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的冷笑在刀劍碰撞聲中格外刺耳。北蠻士兵的彎刀映著跳動的火光,將楊清妮和暗衛們團團圍住。
“結圓陣!”暗衛隊長一聲令下,十名暗衛立即背靠背組成防禦陣型。楊清妮被護在中心,手中長劍滴著血。
陳平站在北蠻士兵中間,腰間那塊丞相府令牌隨著他的動作晃動。“老太君,您就不該來落鷹澗。”他揚聲喊道,“丞相大人本想給您個安享晚年的機會。”
楊清妮劍鋒一轉,將衝上前來的北蠻兵劈翻在地。溫熱的血濺上鐵甲,她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陳平腰間的令牌。
果然如此。趙無極早就與北蠻勾結。
“陳平,王老五知道他的好侄子是個叛徒嗎?”楊清妮聲音冷冽。
陳平臉色微變,隨即又露出獰笑:“那老東西早就該死了。丞相大人許我的前程,可比在吳家當個暗衛強得多。”
暗衛隊長怒喝一聲:“畜生!王老五待你如親子!”
“待我好?”陳平嗤笑,“那怎麼不把隊長之位傳給我?非要我從小兵做起?”
楊清妮趁他說話時,快速掃視四周。北蠻士兵大約三十人,個個都是精銳。暗衛們雖然勇猛,但以少敵多,久戰必失。
“老太君,我們掩護您突圍!”暗衛隊長低聲道,“留得青山在……”
楊清妮搖頭。她聞到空氣中飄來一絲熟悉的狼血腥氣,與冰窟中的氣味如出一轍。這證明北蠻王庭確實深度介入了此事。
若是突圍,固然能保一時安全,但會打草驚蛇。趙無極和北蠻的勾結證據就在眼前,她必須拿到那塊令牌。
“不退。”楊清妮斬釘截鐵,“擒賊先擒王。”
她劍指陳平:“那叛徒的命,我要了。”
暗衛們聞言,陣型立即變換。圓陣轉為錐形陣,以楊清妮為尖鋒,直撲陳平所在方向。
北蠻士兵顯然沒料到這群被困之人還敢主動進攻,陣型出現瞬間混亂。楊清妮抓住機會,長劍如蛇般探出,連續刺倒兩名擋路的北蠻兵。
陳平見狀,急忙後退,躲進北蠻士兵的保護圈中。
“放箭!”他高聲下令。
兩側峭壁上突然出現弓箭手,箭矢如雨點般落下。暗衛們舉盾格擋,但仍有兩人中箭倒地。
“保護老太君!”暗衛隊長用身體擋在楊清妮麵前,肩頭中了一箭。
楊清妮眼神一厲。她認得這種箭矢的製式,分明是軍械監特製的破甲箭,本該隻配發給邊境守軍。
趙無極的手伸得比她想得還要長。
“衝過去!”楊清妮下令,“不能給他們第二次齊射的機會!”
暗衛們冒著箭雨向前衝鋒。楊清妮雖年邁,但身手不減當年,劍光所到之處,必有北蠻兵倒下。
陳平見勢不妙,開始悄悄向後撤退。楊清妮豈能讓他逃脫,一劍劈開擋路的北蠻兵,直追而去。
“攔住她!”陳平驚慌大叫。
兩名北蠻勇士橫刀擋在楊清妮麵前。這兩人明顯比其他士兵強壯,應該是北蠻中的高手。
暗衛隊長想上前相助,卻被其他北蠻兵纏住。
楊清妮不與這兩人硬拚,虛晃一劍後突然變招,劍尖直取其中一人咽喉。那人舉刀格擋,卻不料這是虛招,真正的殺招是隨之而來的側踢。
七十老嫗的這一腳力道驚人,直接踢碎了那北蠻勇士的膝蓋。他慘叫倒地,另一人稍一分神,楊清妮的劍已經刺穿他的心臟。
就這麼一耽擱,陳平已經逃出一段距離。楊清妮正要追趕,卻突然停下腳步。
狼血腥氣越來越濃了。
她環顧四周,發現北蠻士兵的進攻方式有了微妙變化。他們不再急於取勝,而是開始采取守勢,似乎在等待什麼。
“老太君,不對勁。”暗衛隊長也察覺異常,“他們像是在拖延時間。”
楊清妮點頭。她看到陳平已經跑到穀口,那裡不知何時多了幾個披著狼皮鬥篷的身影。
北蠻王庭的狼衛。
難怪狼血腥氣如此濃重。趙無極竟然連北蠻王庭的貼身護衛都能調動。
“令牌必須拿到。”楊清妮下定決心,“那是趙無極通敵的鐵證。”
她示意暗衛們收縮陣型,假裝力竭後撤。北蠻士兵果然上當,開始向前壓迫。
就在北蠻士兵陣型前移的瞬間,楊清妮突然暴起,如離弦之箭直衝穀口。暗衛們同時發力,死死纏住想要回防的北蠻兵。
陳平見楊清妮衝來,嚇得連連後退,卻被那幾個狼衛擋住去路。
“廢物。”為首的狼衛用生硬的梁國語說道,“連個老婦人都解決不了。”
陳平臉色慘白:“她、她不是普通老婦人……”
楊清妮已到近前,長劍直取陳平咽喉。一個狼衛揮刀格擋,兵刃相交,火花四濺。
好強的力道。楊清妮虎口發麻,心下凜然。這些狼衛的實力遠超普通北蠻士兵。
