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嗎?”吳浩然一邊幫他包紮傷口,一邊問。
康玉郎搖了搖頭:“我爹說,楊將軍和吳將軍是我們粟特人的恩人。
以前西突厥欺負我們的時候,沒人幫我們。
現在大雍來了,不僅保護我們,還讓我們和漢人一起過日子。
我就算死,也要幫你們。”
吳浩然心中一震,他以前總覺得守護西域是大雍軍人的責任,卻沒想到在這些西域部落心中,他們的到來是如此重要。
他拍了拍康玉郎的肩:“以後你就跟著我,我教你大雍軍的刀法和陣法,等你學好了,就做粟特部的校尉,守護我們共同的家園。”
清剿殘部的同時,商路也漸漸恢複了生機。
粟特商人帶著西域的香料、玉石,沿著絲綢之路前往長安,漢人商人則將絲綢、瓷器運到西域,沿途都有吳浩然安排的騎兵護送。
有一次,一支粟特商隊遇到了高昌舊貴族的叛亂勢力,叛亂分子搶走了貨物,還綁架了幾個商人。
康玉郎得知訊息後,立刻帶著幾個粟特勇士前去探查,摸清了叛亂分子的藏身處,然後帶領唐軍將他們一網打儘。
訊息傳到交河城,楊清妮十分欣慰。
她特意讓人做了一身大雍軍的輕甲送給康玉郎,少年穿上甲冑,站在陽光下,身姿挺拔,已然有了幾分將士的模樣。
“玉郎,你立了大功,我已經上書陛下,請求封你為商路守護使。“
“以後絲綢之路的商隊安全,就交給你了。”
康玉郎激動得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楊將軍!我一定守好商路,不讓任何一個商人受欺負!”
然而,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這年秋天,西突厥的統葉護可汗突然派使者來到交河城,要求大雍退出高昌故地,否則就要兵戎相見。
侯君集召集楊清妮和吳浩然商議對策,氣氛凝重。
“統葉護可汗野心勃勃,他早就想吞並高昌,控製絲綢之路。”
侯君集皺著眉頭說,“他的兵力比我們強盛,硬拚怕是吃虧。”
吳浩然立刻道:“我願率領騎兵前去迎擊!我就不信西突厥的騎兵比我們吳家軍厲害!”
“不可衝動。”楊清妮擺手道,“西突厥兵力雄厚,我們不能硬拚。“
”統葉護可汗雖然強大,但他的部落內部並不團結,很多小部落都不滿他的橫征暴斂。“
”我們可以聯絡這些部落,共同對抗西突厥。”
侯君集眼睛一亮:“楊將軍說得對!隻是我們如何聯絡這些部落?他們怕是不敢得罪統葉護。”
“我有辦法。”楊清妮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這是於闐國王尉遲伏闍信送給我的信物。“
”當年我幫他擊退過吐蕃的入侵,他欠我一個人情。“
”於闐國與西突厥接壤,和那些小部落也有往來,隻要尉遲伏闍信出麵,他們一定願意和我們結盟。”
計議已定,楊清妮親自帶著使團前往於闐國。
於闐國王尉遲伏闍信見到楊清妮,果然十分熱情,當得知她的來意後,立刻答應幫忙。
“統葉護可汗早就想吞並於闐,我正愁沒有盟友。”
“我立刻派人聯絡疏勒、龜茲等國,再加上那些不滿統葉護的小部落,我們的兵力絕不會比西突厥弱。”
與此同時,吳浩然也沒有閒著。
他帶著康玉郎,在漠西各部落間奔走,向他們講述大雍的政策,隻要歸附大雍,就不會被橫征暴斂,還能和漢人自由貿易。
康玉郎用粟特語和各部落首領交流,將自己的親身經曆告訴他們,很多部落首領都被打動了,紛紛表示願意支援大唐。
這期間,發生了一件讓吳浩然印象深刻的事。
有一個叫葛邏祿的部落,因為擔心西突厥報複,遲遲不肯表態。
吳浩然和康玉郎在部落裡住了三天,幫他們修補破損的帳篷,救治生病的族人。
一天夜裡,部落遭到了西突厥小股騎兵的劫掠,吳浩然率領隨從奮力抵抗,康玉郎則帶著部落的勇士保護老弱婦孺。
戰鬥中,吳浩然為了救一個葛邏祿的孩童,手臂被砍傷了。
這件事徹底打動了葛邏祿部落的首領。他握著吳浩然的手,眼眶通紅。
“吳將軍為了我們的孩子不惜受傷,我們要是再猶豫不決,就太不是東西了!“
”從今天起,葛邏祿部落就跟著大雍,和西突厥拚了!”
經過一個多月的努力,楊清妮和吳浩然終於聯絡到了十幾個部落,組成了反西突厥聯盟。
經過一個多月的奔走,楊清妮的駝隊終於帶著於闐國的盟書返回交河城。
城門下,吳浩然領著康玉郎和葛邏祿部落首領吐迷度早已等候,三人身上的甲冑都沾著漠西的黃沙,顯然也是剛從部落歸來。
“祖母,葛邏祿、處月、咽麵等七個部落都願結盟,吐迷度首領帶來了三千騎兵!”
吳浩然聲音洪亮,指了指身旁身材魁梧的吐迷度。
這位葛邏祿首領腰間彆著吳浩然送的唐式橫刀,臉上還留著為保護族人時被西突厥人砍傷的疤痕。
吐迷度上前一步,用生硬的漢語拱手。
“楊將軍,吳將軍為救我們的孩子流血,我們葛邏祿人不是忘恩負義之輩。“
”統葉護的人搶我們的牛羊,燒我們的帳篷,這次一定要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他身後的葛邏祿騎兵齊聲呼喝,手中的彎刀映著夕陽,閃著決絕的光。
楊清妮剛與吐迷度寒暄兩句,城牆上的斥候突然高聲稟報:
“西突厥大軍已過鹽水泉,統葉護親率三萬騎兵,距交河城不足五十裡!”
空氣瞬間凝固,吳浩然猛地握緊唐刀,康玉郎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那柄吳家軍輕甲的係帶。
那是楊清妮特意為他定製的,甲片邊緣繡著粟特風格的卷草紋。
侯君集的帥帳內,沙盤前已圍滿了將領。
統葉護的進軍路線用紅筆標注得清晰,三萬騎兵如一條赤色毒蛇,正朝著交河城蜿蜒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