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入鎮國公府,楊清妮徑直走向書房。她吩咐李婉兒立即召集吳浩然和暗衛隊長。
三人很快趕到書房。楊清妮將太後所賜玉鐲放在案上,示意他們靠近些。
“宮裡情況如何?”吳浩然關切地問道。
楊清妮將養心殿發生的事簡要說明、重點提到陸太醫和那個藥瓶,她拿起玉鐲,指尖劃過上麵的雲紋。
“太後為何賜予此物?”暗衛隊長問道。
楊清妮將玉鐲翻轉、露出內側一道細微的刻痕,“這不是普通的賞賜。三十年前先帝中毒時、太後還是皇後、那時她就戴著這隻玉鐲。”
李婉兒輕聲問道:“老夫人為何提及三十年前?”
楊清妮的目光掃過三人。“今日在宮中,陸太醫的孫女映雪告訴我,陛下所中之毒與三十年前先帝中的毒一模一樣。”
書房內一片寂靜。吳浩然最先反應過來:“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們麵對的敵人比想象中更可怕。”楊清妮的手指輕輕叩擊桌麵,“一個能使用三十年前就該失傳的毒藥的人,一個能同時在兩朝帝王身上下毒的人。”
暗衛隊長沉思片刻:“需要屬下去調查陸太醫嗎?”
楊清妮搖頭:“太後已經控製太醫院,我們不必插手。但有一件事需要你立刻去辦。”
她取出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個地址。“去這個地方,找到三十年前在先帝身邊伺候過的老宮人。記住,要暗中進行,不要驚動任何人。”
暗衛隊長接過紙條,迅速離去。
吳浩然皺眉思索:“祖母是否懷疑朝廷中有人與三十年前的舊案有關?”
“不是懷疑,是確定。”楊清妮站起身,在書房內踱步,“趙無極今日在宮中的表現太過異常。他似乎在拖延時間,等待什麼。”
李婉兒突然開口:“老夫人,那隻玉鐲上的雲紋,我似乎在哪裡見過。”
楊清妮將玉鐲遞給她。李婉兒仔細端詳,忽然想起什麼:“在老爺子的書房裡,有一本舊醫書,上麵就有這樣的紋樣。”
三人立即前往老國公的書房。這裡保持著他生前的模樣,書架上擺滿了兵法和醫書。
李婉兒很快找到那本泛黃的醫書。書頁已經發黃,但扉頁上的雲紋與玉鐲上的幾乎一模一樣。
吳浩然翻看書頁:“這是陸家先祖所著的醫書。祖父怎麼會有這個?”
楊清妮接過醫書,發現書頁間夾著一封信。信封已經泛黃,上麵沒有任何署名。
她小心地取出信紙,上麵的字跡依稀可辨。這是一封關於某種罕見毒藥的書信,提到需要特定的藥材和煉製方法。
信的末尾畫著一個特殊的符號,與太後玉佩上的龍紋十分相似。
“看來老國公早就懷疑陸家與先帝之死有關。”楊清妮的聲音很輕,“但他為什麼沒有追究下去?”
吳浩然指著信紙一角:“這裡有個日期,正是祖父出征前三天。”
書房內再次陷入沉默。每個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老國公可能因為發現了什麼而被滅口。
李婉兒突然低聲說:“有人來了。”
楊清妮迅速收起信件和醫書。吳浩然走到門邊,小心地推開一條縫。
“是二叔。”他輕聲說道,眉頭微皺,“他很少來祖父的書房。”
楊清妮示意李婉兒去開門。門外站著吳家二爺吳遠,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母親怎麼也在這裡?”吳遠走進書房,目光掃過書架,“我正好想找些父親留下的兵書看看。”
楊清妮平靜地看著他:“正要回去。浩然,陪你二叔找書吧。”
走出書房時,楊清妮注意到吳遠的衣袖上沾著些許粉塵,像是剛從某個久未打掃的地方出來。
回到自己院中,楊清妮立即召來心腹丫鬟:“去查二爺今天都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
丫鬟離去後,李婉兒輕聲問:“老夫人懷疑二爺?”
“不是懷疑,是謹慎。”楊清妮收起玉鐲,“在這個府裡,我們能相信的人不多。”
傍晚時分,暗衛隊長回來了。他帶來一個訊息:那個地址已經空無一人,鄰居說老人一個月前就被接走了,說是去投靠遠親。
“接走他的人長什麼樣?”楊清妮問道。
“鄰居說是個中年男子,衣著普通,但騎的馬卻是上等戰馬。”暗衛隊長答道,“最重要的是,那人左手隻有四根手指。”
楊清妮的臉色微變。她想起趙無極的一個心腹侍衛就是這樣特征。
李婉兒端來茶點,輕聲提醒:“老夫人,該用晚膳了。”
晚膳時分,吳遠一反常態地沒有出現。下人說他身體不適,在房中休息。
楊清妮派去的丫鬟回來稟報:二爺下午確實出過府,去了城西的一家茶館。
“那家茶館是趙家族人開的。”吳浩然低聲說道,“二叔去那裡做什麼?”
楊清妮放下筷子:“婉兒,去請二爺過來用膳,就說我特地讓人燉了他愛喝的湯。”
吳遠最終還是來了,臉色確實不太好。用膳期間,他很少說話,眼神閃爍不定。
膳後,楊清妮叫住要離開的吳遠:“遠兒,陪為娘走走吧。”
月光下的庭院格外寂靜。楊清妮看似隨意地問道:“你父親去世前,可曾交代過你什麼特彆的事?”
吳遠腳步微頓:“母親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近日總是夢見你父親。”楊清妮歎息道,“想起很多往事。”
吳遠沉默片刻:“父親隻囑咐我要輔佐好兄長,守護好吳家。”
就在這時,一個黑衣人突然從暗處躍出,直撲楊清妮。吳遠下意識地擋在她身前。
暗衛隊長及時出現,與黑衣人交手數招後將其製服。但黑衣人立即咬破口中的毒囊,頃刻間氣絕身亡。
吳遠臉色蒼白地看著地上的屍體:“這是什麼人?竟敢潛入鎮國公府行刺!”
暗衛隊長檢查屍體後稟報:“此人身上有北蠻圖騰,但用的兵器卻是朝廷製式。”
楊清妮看著吳遠驚魂未定的表情,心中已有計較。她吩咐暗衛隊長處理屍體,然後對吳遠說:“今晚之事,不要聲張。”
回到房中,楊清妮取出那本醫書和信件,對著燭光仔細研究。玉鐲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上麵的雲紋似乎更加清晰了。
李婉兒為她披上外衣:“老夫人,夜深了。”
楊清妮的目光仍停留在那些雲紋上:“婉兒,你覺得這些紋路像什麼?”
李婉兒仔細看了會兒:“像雲,又像水流,還有點像……某種文字?”
就在這時,玉鐲突然微微發熱。楊清妮感到一陣心悸,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即將浮現。
她輕輕轉動玉鐲,發現當某個特定角度的燭光照在雲紋上時,那些紋路竟然投射出些許模糊的影子。
李婉兒連忙取來紙筆,小心地拓下那些投影。紙上漸漸顯現出幾行模糊的字跡,似乎是一首詩,又像是一道藥方。
楊清妮注視著那些字跡,臉色漸漸凝重。她認出那是老國公的筆跡。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楊清妮立刻吹滅蠟燭,將玉鐲和紙張收入懷中。
黑暗中,她握住袖中的短劍,靜靜地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