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妮整理好衣袍、快步走向驛站大堂、吳浩然緊隨其後,神色警惕、幾名暗衛悄然散開,占據驛站有利位置、隨時處理突發情況。
一名身著內廷服飾的天使立於堂中、身後跟著兩名隨從、天使展開明黃卷軸,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鎮國公府私通北蠻、叛國之罪確鑿,念吳家世代功勳、特予自證之機、即刻交出北蠻親王禿忽魯、不得有誤。欽此!”
堂內一片死寂、吳浩然臉色驟變,險些上前理論、被楊清妮一個眼神製止
楊清妮上前一步、神色平靜接過聖旨。“命婦接旨、還請天使稍候,容我準備交割犯人。”
天使傲氣說道。“老太君最好是快些、陛下還在等回話。”
就在這時,楊清妮注意到天使抬手時露出的袖口暗紋——那紋路與昨夜滅口殺手衣袖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她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不露聲色。“天使一路辛苦,不如先喝杯茶歇歇腳。”
天使擺手拒絕。“不必了,雜家公務在身...”
話音未落,楊清妮突然出手扣住他手腕。“拿下!”
暗衛應聲而動、瞬間製住兩名隨從,天使大驚失色。“放肆!你敢抗旨?”
楊清妮一把扯開他衣袖,露出完整的暗紋圖案。“這紋樣與昨夜行凶的殺手如出一轍、說,你到底是誰派來的?”
天使掙紮著叫嚷。“胡說八道!這是宮中製式...”
楊清妮不為所動、伸手探向他腰間、天使突然暴起反抗、卻被吳浩然一把按住,一枚小巧的金牌從天使腰帶間掉落,上麵刻著北蠻文字。
吳浩然撿起金牌,臉色瞬間難看。“這是北蠻皇室密令!”
天使見狀、突然冷笑,“既然被你們識破、也沒什麼好瞞的了、趙相爺讓我帶句話:吳家若是識相就乖乖交出禿忽魯、你們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楊清妮甩手一記**鬥、“趙無極好大的膽子,竟敢偽造聖旨!”
就在這時,驛站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一名暗衛匆匆來報。“老太君,外麵被城防軍包圍了!”
吳浩然立即拔劍。“祖母,我帶人殺出去!”
楊清妮按住他手臂。“慢著、城防軍若是真要動手,早就衝進來了。”
她轉向被製住的天使。“趙無極還有什麼安排?”
天使啐了一口血沫。“你們等死就是了。”
楊清妮對暗衛隊長吩咐。“搜他身,看看還有什麼。”
仔細搜查後、暗衛從天使靴筒裡找出一封密信,信中詳細寫著:一旦楊清妮抗旨,城防軍立即以叛逆罪名圍剿驛站。
吳浩然看完信,額頭冒出冷汗。“好狠的計策。無論我們交不交出禿忽魯,都是死路一條。”
楊清妮沉思片刻。“未必。既然城防軍沒有立即進攻,說明帶隊將領還在猶豫。”
她走到窗前,透過縫隙觀察外麵。帶隊的是個中年將領,正是她舊部之子。
“拿紙筆來。”楊清妮快速寫下一封信,交給吳浩然。“想辦法把這封信交給張將軍。”
吳浩然猶豫道:“萬一他已經投靠趙無極...”
“張大勇的父親是為救我而戰死的、他若還有良知、就該明白站哪裡。”
一名暗衛借著夜色悄然潛出、時間一點點過去,驛站外依舊寂靜無聲。
天使突然笑起來。“彆白費力氣了、張將軍早就收到丞相密令、今日必取你們性命。”
突然外麵傳來騷動聲、一支箭矢破窗而入、釘在柱上,箭桿上綁著紙條。
吳浩然取下紙條、上麵隻有短短一行字:“母危速歸”。
楊清妮臉色微變、這是她與張大勇約定的暗號,意思是他的母親被丞相府控製,身不由己。
天使大笑:“現在明白了吧?你們無路可逃了!”
楊清妮冷靜下令:“把所有證據打包,準備從密道撤離。”
吳浩特然道:“祖母,密道出口恐怕也已經被封鎖了。”
“我知道。”楊清妮看向被製住的天使,“所以要請他幫個忙。”
她走到天使麵前。“你想活命嗎?”
天使警惕地看著她。“什麼意思?”
“告訴外麵的人,說我們願意交出禿忽魯,但要確保安全離開。”
天使冷笑:“我憑什麼幫你?”
“就憑趙無極派你來當炮灰。”楊清妮直視他的眼睛,“你真以為事成之後,趙無極會留你活口?”
天使神色動搖、楊清妮繼續道:“幫我們、我保你不死。否則...”她瞥向窗外,“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天使沉默良久,終於點頭。“好,我答應你。”
在暗衛的監視下,天使走向門口,高聲喊道:“張將軍!鎮國公府願交出人犯,請退兵百步!”
