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氣息裹挾著腐臭的土腥味撲麵而來,石階濕滑,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
楊清妮手中玉佩的幽光穩定地照亮著腳下石階和兩側粗糙的石壁,地下則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三人保持著高度警惕,吳浩然緊握長劍護在楊清妮前麵,手臂上的布條已滲出暗紅,李婉兒緊隨其後,極力壓抑著呼吸。
石階向下延伸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坡度漸緩。腳下不再是台階,而是平整的石板。
玉佩的幽光範圍有限,隻能勉強映出前方幾步的景象。
楊清妮立即抬手示意停步。
「祖母?」吳浩然壓低聲音詢問。
「看前麵。」楊清妮的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幽光邊緣,隱約可見地麵並非平整一片,而是刻滿了縱橫交錯的凹槽,槽內填著暗沉的粉末,散發出若有若無的腥臭。
兩側的牆壁,也終於顯露出真容——不再是入口處光禿禿的石壁,而是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線條,那些線條扭曲、糾纏,構成一幅幅龐大而詭異的圖案,與石台上和石室牆壁的線條詭異相似。
「這些……是什麼?」李婉兒的聲音帶著驚懼。
那些線條彷彿擁有生命,在幽光下投下扭曲的陰影,多看幾眼就能讓人頭暈眼花。
楊清妮眉頭緊鎖,目光掃過最近的一片線條。
她征戰一生,見識過不少奇門遁甲、機關秘術,但眼前這種風格,陰森詭譎,帶著濃重的不祥還是,但仔細看,似乎遵循著某種特定的規律,在符文的節點處彙集。
她抬腳,精準地避開所有凹槽和符文節點,落腳在看似安全的石板空白處。
吳浩然和李婉兒屏息凝神,步步緊跟,不敢有絲毫偏差。
幽光隻能照亮很小一片區域,前方依舊是黑暗和未知的陷阱。
空間更加的安靜,隻有三人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地宮中回蕩,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緊繃的鋼絲繩上。
走了幾十步,楊清妮忽然停下。
前方幽光投射的地方,地麵凹槽的走向陡然變得密集複雜,幾乎找不到下腳的空隙。
兩側牆壁上的符文也在這裡彙聚,形成兩個巨大的、眼睛般的漩渦圖案,漩渦中心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祖母,過不去了。」吳浩然低聲道,長劍橫在身前,全身肌肉繃緊。
楊清妮沒有回答,她舉起玉佩,試圖讓幽光照亮更多區域。光芒向上移動,掃過那巨大的「眼睛」符文。
就在幽光觸及漩渦中心黑洞的刹那——「哢噠!」一聲極輕微、卻清晰無比的金屬咬合聲,從左側牆壁的「眼睛」深處傳來!「退!」楊清妮厲喝,同時身形向後急撤!
幾乎在她出聲的同時,左側牆壁漩渦中心的黑洞猛地噴射出一股濃稠的、墨綠色的煙霧!
那煙霧帶著刺鼻的腥臭,速度極快,瞬間直撲三人門麵!
「閉氣!」吳浩然反應極快,一手猛地將身側的李婉兒向後一推,同時自己也借著推力向後躍開,另一隻手中的長劍劃出一道寒光,試圖攪散襲來的煙霧。
但煙霧無形無質,劍鋒劃過,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李婉兒被推得踉蹌後退,險險避開煙霧籠罩的核心區域,但仍吸入了一絲腥臭的氣息,頓時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惡心,喉頭湧上腥甜,她死死捂住口鼻。
楊清妮雖,佈下層層殺局,要守護的秘密,恐怕就在那扇門後了。」
三人迅速穿過狹窄的通道、通道很短,儘頭果然有一道巨大的門。
不過並非石門而是某種暗沉的青銅鑄造而成,門上同樣布滿了扭曲的符文,但風格更加蠻荒古老,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息。
青銅門嚴絲合縫緊緊閉合著,門上沒有任何明顯的把手或鎖孔。
吳浩然上前,嘗試大力推了推,青銅門卻紋絲不動。
「打不開。」「找找有沒有機關。」
楊清妮走過來,玉佩的光仔細掃過青銅門上的每一寸。
這些線條組成的符文比外麵通道裡的那些更加深奧難懂線條也更加粗獷,帶著一種古老的力量和氣息。
李婉兒強忍著不適,在門兩側的牆壁上仔細摸索。
牆壁堅硬冰冷,上麵刻滿了細密的線條,觸控起來感覺很粗糙。
「這裡!」李婉兒忽然低呼一聲。
在靠近青銅門右下角的牆壁上,她摸到了一塊微微凸起的石塊。那石塊與周圍的線條略有不同,形狀像一隻盤踞的蛇頭。
楊清妮和吳浩然立刻圍攏過來。楊清妮看著那蛇頭符文,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玉佩。
玉佩中心,那彷彿天然形成的紋路,此刻在亮光下,赫然也呈現出一種類似蛇形的抽象圖案。
「試試這個。」楊清妮將玉佩緩緩靠近牆壁上那個凸起的蛇頭符文。
當玉佩觸及符文的一瞬間——「喀啦啦……」沉重的青銅摩擦聲響起,巨大的青銅門,竟然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
一股古老陰冷、彷彿來自地獄,一陣陣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類似金屬摩擦的聲響,隨著門縫慢慢擴大中飄出來、門後的景象隨著縫隙越來越大,慢慢顯露出來。
玉佩的亮光首先擠入門內,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看起來好像是一個無比空曠巨大的空間,地麵鋪著切割整齊的巨大黑色石板,一直延伸到亮光被黑暗吞沒的交界處。
在光暗交界處,隱約可見一座巨大而模糊的輪廓,很像是某種龐大建築群底座或者是一些斷壁殘垣,就像是一個孤獨的老人獨自屹立在永恒的黑暗裡。
就在楊清妮抬腳準備踏入門內時,吳浩然猛地伸手抓住了她,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祖母,您聽……」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些難以相信的驚訝。
楊清妮凝神細聽。除了門軸轉動的聲音和自己的呼吸心跳,在這片死寂空曠得令人膽顫心驚的黑暗空間深處,玉佩的光芒勉強照亮三人的邊緣地帶,一些更遠的隻能徹底被黑暗籠罩的地方。
似乎……從遠方傳來了一種緩慢沉重而又龐然大物在地上拖行的聲音。
「沙……沙……沙……沙……」聲音間隔很長、每一次響起,腳下地麵都微微震顫。
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獸,在千百年的沉睡當中緩慢無意識的翻了一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