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緊牙關,忍受著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和眩暈,左手五指彎曲,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決絕,朝著那懸浮的、冰冷的幽光寶石,猛地抓了過去!皮肉,才勉強穩住身形。
寶石在她掌心持續散發著冰冷的光芒,那股蠻橫的能量仍在不斷衝擊她的身體和意識。
她咬緊牙關,將寶石死死握在手中。必須立刻離開這裡。她
低頭估算著高度,鬆開鏈條,身體向下墜落。
落地瞬間,她屈膝緩衝,但巨大的衝擊力仍震得她五臟六腑彷彿移位。斷臂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她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她單膝跪地,劇烈喘息,冷汗浸透衣衫。
不能停留。她撐起身子,將寶石塞入懷中貼身藏好。
冰冷的觸感緊貼著麵板,時刻提醒著她肩負的重任。她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中的出口艱難移動,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失血過多導致她視線模糊,腳步虛浮。地下通道錯綜複雜,彌漫著鐵鏽和機油的氣味。
她依靠著冰冷的石壁,一步步向前挪動。懷中寶石散發出的寒意似乎越來越重,壓得她喘不過氣。
通道前方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楊清妮立刻警覺,閃身躲進一處陰影。兩名北蠻士兵提著油燈走過,用蠻語交談著,似乎是在例行巡邏。她屏住呼吸,直到腳步聲遠去才繼續前進。
越靠近出口,守衛越發嚴密。她不得不多次停下躲避巡邏隊。每一次停頓都消耗著她所剩無幾的體力。斷臂處的鮮血已經浸透了包紮的布條,順著手臂滴落在地。
終於,她看到了出口透進的微弱天光。
出口處守著四名北蠻士兵、正圍著火堆取暖,楊清妮靠在石壁上,劇烈喘息。
硬闖是不可能的、她觀察四周,發現一側石壁上有幾根粗大的管道通向外界。
她悄無聲息地靠近管道,用左手艱難地撬開鬆動的柵欄,縫隙狹窄,她必須側身才能通過。斷裂的右臂在擠壓中傳來鑽心的疼痛,她咬緊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她一點點挪出管道,終於重新呼吸到外麵的空氣。
此刻已是深夜,寒風凜冽。她藏身在一堆雜物後麵,觀察著周圍的環境。這裡似乎是礦場的一處偏僻角落,遠處燈火通明,傳來嘈雜的人聲和機械的轟鳴。
懷中的寶石突然輕微震動了一下。
楊清妮皺眉,將其取出。寶石表麵的幽光似乎比之前更盛,內部有細小的光點在流動。她注意到寶石的光芒閃爍的頻率與遠處某種機械的轟鳴聲隱隱契合。
這個發現讓她心頭一沉。趙無極和北蠻王建造的這個龐大裝置,恐怕不僅僅是為了驅動某種武器那麼簡單。
這些幽藍晶石蘊含的能量似乎與整個礦場,乃至更大範圍的某種係統產生著共鳴。
必須儘快將寶石送出去。
她記得李婉兒說過,在礦場西側有一條秘密水道可以通往外界。那是她們之前計劃中的備用撤離路線。
她收起寶石,借著夜色和雜物的掩護,朝著西側移動。礦場守衛森嚴,巡邏隊往來頻繁。有幾次險些被發現,她都憑借豐富的經驗及時躲藏。
越靠近西側,空氣中的濕度越重,水流聲也越來越清晰。終於,她看到了一條被雜草掩蓋的地下河入口,河水漆黑,散發著寒意。
就在她準備潛入水道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厲喝。一隊巡邏的北蠻士兵發現了她!火把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她的身影。
“站住!”為首的士兵用生硬的大梁語喊道,同時吹響了警哨。
尖銳的哨聲劃破夜空,遠處立刻傳來回應。更多的火把朝著這個方向聚集而來。
