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歡閣外 月曜相逢------------------------------------------,煙嵐繚繞,溪泉泠泠,與方纔血煞瀰漫的荒林判若兩境。,一步一頓,艱難行於山徑之間。傷口經山風一吹,疼得他牙關微顫,體內九陽真氣散亂不堪,連站立都已勉強。他自知再這般硬撐下去,不等追兵趕來,便會因失血過多倒在半路。,前方雲霧漸散,一座倚山臨溪的清雅樓閣映入眼簾。飛簷翹角,白牆青瓦,簷下懸著一塊木匾,上書三字——清歡閣。,香氣清冽,一看便知是隱世之人居所。沈驚辰心中一動,此地遠離塵囂,又不似江湖門派張揚,正是暫避療傷的絕佳去處。,緩步走到閣門之前,正要抬手叩門,身後林間驟然響起一陣破風之聲!“小崽子,看你還往哪跑!”,正是方纔被甩開的血煞堂刀疤臉。他竟帶著數名弟子繞近路追來,手中鬼頭刀寒光閃爍,直撲沈驚辰後心!,不留半分餘地。,舊傷崩裂,根本無力回身招架,隻能勉強旋身避讓,可速度已然慢了半分。!,輕如流雲,快若驚鴻,“叮”一聲精準點在鬼頭刀刀背之上!。,凍得他經脈一僵,手腕劇顫,鬼頭刀險些脫手。他驚怒交加,抬眼望去,隻見清歡閣門欄之上,不知何時立著一道素白身影。,身姿清逸,容顏絕麗,眉目間不染半分塵俗,卻自有一股清冷威儀。她手中握著一柄流轉著淡藍寒光的長劍,劍影如水,月華內斂,正是月曜劍。“清歡閣地界,也敢放肆?”
她聲音不高,卻清冷如冰,落在耳中,竟讓一眾凶神惡煞的血煞堂弟子下意識頓住腳步。
刀疤臉臉色一變,認出這女子氣息絕非尋常江湖人,卻仗著幽淵教勢大,厲聲喝道:“我們是幽淵教血煞堂,要抓的是魔教餘孽,識相的便讓開,不然連你一起拿下!”
“幽淵教?”柳清歡眉尖微蹙,眼中冷意更甚,“在我門前傷人,便是不給我清歡閣麵子。”
話音未落,她足尖輕點欄杆,身形飄然落下。月曜劍在手中輕挽一道劍花,冰藍色劍氣如水波盪開,正是月曜冰瀾劍。
劍招不急不躁,卻柔中藏鋒,寒中帶銳,不過三兩下,便將幾名血煞弟子逼得連連後退,刀招全亂。冰氣所過之處,地麵竟凝起一層薄霜。
沈驚辰看得心頭一震。
這劍法路數清冷圓融,與日曜劍的剛猛熾烈截然相反,卻隱隱有相生相和之感……莫非是?
不等他多想,刀疤臉見久攻不下,又驚又怒,猛地揮刀直劈柳清歡頭頂。柳清歡神色淡然,側身避讓,手腕輕抖,月曜劍如冰絲纏刃,精準削向他持刀手腕。
刀疤臉慘叫一聲,虎口被劃破,鬼頭刀“哐當”落地。
“撤!”
他深知遇上了硬茬,再鬥下去隻會全軍覆冇,當即帶著弟子狼狽不堪地退入密林,臨走前還不忘放狠話:“你們等著!我教必不會善罷甘休!”
喧囂散去,山澗重歸寧靜。
林間風聲輕響,溪水潺潺,清歡閣外隻餘下兩人,一立一倚,氣息尚未完全平複。
柳清歡緩緩收劍,指尖輕按劍鞘,冰藍色的劍氣一點點斂去。她轉過身,目光冇有急著發問,而是先落在沈驚辰滲血的傷口上,淡淡道:“你傷得很重。”
沈驚辰勉強穩住身形,胸口悶痛陣陣翻湧,卻依舊挺直脊背,抱劍微微頷首:“多謝姑娘出手相救,在下沈驚辰,冒昧闖入清歡閣,擾了姑娘清靜。”
柳清歡冇有應聲,目光緩緩下移,最終停留在他緊握的那柄長劍上。
劍身古樸,赤金紋路隱現,即便劍鞘陳舊,也難掩那股至陽至剛、如日中天的氣息。
她眉尖輕輕一動,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
“你手中這柄劍……”她頓了頓,聲音比先前柔和了幾分,“可是日曜劍?”
沈驚辰微微一怔。
江湖之上,知曉七曜劍者本就寥寥,能一眼認出日曜劍氣息的,絕非尋常隱士。他心頭微震,抬眼看向眼前女子,緩緩點頭:“姑娘好眼力,正是日曜劍。”
柳清歡望著他,沉默片刻,輕聲再問:“蒼梧山沈蒼玄先生,是你何人?”
聽到這個名字,沈驚辰喉間微澀,眼底掠過一抹痛楚,低聲道:“正是家父。數日之前,家父為阻幽淵教,燃儘修為,戰死在蒼梧山巔。”
話音落下,山風似也靜了一瞬。
柳清歡眸中清光微黯,輕輕頷首,臉上冇有多餘表情,卻自有一份肅然與惋惜。
她冇有再多問,隻是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露出掌中那柄冰藍色長劍。
劍脊之上,星月紋路流轉,與日曜劍的日月紋路遙遙相對,一陰一陽,一寒一烈,氣息天然相合。
沈驚辰瞳孔驟然一縮。
“我姓柳,名清歡。”她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重量,“守月曜劍,已有數年。”
月曜劍主。
短短四個字,如驚雷落進沈驚辰心底。
他一路倉皇逃亡,身負血海深仇,揹負尋齊七曜的使命,本以為前路漫漫、不知何年才能遇見第一位同脈之人,卻冇想到,命運安排,竟在這清歡閣外,不期而遇。
一時間,心緒翻湧,震驚、難以置信、一絲微茫的希望,齊齊湧上心頭。
柳清歡看著他眼中劇烈起伏的情緒,再望向密林深處那片久久不散的漆黑魔氣,輕聲道:“幽淵教出世,定蒼靈樞危在旦夕,七曜劍脈離散百年,如今,已是不能再散的時候。”
她抬眸,目光清澈而堅定,落在沈驚辰身上。
“你父親以命守道,你承日曜之任,前路必定屍山血海。”
“我雖隱居清歡閣,卻也是七曜傳人。”
風拂過她的衣袂,蘭香輕揚。
柳清歡握緊手中月曜劍,一字一句,緩緩說道:
“守護天下和平也是我的責任。”
冇有激昂的誓言,冇有熱血的呐喊。
卻比千言萬語,更重、更穩、更讓人安心。
日曜在左,月曜在側。
兩劍初逢,微光初現。
屬於七曜的征途,自此,真正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