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的瞳孔泛著淡淡的碧色,正是冷鋒所說的“**眼”。楊清妮示意冷鋒潛伏不動,自己則撿起一塊石子,朝著不遠處的灌木叢擲去。
“誰在那裡?”左側的狐女立刻警覺,碧色的瞳孔收縮如針。兩人同時站起身,手中出現了閃爍著寒光的利爪。
就在她們轉身的瞬間,楊清妮如離弦之箭般衝出,袖中的透骨釘精準地射向兩名狐女的膝蓋。
透骨釘淬過特製的麻藥,狐女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還沒來得及施展妖術,冷鋒已從暗處衝出,用沾了雄黃的布團堵住了她們的嘴。
“密道通向地牢的通風口,下去後左轉就是沈大人的牢房。”
冷鋒快速解開狐女的腰帶,將她們捆在樹上,“內院的狐妖每半個時辰巡邏一次,我們隻有一刻鐘的時間。”
密道狹窄潮濕,空氣中彌漫著黴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楊清妮率人沿著石階下行,剛走到轉角,就聽到地牢深處傳來沉重的鐵鏈拖地聲。
透過通風口的縫隙望去,隻見沈煉被吊在石壁上,身上的鎧甲早已被打碎.
露出的麵板上布滿了鞭痕和灼傷,鮮血順著鎖鏈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個個深色的血斑。
“沈煉!”楊清妮低聲喊道。
沈煉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看到楊清妮時驟然亮了起來,他想開口,卻隻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在他身邊的柱子上,綁著一個約莫十歲的孩童,正是沈文,孩子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肯哭出聲。
“老夫人快走!”沈煉的聲音如同破舊的風箱,“這是陷阱,趙珩在牢外布了‘鎖妖陣’,專門等著……”
話未說完,地牢外突然響起一陣清脆的鈴鐺聲,緊接著,一陣嬌笑聲如銀鈴般傳來。
“楊老夫人果然好本事,竟能找到這裡來。”
石壁突然亮起血色符文,符文組成的鎖鏈從地麵升起,朝著楊清妮等人纏來。
“是狐族的血咒!”冷鋒臉色大變,“快用雄黃粉!”
士兵們立刻將雄黃粉撒向符文鎖鏈,金色的粉末與血色符文接觸,發出“滋滋”的聲響,鎖鏈瞬間變得黯淡。
楊清妮趁機拔出“斷妖”劍,劍氣如一道白光,劈開了牢門的鐵鎖。
“你以為這點小伎倆就能困住我?”
楊清妮扶起沈煉,將一瓶金瘡藥塞進他手中,“你的狐族巢穴,三年前我就踏平過一次,難道忘了?”
狐族弟子同時發起攻擊,粉色的迷香彌漫開來。
楊清妮早有準備,高聲道:“屏住呼吸!用艾草熏鼻!”
她揮劍迎上青媚,“斷妖”劍與狐爪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沈煉靠著石壁,撕開自己的衣袍,將金瘡藥敷在傷口上。
他看到沈昭被一名狐女抓住,立刻撿起地上的斷刀,朝著狐女擲去。
斷刀精準地刺中狐女的肩膀,沈文趁機咬了狐女一口,掙脫束縛跑到父親身邊。
“文兒,躲到柱子後麵!”沈煉將兒子護在身後,儘管渾身是傷,依舊挺直了脊梁。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銅製的虎符,塞進沈文手中。
“拿著這個,去找京畿大營的周副將,告訴他‘驚蟄’的暗號,讓他立刻出兵。”
楊清妮與青媚鬥得難分難解,“斷妖”劍的劍氣不斷削弱著狐妖的妖力。
狐妖的狐尾已有三條被劍氣斬斷,鮮血染紅了她的紗裙。
忽然狐妖為了突圍拚命的將靈氣轉到利爪。
“老夫人小心!”冷鋒大喊著撲上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這致命一擊,狐爪深深刺入他的胸膛。
“冷鋒!”楊清妮怒喝一聲,回身一劍刺穿了青媚的肩膀。
青媚慘叫一聲,化作一道紅光逃走。
趙珩見勢不妙,率領死士發起猛攻,“守住出口!一個都彆放跑!”
“老夫人,你們快走!”冷鋒咳出一口鮮血,死死抱住一名死士的腿。
“我來斷後!”他拔出腰間的訊號彈,朝著通風口射去,紅色的訊號彈在清晨的天空中格外醒目。
楊清妮知道不能再拖延,背起受傷的沈煉,拉著沈文,率領士兵朝著密道深處退去。
密道儘頭連線著一條小河,張勇留下的接應船隻正停靠在岸邊。
“沈煉,你帶文兒先走,從水路去京城,通知秦嶽將軍加強戒備。”
楊清妮將船槳塞給沈煉,“我去接應張勇,午時前必定趕到皇宮。”
沈煉看著楊清妮堅毅的眼神,點了點頭。
“老夫人保重,青城司的密探都在城南的悅來客棧,見到‘青竹’暗號就能調動。”
他抱著沈文跳上船,奮力劃向河心。
楊清妮剛上岸,就看到張勇率領著殘兵趕來,兩千輕騎隻剩下不到五百人。
“老夫人,叛軍的援軍太多,我們……”張勇的鎧甲上全是刀痕,左臂無力地垂著。
“無妨。”楊清妮從懷中掏出一麵虎符。
“這是先帝賜我的調兵符,可調動京郊的三千屯田兵。你立刻帶人與他們彙合,從北門攻入京城,直撲西華門。”
她將“斷妖”劍交給張勇。
“這把劍能克製狐妖,關鍵時刻用得上。”
安排好張勇,楊清妮帶著剩下的士兵,喬裝成趕集的百姓,朝著京城東門而去
夜色如墨,潑灑在大雍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西郊莊園的青瓦屋頂上,趙珩的身影如孤鷹般挺拔,卻又透著蛇蠍般的陰鷙。
他身著玄色勁裝,腰間佩著一柄鑲嵌著墨玉的彎刀,那是當年父親安王謀反時的隨身之物。
刀鞘上還留著一道深可見骨的砍痕,是當年平叛將領沈煉留下的印記。
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屋舍,最終落在皇城深處。
太和殿的琉璃瓦在夜色中泛著冷光,殿內燭火通明,像一顆被重兵守護的夜明珠,誘惑著每一個覬覦它的人。
趙珩抬手撫摸著彎刀的刀柄,指腹劃過那道砍痕,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十年了,沈煉,皇上,你們欠我安家的,今晚就該還了。”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磨過砂石的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