“老太君名不虛傳。”那狼衛首領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可惜今日要葬身於此。”
三個狼衛同時攻來,配合默契,刀光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楊清妮被迫後退,劍招守多攻少。
暗衛們想過來支援,卻被北蠻士兵死死纏住。
楊清妮心知不能久戰。她假意不支,賣個破綻。一個狼衛果然上當,刀勢過老。楊清妮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劍尖如毒蛇般鑽入他的防禦空隙。
那狼衛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另外兩人見狀,攻勢更急。
陳平躲在後麵,見狀又想逃跑。楊清妮早有預料,突然甩手擲出劍鞘。銅製劍鞘精準擊中陳平後膝,他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就這麼一分神,一個狼衛的刀已經劈到楊清妮麵前。她勉強側身避開,刀鋒還是劃破了鐵甲,在肩頭留下一道血痕。
血腥味似乎刺激了那些狼衛,他們眼中泛起嗜血的光芒。
“老太君!”暗衛隊長驚呼,想衝過來卻被重重包圍。
楊清妮握緊長劍。重生以來,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脅。但這些狼衛越是強大,就越證明那塊令牌的重要性。
她必須拿到它。
狼衛再次攻來。這次楊清妮不再保留,使出畢生所學。劍光如瀑,竟同時擋住兩人的攻勢。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她突然張口,一枚銀針從口中射出。這是她年輕時慣用的保命招式,多年來從未示人。
一個狼衛猝不及防,銀針直入左眼。他慘叫一聲,捂著眼睛踉蹌後退。
另一個狼衛稍一分神,楊清妮的劍已經抵住他的咽喉。
“讓退下。”她聲音冰冷。
那狼衛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楊清妮一步步走向跪在地上的陳平。其他北蠻士兵和狼衛投鼠忌器,都不敢輕舉妄動。
“令牌。”楊清妮劍尖指向陳平腰間。
陳平顫抖著手解下令牌,遞了過來。就在楊清伸手去接的瞬間,他突然暴起,手中多了一把匕首,直刺楊清妮心口。
楊清妮似乎早有預料,側身避開的同時,長劍劃過陳平的脖頸。
血噴湧而出。陳平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
楊清妮彎腰拾起令牌,入手冰涼。令牌背麵刻著一行小字:丞相府密令,見令如見人。
果然是趙無極的手令。
就在這時,山穀深處傳來號角聲。低沉悠長,帶著說不出的詭異。
剩餘的狼衛和北蠻士兵聽到號角,突然停止攻擊,開始有序後撤。
暗衛們想要追擊,被楊清妮製止。
“窮寇莫追。”她看著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的敵人,眉頭緊鎖。
那號角聲讓她心生不安。北蠻王庭的狼衛不會輕易撤退,除非有更大的圖謀。
暗衛隊長清點人數,十名暗衛隻剩六人還站著,個個帶傷。
“老太君,您的傷……”隊長看到楊清妮肩頭的血跡,急忙上前。
楊清妮擺手錶示無礙。她握緊手中的令牌,這是扳倒趙無極的關鍵證據,但代價太過慘重。
號角聲再次響起,這次似乎近了一些。
“立刻撤離。”楊清妮下令,“狼衛去而複返,必有埋伏。”
暗衛們迅速收拾戰場,攙扶起傷員。楊清妮最後看了一眼陳平的屍體,轉身走向穀外。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落鷹澗時,楊清妮突然停下腳步。
遠處的山脊上,隱約可見幾個披著狼皮的身影。為首那人身形高大,正遠遠望向這邊。
四目相對的瞬間,楊清妮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那人抬起手,做了個割喉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