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妮握緊韁繩、骨牌邊緣硌著掌心,吳浩然策馬靠近、傷口還在滲血,貓族少女緊貼楊清妮後背,狐族少女們擠在另外兩匹馬上發抖。
西風卷著沙礫打在臉上、死亡穀的入口像巨獸裂開的嘴,吳浩然突然勒住韁繩、馬匹不安地踏著前蹄、地麵露出森森白骨。
半截北蠻戰旗插在岩縫裡。旗麵破爛不堪、楊清妮翻身下馬,短刃挑開腐土、底下露出交錯縱橫的鎖鏈,表麵刻著與冰窟相同的符文。
貓族少女耳朵抖動:“有聲音。”鐵鏈拖拽聲從穀深處傳來,忽遠忽近、狐族少女們抱成一團,有個膽小的開始抽泣。
吳浩然握緊長槍:“祖母,繞路吧。”楊清妮搖頭:“趙無極的追兵就在後麵。”
她踢開更多浮土、鎖鏈延伸向峽穀深處、這些鎖鏈比冰窟裡的更粗,符文也更複雜。吳浩然突然用槍尖指向某處:“有血跡。”暗紅色的血跡斑斑點點的灑在鎖鏈上,還沒完全乾透。
貓族少女跳下馬,鼻尖輕嗅:“是人血,混著狼腥味。”鐵鏈拖拽聲再次響起,這次還夾雜著金屬摩擦聲。狐
族少女們嚇得往馬肚子底下躲。楊清妮把韁繩扔給吳浩然:“我進去看看。”
吳浩然抓住她的胳膊:“太危險了!”楊清妮拍拍孫兒的手背:“若是陷阱,正好揪出幕後的人。”貓族少女突然豎起尾巴:“聲音停了。”穀內陷入死寂,連風都靜止了。
楊清妮獨自走向峽穀、靴底踩碎白骨、發出咯吱聲響、岩壁上有新鮮抓痕,比狼爪更寬更深。
她停在拐彎處、鎖鏈在這裡彙成一股、通向黑暗的洞穴,洞穴裡傳出粗重的喘息聲。
楊清妮握緊短刃,罡氣在周身流轉。某個狐族少女突然驚叫,眾人回頭看見穀口出現黑影。十幾個北蠻士兵堵住退路,彎刀映著慘白的天光。
吳浩然立即擺出防禦姿態。貓族少女齜出尖牙,狐族少女們縮排岩石縫隙。
北蠻士兵分開隊伍,走出個戴狼骨項鏈的將領。他踢開腳邊白骨,目光落在楊清妮身上。
狼骨將領開口是生硬的漢語:“丞相要的人。”楊清妮站在原地沒動:“趙無極的手伸得真長。”將領冷笑,揮手讓士兵上前,吳浩然長槍橫掃,逼退最先衝來的兩人。
鎖鏈突然劇烈震動、洞穴裡傳出咆哮聲,震得岩壁簌簌落石、北蠻士兵驚慌後退,狼骨將領臉色發白、楊清妮趁機退回隊伍,短刃割斷纏住馬腿的鎖鏈。
洞穴裡鑽出個龐然大物。那是半人半狼的怪物,渾身纏滿鎖鏈,符文在皮毛間發光。怪物扯斷胸前的鐵鏈,利爪拍向最近的北蠻士兵。慘叫聲中,士兵被撕成兩半。
將領吹響骨哨、怪物痛苦地捂住耳朵,鎖鏈符文亮得刺眼。楊清妮發現怪物脖子戴著項圈,與冰窟裡禁錮孫兒的那個一模一樣。
吳浩然突然喊道:“它怕哨聲!”
貓族少女竄出去搶骨哨、將領揮刀砍向她,被楊清妮用短刃架住、狐族少女們抓起石頭砸向北蠻士兵,怪物在哨聲裡瘋狂掙紮,鎖鏈深深勒進皮肉。
楊清妮挑飛將領的彎刀、短刃抵住他咽喉:“讓怪物停下。”將領咧嘴露出帶血的牙:“隻聽丞相號令。”骨哨突然碎裂,貓族少女捂著流血的手掌後退。
怪物停止掙紮,血紅眼睛盯住將領。將領慌忙去撿碎掉的骨哨,被怪物一爪拍進岩壁,北蠻士兵轉身逃跑,被怪物逐個撕碎。血腥味彌漫開來。
吳浩然拉過馬匹:“快走!”怪物突然轉向他們,鼻子抽動兩下、它蹣跚走近,在楊清妮身前停下、鎖鏈嘩啦作響、怪物伸出爪子,輕輕碰了碰她握著的半塊玉玨。
玉玨發出微光、怪物痛苦地抱住頭,發出嗚咽聲。
楊清妮注意到它脖子上項圈刻著鎮國公府徽記,她想起老國公當年失蹤的親衛隊、每個人都戴著狼牙項鏈。
怪物突然扯斷項圈、扔在楊清妮腳下,項圈內側刻著名字:吳鋒、老國公最信任的副將、怪物仰天長嘯,眼淚混著血水滑落,它指向峽穀深處,又指指來路。
遠處傳來號角聲,趙無極的追兵到了。
怪物推著楊清妮往穀裡走,自己轉身迎向追兵,吳浩然拉住祖母:“可信嗎?”楊清妮撿起項圈:“吳鋒從未背叛過吳家。”
他們策馬奔向峽穀深處、身後傳來怪物憤怒的咆哮和兵器碰撞聲、貓族少女回頭看了一眼,聲音發抖:“它在為我們斷後。”狐族少女們默默流淚,有個少女小聲念起往生咒。
峽穀越來越窄、鎖鏈在頭頂交錯成網,這些鎖鏈全部通向同一個方向、符文流動的速度明顯加快,吳浩然突然勒馬:“前麵沒路了。”
絕壁擋住去路、鎖鏈全部沒入山體、岩壁上刻著巨大的陣法圖,與冰窟法陣同源但更複雜。
楊清妮下馬探查,發現陣法中心有個玉玨形狀的凹槽,取出半塊玉玨放上去、嚴絲合縫。
岩壁無聲滑開,露出向下的階梯。陰冷的風從底下湧上來,帶著鐵鏽和腐臭的味道。
貓族少女捂住鼻子:“下麵有死物。”
吳浩然舉著火把走在前麵、階梯很長、壁上刻滿鎮國公府的戰史,在某個轉角、他們看見老國公率軍征戰的壁畫、壁畫裡有個戴狼骨項鏈的副將、正是變成怪物的吳鋒。
階梯儘頭是廣闊的地下空間。上百具屍體被鎖鏈纏在石柱上,全部穿著鎮國公府的盔甲、中央石台擺著水晶棺、棺裡躺著年輕時的楊清妮。
吳浩然驚得火把差點脫手、貓族少女炸毛後退,狐族少女們不敢再看、楊清妮走近水晶棺、棺中人的心口插著半塊玉玨,她手中的半塊玉玨突然發熱、與棺中玉玨產生共鳴。
石壁突然亮起符文。趙無極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終於等到你了。”水晶棺蓋緩緩滑開,棺中的“楊清妮”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