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著哨聲的方向走過去,這個時候地下青銅脫離了紅寶石發出了狂暴的氣流。
嗒…嗒…嗒…細微的聲音在裝置狂暴的轟鳴中幾不可聞,卻帶著一種詭異的沉重,楊清妮被氣流給甩飛到石壁上。
“呃……”楊清妮悶哼一聲,強忍著全身散架般的劇痛,試圖從石壁上撐起身體。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後背和斷臂的傷口,疼得她渾身冷汗涔涔,被婉兒帶走的紅寶石又出現在手心。
寶石在手心散發著頑固的寒意,那股冰冷似乎正貪婪地汲取著她掌心的血液和溫度。
裝置還在瘋狂逆轉、齒輪咬合發出刺耳的尖叫,巨大的連杆帶著毀滅性的力量來回擺動,鏈條抽打在金屬框架上,濺起一串串刺目的火花。
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這狂暴的異變中震顫,碎石和灰塵簌簌落下。
這巨大的動靜……楊清妮心頭一凜,這足以驚動方圓數裡的人!追兵隨時會到!
必須立刻離開!這個念頭壓倒了所有傷痛。
她咬著牙,用還能動彈的左臂和雙腿,艱難地將自己從石壁的凹陷處挪開。
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失血帶來的眩暈感如同附骨之蛆,不斷衝擊著她的意識。
她將寶石緊緊護在胸前,用身體擋住它詭異的幽光,拖著沉重的步伐,踉蹌著向遠離裝置的方向挪動。
身後,青銅巨獸的咆哮聲震耳欲聾,鏈條抽打的破空聲如同死神的鞭響。
她知道,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趙無極和北蠻王絕不會容許這核心之物落入他人之手,尤其是落入她楊清妮之手!
幽光寶石緊貼著她的心口,冰冷堅硬。
但此刻,它不再僅僅是一件冰冷的證物。
落雁關的佈防圖、礦洞裡堆積如山的幽藍晶石、熔爐的火焰……趙無極與北蠻王碰杯時那令人作嘔的笑容……這些剛剛湧入她腦海的畫麵,此刻無比清晰地烙印在意識深處。
這小小的石頭,就是他們滔天罪行的鐵證!是足以將他們釘死在恥辱柱上的關鍵!
“咳…咳咳……”劇烈的咳嗽讓她不得不停下來,扶住旁邊冰冷的石壁喘息,更多的鮮血從嘴角滴落。
身體的虛弱感越來越重,眼前陣陣發黑。她低頭看著緊握寶石的左手,鮮血已經染紅了整個手掌,甚至順著小臂流下。
寶石的幽光在血色中顯得更加妖異、
不能倒下!絕不能!她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那致命的眩暈。
吳家滿門的血仇,老國公含冤戰死的真相,無數邊境將士枉死的英靈……都壓在這顆冰冷的石頭上!
她必須帶著它出去!將它公之於眾!
“走!”她對自己低吼一聲,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再次邁開腳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後背撞擊處傳來的劇痛讓她幾乎直不起腰,斷臂的傷口更是火燒火燎。
她隻能佝僂著身體,像個真正的風燭殘年的老嫗,卻用儘全身力氣,一步一步,向著記憶中地下空間的出口方向挪動。
身後裝置的轟鳴聲似乎小了一些,但那齒輪逆轉的刺耳摩擦和鏈條的抽打聲依舊清晰可聞,如同催命的鼓點。
她不敢回頭,也無暇顧及身後那龐然大物最終會變成怎樣,全部的意誌都集中在腳下這條求生之路上。
通道狹窄而曲折,地麵凹凸不平,布滿了碎石和廢棄的金屬零件。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不時被絆得踉蹌,全靠左手死死抓住冰冷的石壁才勉強穩住身形。
每一次觸碰石壁,都牽扯到後背的傷處,疼得她倒吸冷氣。
汗水混著血水,浸透了她的衣衫,貼在身上冰冷黏膩。
幽光寶石緊緊攥在手中,那股冰冷的能量並未完全消散,絲絲縷縷地侵入她的經脈,帶來陣陣麻痹和刺痛,與她自身的傷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持續不斷的折磨。
這感覺提醒著她這寶石的危險,但也更堅定了她的決心——越是如此,越證明它所蘊含的秘密之重!
不知走了多久,也許隻是片刻,也許過了很久。在極度的痛苦和專注中,時間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前方的黑暗似乎淡了一些,隱約有微弱的光線透入,出口!楊清妮精神一振,求生的本能壓榨出身體最後一點力氣,加快了腳步。
就在她快要接近那微弱光源時,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模糊的呼吸聲,突然從她剛剛離開的那片核心區域遠遠傳來!
追兵來了!而且不止一人!身影正迅速朝著她這個方向移動!
楊清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現在的狀態,彆說戰鬥,連逃跑都已是強弩之末。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寶石,冰冷的棱角硌著掌心的傷口,帶來一絲清醒的痛感。
她迅速環顧四周,通道在這裡變得稍微寬敞一點,旁邊堆放著一些蒙著厚厚灰塵的、看不出用途的巨大木箱和廢棄的礦車。
幾乎沒有猶豫,她拖著沉重的身體,用儘最後一點力氣,踉蹌地躲到一堆巨大木箱的陰影之後。
身體剛藏好,劇烈的喘息和咳嗽就幾乎要衝破喉嚨,她死死咬住嘴唇,將血腥味和聲音一同嚥下。
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粗糙的木箱,斷臂處和掌心的劇痛如同潮水般一**衝擊著她的神經,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她蜷縮在陰影裡,像一頭瀕死的困獸,唯一的武器,是左手緊握著的那顆染血的、冰冷的幽光寶石,以及胸腔裡那顆燃燒著無儘恨意與決絕的心。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金屬武器磕碰石壁的清脆聲響,在死寂的地下通道裡顯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