楊清妮毫不猶豫,轉身就跳入了冰冷的河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她打了個冷顫,奮力向下遊潛去。士兵們衝到河邊,朝著水中射箭。箭矢擦著她的身體掠過。
她在水下拚命遊動,肺部的空氣快要耗儘。懷中的寶石在河水中散發出詭異的藍光,照亮了前方狹窄的水道。她順著水流的方向前進,身後的追兵聲漸漸遠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浮出水麵,劇烈咳嗽著。這裡已經遠離礦場,是一片荒蕪的河灘。她艱難地爬上岸,渾身濕透,冷得瑟瑟發抖。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她必須在天亮前找到藏身之處。她掙紮著站起來,環顧四周,辨認方向。這裡應該是礦場下遊的一片荒林。
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走進樹林,找到一處隱蔽的樹洞藏身。她檢查了一下懷中的寶石,幸好沒有丟失。寶石表麵的光芒已經暗淡下去,恢複成最初那種深邃的幽藍色。
她靠在樹洞內壁上,劇烈喘息。斷臂的傷口被河水浸泡後更加疼痛,渾身冷得發抖。她撕下衣擺,重新包紮傷口,但鮮血很快又滲了出來。
必須想辦法止血,否則她撐不了多久。她記得這附近有一種草藥可以止血,但需要尋找。
就在她準備離開樹洞時,遠處突然傳來犬吠聲和嘈雜的人聲。追兵竟然這麼快就搜到了這裡!火把的光芒在樹林中晃動,越來越近。
楊清妮握緊懷中的寶石,眼神變得銳利。她緩緩抽出隨身攜帶的短刀,儘管左手並非慣用手,但多年的戰鬥本能已經蘇醒。
腳步聲越來越近,獵犬的吠叫聲就在不遠處。她屏住呼吸,握緊短刀,準備做最後的搏鬥。
“在那邊!”一個聲音喊道,火把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樹洞。
楊清妮猛地衝出,短刀劃出一道寒光。衝在最前麵的獵犬哀嚎一聲倒地。士兵們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反擊,一時間有些慌亂。
但很快更多的士兵圍了上來。她左手持刀,招式狠辣,每一刀都直取要害。但畢竟身受重傷,動作遠不如從前敏捷。很快她就陷入了包圍。
就在她以為必死無疑時,一支箭矢突然從暗處射來,精準地射中了一名正要攻擊她的士兵。接著又是幾支箭矢飛來,北蠻士兵接連倒地。
“老太君!”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李婉兒帶著幾名鎮國公府的親衛從樹林中衝出,迅速解決了剩餘的士兵。
李婉兒衝到楊清妮身邊,看到她渾身是血、失去右臂的模樣,眼淚瞬間湧出。“屬來遲了!”
楊清妮搖搖頭,從懷中取出那顆幽光寶石,塞到李婉兒手中。“立刻送回府中,絕不可有失。這裡麵有趙無極通敵叛國的證據。”
李婉兒鄭重接過寶石,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冰冷能量,臉色變得凝重。“屬下誓死護送此物回府。”
遠處又傳來更多的腳步聲和犬吠聲,追兵的大部隊正在靠近。
李婉兒擦乾眼淚,堅定地說:“屬下帶人引開追兵,請老太君從另一條路撤離。”她指向樹林深處,“沿著溪流向上走,那裡有我們的人接應。”
楊清妮還想說什麼,但李婉兒已經轉身帶著親衛朝追兵的方向衝去。“為了鎮國公府!”她的喊聲在樹林中回蕩。
楊清妮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握緊了手中的短刀。她轉身朝著溪流方向艱難前行,每走一步都留下血印。
溪水潺潺,天色漸明。她不知道前方是否有接應,也不知道李婉兒能否成功突圍。但她懷揣著用生命換來的真相,必須活下去。
林中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哨聲,那是鎮國公府特有的聯絡訊號。她精神一振,加快腳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