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的大門緊閉,門楣上布滿了青苔,牆角的野草長得半人高,看起來早已荒廢多年,無人居住。
但若是有人能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便會發現院內彆有洞天。庭院裡乾乾淨淨,沒有一絲雜草,種植著一片詭異的黑色曼陀羅。
花朵在夜色中散發著幽幽的紫光,帶著一股致命的香氣。
穿過庭院,便是一間同樣陰暗的密室。
密室的牆壁由千年陰沉木打造而成,能隔絕一切聲音與氣息。牆壁上懸掛著一幅幅用妖獸皮毛製成的地圖。
地圖上用鮮血標注著密密麻麻的記號,那是大胤各州府的兵力分佈,以及慕容家族、妖族、楊家的勢力範圍。
密室的中央,擺放著一張用白骨雕刻而成的王座,一名身著玄色長袍的神秘人正坐在王座上。
他的身形高大挺拔,玄色長袍上繡著扭曲的玄鱗紋,那紋路在黑暗中隱隱發光,帶著一股古老而詭異的氣息。
他的周身被淡淡的黑霧籠罩,黑霧翻滾不定。
如同活物一般,將他的麵容完全遮蔽,隻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陰冷氣息。
那氣息如同來自九幽地獄,能讓周圍的溫度驟降,連空氣都彷彿凝結成了冰。
王座下方,一名黑衣手下正躬身稟報。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頭垂得極低,不敢有絲毫抬頭,語氣恭敬得近乎諂媚。
「主人,妖族那邊已經準備好了。黑袍使者與慕容淵達成了協議。」
「再過一個月,便是月圓之夜,到時候便是妖王解封的最佳時機。」
「慕容淵承諾,會在都城發動政變,控製皇宮,妖族則全力進攻北疆,牽製沈煉的兵力。」
這名手下身著與慕容淵的死士相似的黑衣,但衣料上沒有血紋,眼神也並非毫無波瀾,而是充滿了恐懼。
他知道,眼前的這位主人,是比慕容淵、比妖王更加可怕的存在。
神秘人微微點了點頭,發出一陣低沉而詭異的笑聲。
那笑聲如同夜梟的啼叫,又如同巨石摩擦著棺槨,沙啞刺耳,讓人不寒而栗。
笑聲在密室中回蕩,震得牆壁上的地圖微微晃動,黑色曼陀羅的花瓣也紛紛飄落。
「好,很好。」
神秘人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慢。
「慕容淵野心勃勃,卻終究隻是個棋子,一枚自以為掌控全域性,實則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棋子。」
「妖王也不過是我手中的一把刀,一把用來劈開大胤江山,斬碎人族氣運的刀。」
他緩緩抬起手,黑霧隨之湧動,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手腕上戴著一枚刻有扭曲玄鱗紋的墨玉戒。
那玉戒通體漆黑,質地溫潤,戒麵上的玄鱗紋栩栩如生,彷彿隨時都會活過來一般。
這枚玉戒,便是他身份的象征,也是他力量的源泉。
「沈煉雖然厲害,文武雙全,用兵如神,卻被北疆的戰事牽扯,自顧不暇,根本無法察覺到都城的暗流湧動。」
神秘人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他以為自己是大胤的守護神,是北疆的定海神針,卻不知道。」
「他所守護的王朝,早已腐朽不堪,他所效忠的皇帝,早已成了孤家寡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窗外的夜色同樣深沉,沒有月光,沒有星光,隻有無儘的黑暗。
他望向北方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那光芒穿透了黑霧,如同兩道冰冷的利刃,直刺人心。
「朝堂上的那些廢物,要麼貪生怕死,要麼爭權奪利,要麼沉迷酒色,根本不足為懼。」
神秘人冷笑道。
「他們就像一群蛀蟲,早已將大胤的江山蛀得千瘡百孔,隻需要輕輕一推,這座看似堅固的大廈,便會轟然倒塌。」
「等到妖王解封,妖族大軍南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大胤就會陷入混亂,朝堂動蕩,百姓流離失所,天下大亂。」神秘人的聲音愈發低沉,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力量。
「到那時,我們再趁機出手,收拾殘局,收攏民心,奪取天下,易如反掌。」
「主人英明!」
手下連忙躬身說道,語氣中滿是諂媚。
「主人深謀遠慮,算無遺策,此計一出,天下必然唾手可得。」
神秘人沒有理會手下的奉承,他的目光依舊望著北方,彷彿能穿透千山萬水,看到北疆軍營中那個身著銀色鎧甲的身影。「沈煉,鎮北侯……」
神秘人低聲呢喃著,語氣中帶著一絲濃濃的嘲諷。
「你以為你守住北疆,就能拯救大胤嗎?你以為你斬殺妖族,就能護住天下蒼生嗎?」
「太天真了。」
神秘人搖了搖頭,黑霧隨之翻湧。
「你所守護的王朝,早已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你的忠誠,你的熱血,你的犧牲,不過是徒勞無功,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
「很快,你就會親眼看到,你所守護的一切,都將化為灰燼。你的親人,你的部下,你的朋友,都會因你而死。」
「你的功勳,你的榮耀,你的名聲,都會被釘在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神秘人的語氣中充滿了怨毒,彷彿與沈煉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他抬手一揮,周身的黑霧愈發濃鬱,如同潮水般湧動。
密室中的溫度驟然降低,帶著刺骨的寒意,牆壁上的黑色曼陀羅花瓣瞬間被凍成了冰碴,碎裂一地。
指尖不經意間從黑霧中探出,露出半枚刻有扭曲玄鱗紋的墨玉戒,戒麵泛著暗沉的光,散發著一股古老而邪惡的氣息。
手下躬身時目光刻意低垂,連餘光都不敢觸碰那枚玉戒。
他知道,那枚玉戒是主人的逆鱗,是禁忌中的禁忌。
任何敢於直視玉戒的人,都早已化作了庭院裡黑色曼陀羅的養料。
「傳令下去,讓潛伏在朝堂與軍中的人手做好準備。」
神秘人的聲音冰冷刺骨。
「月圓之夜,待慕容淵發動政變,妖族大軍南下,天下大亂之時,我們便趁機奪取皇家秘庫中的白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