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煉站在瞭望塔上,身姿挺拔,如同一株屹立在寒風中的青鬆。
他的目光,再次望向北方的黑暗。
那裡是危險的深淵,是妖族的巢穴,是戰爭的前線,是他必須用生命守護的地方。
他知道,一場關乎大胤存亡的戰爭,即將拉開序幕。
這場戰爭,無關疆域的得失,無關軍功的大小,關乎的,是整個大胤的生死存亡,是人族的存續。
而他,將是這場戰爭的核心。
他的一舉一動,都將牽動著戰局的走向。
他的命運,早已與北疆的命運,與大胤的命運,緊緊地聯係在了一起,密不可分。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哪怕粉身碎骨,他也會勇往直前,絕不回頭。
因為他是沈煉,大胤的鎮北侯,北疆的守護神。
瞭望塔下的風,愈發凜冽了。
而在遙遠的北方山脈深處,距離鎮北軍軍營數百裡外的一片瘴氣彌漫的峽穀中。
吳浩然率領的偵查小隊,正潛伏在一處隱蔽的山洞中。
這處山洞,是小隊無意中發現的,洞口狹窄,被茂密的藤蔓和毒草遮掩,洞內卻頗為寬敞,足以容納二十餘人。
山洞的深處,有一處小小的泉眼,泉水清澈甘甜,成了小隊在這片絕地中,賴以生存的希望。
山洞外,瘴氣彌漫,如同濃稠的墨汁,將整座山脈都籠罩其中。
那瘴氣呈淡綠色,帶著一股刺鼻的腐臭氣息,吸入一口,便會頭暈目眩,四肢無力。
若是長時間待在瘴氣中,麵板會潰爛,心肺會受損,最終痛苦地死去。
瘴氣之中,毒蟲遍佈。
拇指大小的毒蜘蛛,渾身赤紅的蜈蚣,翅膀透明的毒蚊,它們潛伏在藤蔓間。
石縫裡,發出「嗡嗡」的聲響,如同死神的低語。
而在這瘴氣與毒蟲的背後,幾雙幽綠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山洞的方向。
那眼睛,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它們的主人,是妖族的斥候,是黑風統領麾下的精銳。
它們潛伏在暗處,如同耐心的獵人,等待著獵物走出山洞,自投羅網。
山洞內,點燃著一堆篝火。
篝火是用乾燥的樹枝燃起的,火焰跳躍不定,將洞內的人影拉得長長的,投射在粗糙的石壁上。
士兵們圍坐在篝火旁,一個個麵色疲憊,身上的勁裝沾滿了泥濘和血漬。
不少人的手臂和臉頰上,都起了成片的紅疹,那是被瘴氣侵蝕的痕跡。
他們手中拿著擦拭兵器的麻布,動作遲緩地擦拭著手中的刀劍、弓弩。
兵器上,還殘留著妖族的血跡,暗紅的顏色,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士兵們低聲交談著,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焦慮。
「隊長說休整一夜,明天一早繼續深入,可這鬼地方,再往裡走,怕是連骨頭都剩不下。」
一個年輕的士兵,小聲嘀咕著,他的臉上,布滿了驚恐。這是他第一次隨隊深入妖族領地,殘酷的景象,早已磨平了他初來時的熱血。
「閉嘴!」
旁邊一個滿臉絡腮胡的老兵,狠狠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
「隊長也是為了找到妖族祭壇,為侯爺分憂。」
「咱們是鎮北軍的兵,吃的是軍餉,拿的是兵器,豈能貪生怕死?」
「彆忘了,咱們的家人,都在北疆,若是妖王解封,妖族大軍南下,咱們的家人,第一個遭殃!」
年輕士兵低下頭,不再說話,隻是手中的動作,卻快了幾分。
吳浩然身著青色勁裝,站在山洞門口,手持一柄長劍。
那柄劍,是祖母楊老太君親手交給他的,劍身鋒利,寒光閃閃,劍鞘上刻著楊家的族徽。
他的身形挺拔,麵容俊朗,劍眉星目,眉宇間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那沉穩,是經曆過生死考驗後,沉澱下來的氣質,頗有幾分當年吳國公,鎮守北疆時的風範。
他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洞外的瘴氣,眼神銳利如鷹。
他的右手,緊緊握著劍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淡淡的白色。
「隊長,我們已經深入山脈數百裡,斬殺了不少妖族斥候和低階妖兵。」
一名副隊長,走到吳浩然身邊,低聲說道。
他叫王勇,是個老兵,跟隨吳國公打過仗,如今,又跟隨吳國公的孫子,深入這片絕地。
「可這山脈太大了,瘴氣又濃,我們找了這麼久,卻還是沒有找到祭壇的位置。」
「再往深處走,瘴氣越來越濃,毒蟲也越來越多,兄弟們的體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不少人都中了瘴氣的毒,要不要先休整幾天,再繼續探查?」
王勇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
他看著身邊這些年輕的士兵,一個個都是鎮北軍的精銳,若是折損在這片絕地中,實在是太可惜了。
吳浩然微微頷首,目光依舊望向山洞外的黑暗。
那片黑暗中,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他能感受到,一股危險的氣息,正在悄然逼近。
「可以休整一夜,明天一早繼續深入。」
吳浩然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沒有絲毫的猶豫。
「慕容氏與妖族勾結,意圖謀反,那祭壇是他們的核心據點,是解封妖王的關鍵。」
「我們必須儘快找到祭壇的位置,將訊息傳回軍營。」
「否則一旦妖王解封,妖族大軍傾巢而出,北疆防線,便會形同虛設,數百萬百姓,將會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他頓了頓,轉身看向圍坐在篝火旁的士兵們,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龐,語氣凝重地說道。
「大家務必提高警惕,夜間輪流值守,分成三班,每班兩人,守住洞口,嚴防妖族偷襲。」
今夜,所有人都不許卸甲,兵器不離手,一旦有任何動靜,立刻示警!」
「是!」
士兵們齊聲應道,聲音鏗鏘有力。
疲憊的臉上,重新燃起了鬥誌。
他們知道,隊長說得對,他們肩上扛著的,是北疆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