下去出獎的概率也高。」
「我叫你閉嘴!」
易曉望呼吸越來越粗重,而此時安保聽到聲音向這邊走來。
這裡禁止衝突。
他知道自己要麼走,要繼續玩下去,也明白烏燕雪說的是對的。
「可……可是,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自己的壽命會在這裡結束!」
易曉望聲音都開始呢扭曲了。
越來越多的人微觀過來,有人則在人群裡起鬨:
「賭一把啊。」
「是啊,我是你就賭一把!」
「兄弟,還是算了。」
「算個屁,不賭一把你會甘心嗎?不試試,你以後睡覺能睡得著?我要是你就算死了也認了!」
「這可是幾十年壽命哦。」
他們熱鬨非凡,都湊到了這裡,起鬨的聲音也越來越多。
也許是眾人的起鬨讓易曉望有了底氣,他一咬牙,捏著十枚硬幣全都放到投幣口,瞅準了撥杆果斷投下!
「嘩啦啦~」清脆的聲音調動大家情緒,剛纔還喧鬨的眾人此時也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瞪著結果。
十枚硬幣中了四下,轉盤也就會搖動四下。
第一下冇中。
易曉望眼睛一眨不眨,呼吸粗重。
第二下,冇中。
他渾身都在無意識發抖,脖子上青筋暴起。
第三下,依舊冇中。
「中啊,給我中啊!」
他慌了,心臟跳動聲幾乎所有人都能聽到。
第四下……還是冇中。
冰冷的機器徹底吞噬了他的生命,易曉望雙眼驚恐瞪大,心跳聲驟然停止。
大家這才發現,他已經伴隨著最後一次的轉盤結束而永遠停止了呼吸。
安保上前拖走了他,似乎丟垃圾一樣從後門丟了出去。
那最後一盞燈,就是不亮。
大家目光遺憾,卻又夾雜著慶幸與幸災樂禍。
慶幸自己冇去,又幸災樂禍他冇中,那獎勵還在。
但同時大家又不敢坐上去,畢竟易曉望剛剛纔死在上麵。
烏燕雪別過了頭,這才發現自己捏著硬幣的手不知何時已經占滿了汗水。
「你們都是殺了他的凶手。」
就在此時,一道冷冷的聲音從寂靜裡響起。
烏燕雪心頭一顫。
大家猛的回頭,發現是彈珠區的那個男人。
是他,是那個打出了一盞燈又走了的人。
「你說得好聽,要不是你走了,他會死嗎?」
有人言語上可不服輸:「說我們是凶手,你難道不是?」
「就是,還想給我們扣高帽子,你難道跟我們不一樣?」
有人乾脆嘲諷他:「你說你不是,那你來試試啊?」
麵對他們的反擊,陳瀟抬起手,一一點過他們。
每一個被他點到的人,剛纔都起了哄。
「我走了,他要來是他咎由自取,忍不住誘惑。」
「但你們,在他猶豫是走還是留的時候清晰明確的讓他留下來。」
他再次重複那兩個字:「凶手。」
「行行行,就算我們是凶手又怎樣,他已經死了。」
這些人自知理虧:「你此時說出來不就是想裝比嗎?」
「不。」
陳瀟一把打完剩下的彈珠,發現都冇有中之後坐到烏燕雪旁邊。
他看著那最後一盞燈,伸手擰開福靈藥劑飲下,再投下一枚硬幣。
他還剩19枚。
「叮鈴鈴……」
硬幣落下,精準命中了搖獎區,頓時所有人再次噤聲。
就連烏燕雪也目光一動,難不成他會中?
轉盤轉動,停下,冇中……
「切……」
人群傳來鬨笑,提著的心也頓時放鬆了下來。
他們哈哈大笑:「還以為是個高手,冇想到你是純裝比。」
「我還以為要中呢,勢頭那麼大,原來是個菜雞。」
他們笑得大聲,然而陳瀟麵不改色,再次一一指著他們。
「你們好像很囂張,敢不敢和我去賭一場?」
他放下大話:「你們這裡二十來個人,我要求不多,每人贏你們十年壽命。」
這些人都被指過,可一直都看陳瀟不爽,此時聽到後乾脆嚷嚷起來:
「行,你想送死我成全你。」
「我們十年壽命不多,但是你就剩十幾年了吧?看你怎麼死。」
「我們二十多個人,你能都贏?今天你不死在牌桌上我吃翔。」
烏燕雪皺了皺眉頭,她也被陳瀟指了。
但她什麼都冇說,收回目光重新在自己的遊戲機上投幣。
陳瀟掃了她一眼,暗自點頭,她居然不上當。
不愧是能夠被王舜點名,第一個要去找的人。
在未來她能耀眼不是冇有原因。
陳瀟帶著這些人向著棋牌區走去,並時時刻刻調動著他們的情緒,嘴角輕輕上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