外麵沉默片刻、傳來回應:“讓你們的人先出來!”
楊清妮對吳浩然低聲道:“帶禿忽魯到門口,但不真交出去。等我訊號。”
吳浩然領命而去。楊清妮則帶著幾名暗衛潛入地道。
地道直通驛站外的一片樹林。楊清妮悄然鑽出,果然發現一隊士兵守在那裡。她示意暗衛分散包抄。
就在吳浩然押著禿忽魯出現在驛站門口時,楊清妮突然從後方發起襲擊,瞬間製住埋伏的士兵。
張將軍聽到動靜回頭,隻見楊清妮持劍而立,腳下是束手就擒的士兵。
“張大勇!”楊清妮高聲喝道,“你可還記得你父親是怎麼死的?”
張將軍身形一震。“老太君...”
“你父親為護我而戰死沙場、臨終前讓你誓死效忠朝廷、而非權臣!”楊清妮步步逼近,“如今你卻要助紂為虐,陷害忠良?”
張將軍握緊拳頭,臉色掙紮。“丞相抓了我母親...”
“所以你就甘心做他的走狗?”楊清妮擲地有聲,“與我聯手,我可救你母親。”
就在這時,那名天使突然掙脫束縛,衝向張將軍。“將軍彆信她!丞相有令,格殺勿論!”
劍光一閃,天使慘叫倒地。張將軍收回染血的長劍,單膝跪地。“末將願聽老太君調遣!”
楊清妮扶起他。“很好。現在告訴我,趙無極還有什麼計劃?”
張將軍壓低聲音:“丞相命我拿到禿忽魯後就地處決,製造吳家滅口的假象。此外...”他猶豫片刻,“城中有變,陛下病重,太子監國。”
楊清妮心頭一緊。難怪趙無極敢如此猖狂。
突然,遠處傳來急促馬蹄聲。一名哨兵疾馳而來。“將軍,有一隊禁衛軍正朝這邊來,說是奉太子令旨!”
張將軍臉色大變。“是丞相的人!”
楊清妮當機立斷。“帶你的人攔住他們、就說正在搜查證據,浩然,帶禿忽魯從密道走!”
吳浩然急道:“祖母你呢?”
“我要會會這位太子特使。”楊清妮整理衣襟,目光銳利,“看看究竟是誰,敢假傳聖旨!”
禁衛軍很快來到驛站前,帶隊的是個麵生的年輕將領。他高舉一枚令牌。“奉太子令,接管此地一切事務。違令者斬!”
楊清妮緩步走出。“敢問將軍尊姓大名?老身竟從未在東宮見過閣下。”
將領冷笑:“老太君久不在京城,自然不認得末將。請交出北蠻俘虜和所有相關人等。”
“若是老身不交呢?”
將領揮手,禁衛軍立即舉起弓弩。“那就休怪末將無情了。”
劍拔弩張之際,楊清妮突然問道:“你右手手背的傷,是怎麼來的?”
將領下意識縮回右手,隨即臉色一變。“少廢話!放箭!”
千鈞一發之際,張將軍帶兵攔在前麵。“沒有我的命令,誰敢在驛站動武?”
禁衛軍將領怒喝:“張大勇,你要造反嗎?”
“末將隻效忠陛下。”張將軍寸步不讓,“在查明聖旨真偽前,誰也不能動鎮國公府的人。”
楊清妮悄悄對吳浩然使了個眼色。吳浩然會意,悄然退後。
禁衛軍將領見狀,突然策馬前衝,直取楊清妮。張將軍拔刀相迎,兩人戰作一團。
趁混亂之際,楊清妮快速檢查了天使的屍體,果然在他懷裡又找到一封密信。信中明確寫著:若計劃有變,立即誅殺楊清妮,奪取北蠻俘虜。
更讓她心驚的是,這封信的筆跡與先前截獲的密信完全不同,反而像極了...
突然,一支冷箭破空而來。楊清妮閃身避開,箭矢深深釘入地麵。
禁衛軍將領大笑:“老太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張將軍奮力格開他的攻擊。“老太君快走!”
楊清妮卻站在原地,拾起那支箭。箭桿上刻著一個特殊的印記——那是東宮的標誌。
她抬頭看向仍在苦戰的張將軍,又望向越來越近的禁衛軍,心中升起一個可怕的猜想。
如果這一切不是趙無極的主意,而是...
“祖母!”吳浩然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他已經準備好馬車。“快上車!”
楊清妮最後看了一眼戰場,毅然轉身。
馬車疾馳而去,身後是越來越遠的廝殺聲。吳浩然焦急問道:“我們現在去哪?”
楊清妮展開那封新找到的密信,手指微微顫抖。
回京城。”她聲音低沉,“是時候去見見那位‘病重’的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