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兩旁早已擠滿了人,男女老少爭相踮起腳尖,想要一睹大敗北狄的兩位將軍的風采。
孩童們舉著自製的小旗子,跟著馬隊奔跑跳躍;
老人們眼中含著熱淚,不停向兩人揮手致意;
商販們更是主動將自家的瓜果糕點往兩人馬前遞,嘴裡唸叨著「將軍辛苦了」「多謝將軍保家衛國」。
沈煉身著半舊的銀色盔甲,盔甲邊緣還殘留著些許北狄風沙侵蝕的痕跡。
他微微頷首,抬手向百姓們致意,指尖觸碰到盔甲冰涼的觸感,心中卻湧起一股滾燙的暖流。
「沈大哥,你看這京城的百姓,多熱情。」
吳浩然側過頭,壓低聲音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咱們在邊關吃的那些苦,值了。」
沈煉輕輕「嗯」了一聲,目光溫柔地掃過人群。
「是啊,隻要能護得這一方百姓安寧,再多的付出都不算什麼。」
他想起邊關的寒夜,將士們裹著單薄的棉衣守在城牆之上,撥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寒風中;
想起決戰時,兄弟們並肩作戰,鮮血染紅了疆場;
想起那些被北狄侵擾的村落,百姓們流離失所的慘狀。
如今眼前的太平景象,便是對他們所有犧牲的最好回報。
然而,就在這份感動縈繞心間之際,沈煉的目光驟然一凝。他的視線穿過擁擠的人群,落在街角的一處茶肆門口。
那裡站著三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男子,身形挺拔,站姿沉穩,顯然是練家子。
與周圍歡呼雀躍的百姓不同,這三人麵無表情,眼神冰冷如刀。
正死死地盯著他和吳浩然,那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像是蟄伏的毒蛇,等待著致命一擊。
沈煉心中一凜,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左手看似隨意地搭在馬韁繩上,右手卻悄悄碰了碰身旁吳浩然的胳膊,指尖用力捏了一下。
吳浩然正與人群中的一個孩童對視微笑,感受到沈煉的示意,他心中一動,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已經快速掃過四周。他順著沈煉方纔的目光看去,很快便發現了那三個黑衣人,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他注意到,這三個黑衣人的手都藏在袖中,指尖似乎隱隱握著什麼東西。
而且他們的目光不僅盯著自己和沈煉,還在不斷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像是在探查地形,又像是在等待什麼訊號。
「浩然,小心點,人群中有不對勁的人。」沈煉的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到,「注意觀察,彆打草驚蛇。」
吳浩然微微點頭,嘴角依舊掛著笑容,對著人群揮了揮手,同時用隻有沈煉能聽懂的語氣回應。
「沈大哥放心,我看到了,三人,都帶了家夥,似乎在等人接應。」
沈煉心中暗道不好,這京城剛回來就遇到這種情況,看來事情絕不像表麵那麼簡單。
他們大敗北狄,威懾漠南,按理說應該是功臣,為何會有人對他們心懷歹意?
是北狄的餘孽,還是朝中有人暗中作祟?
他來不及細想,隻能示意吳浩然繼續前行,同時暗中戒備。
兩人騎著馬,繼續向前行進,速度看似與之前無異,實則已經放慢了些許,以便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那三個黑衣人見他們繼續前行,也不動聲色地跟了上來。
始終與他們保持著一段距離,混在人群中,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他們的蹤跡。
一路行來,沈煉和吳浩然表麵上從容不迫,向百姓們揮手致意,實則神經緊繃,時刻留意著身後的動靜。
好在直到皇宮門前,那三個黑衣人都沒有采取任何行動,隻是在宮門不遠處的巷口停了下來。
目送他們進入宮門,眼神中的惡意愈發濃重。
皇宮門前,早已等候著幾位身著蟒袍的太監,為首的是皇帝身邊的貼身太監李海全。
他見沈煉和吳浩然騎馬而來,立刻快步上前,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躬身行禮:「奴才李海全,參見沈將軍、吳將軍。」
「陛下已在金鑾殿等候多時,特意命奴纔在此迎接二位,請二位將軍隨奴才入殿。」
沈煉和吳浩然翻身下馬,將馬韁繩遞給一旁等候的侍衛,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盔甲,對著李海全微微頷首:「有勞李公公。」
「二位將軍客氣了,這邊請。」
李海全做了個「請」的手勢,轉身在前方引路。
沈煉和吳浩然跟在李德全身後,走進了這座象征著大雍最高權力的皇宮。
皇宮之內,氣勢恢宏,朱紅的宮牆高聳入雲,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道路兩旁,每隔幾步便站著一位身著戎裝的侍衛,身姿挺拔,眼神銳利,時刻戒備著周圍的動靜。
沿途的宮殿雕梁畫棟,飛簷翹角,殿宇之間點綴著奇花異草,假山流水,儘顯皇家的奢華與威嚴。
沈煉和吳浩然無心欣賞這皇宮的美景,兩人並肩而行,腳步沉穩,目光卻在暗中觀察著四周。
沈煉低聲對吳浩然說道:「方纔那些黑衣人,不像是北狄的人,倒像是朝中勢力培養的死士。」
「沈大哥所言極是。」
吳浩然附和道,「北狄人的服飾和身形與中原人不同,而且他們行事粗獷,不會如此隱蔽。」
「這些人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死士,目標明確,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看來我們這次回京,怕是要捲入一場風波了。」
沈煉眉頭微蹙,心中充滿了疑慮。
「我們在朝中並無根基,與誰結過怨?為何會有人要對我們下手?」
吳浩然沉吟道:「會不會與北狄有關?」
「或許是朝中有人與北狄勾結,我們大敗北狄,壞了他們的好事,所以他們要殺人滅口?」
沈煉點了點頭,「有這個可能。」
「此次北狄入侵,來勢洶洶,而且對我軍的部署瞭如指掌,我早就懷疑朝中有人通風報信。」
「隻是一直沒有證據,看來這次回京,正好可以查一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