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妮將發燙的鱗甲塞回皮囊、綠色焰火在林間忽明忽暗,她沿著山脊向西疾行、積雪沒過小腿、肋間傷口在寒風行走中斷續抽痛。
沙棘城的輪廓在微光中浮現、這座邊陲要塞城牆斑駁,旗杆上掛著各族圖騰布條、城門口守衛拄著長矛打盹,往來商隊駱駝鈴鐺聲掩蓋了她的腳步聲。
鱗甲在懷中劇烈發燙、她拐進暗巷取出鱗甲,符文正滲出暗紅色光澤、,指向城東方向、幾個妖族壯漢抬著木箱從巷口經過、箱縫滴落深色液體。
她裹緊鬥篷跟上車隊、箱子運進一座荒廢神廟,殿內石柱纏繞新鮮藤蔓,空氣裡彌漫血腥味,等搬運工離開、她閃身潛入後殿。
地麵刻著巨大溝槽、組成詭異圖案,楊清妮蹲下觸控槽壁、刮下尚未凝固的血痂,這些溝槽連線成完整法陣,覆蓋整個殿堂。
鱗甲突然灼燒掌心、她順著感應來到神像背後,發現暗門通向地下階梯、石階布滿青苔,越往下走血腥味越濃。
地下祭壇寬敞得嚇人、八根石柱按八卦位排列,柱身刻滿與冰窟相同的符號、中央青銅鼎高約兩人、鼎身纏繞鎖鏈、鎖鏈末端沒入地麵。
她靠近鼎內觀察殘留物、黑色灰燼混合骨渣、還有未燒化的指甲碎片、鼎壁溫度異常、觸碰時指尖傳來刺痛。
石壁傳來敲擊聲、楊清妮立即隱入柱後、看見兩個妖族祭司拖著麻袋進來,他們開啟麻袋倒出昏迷的男子,將其拖到青銅鼎前。
年長祭司舉起骨刀:“時辰到了。”
年輕祭司突然按住同伴手腕:“陣眼能量不穩,現在血祭會反噬。”
爭論間楊清妮悄然繞到他們身後、短刃劃過年輕祭司咽喉時,年長祭司剛轉身就被刺穿心口,她接住倒下的屍體輕輕放平。
麻袋裡是個大梁商人。她割斷繩索拍醒對方,商人驚恐地縮成一團。
“怎麼來的沙棘城?”她壓低聲音。
“商會組織商隊...說這邊收購皮毛...”商人牙齒打顫,“進城就被抓了...”
她塞給商人碎銀:“去城西駱駝廄找管事老陳,說是七姑娘讓你來的。”
待商人逃走後、她搜查祭司屍體,年輕祭司袖中藏著丞相府令牌、令牌背麵刻著“驚蟄”二字,年長祭司懷裡掉出骨牌,上麵畫著血祭進度圖。
青銅鼎突然震動、鼎內湧出黑霧凝聚成人形,趙無極的虛影懸浮在半空。
“老太君來得正好。”虛影發出冷笑,“這血祭缺個武聖魂魄。”
楊清妮握緊短刃:“你勾結妖族,不怕遭天譴?”
“天譴?”虛影扭曲顫動,“待血祭完成,本王就是天。”
鼎身符文逐一亮起、楊清妮感到魂魄受到拉扯,武聖修為自動運轉抵抗,她突然衝向青銅鼎、縱身躍上鼎沿。
趙無極虛影發出怒吼、黑霧化作利爪抓向她麵門,被她用短刃劈散、鼎內積著厚厚灰燼、灰燼中露出半塊玉玨。
她伸手抓向玉玨。觸碰瞬間無數畫麵湧入腦海:冰窟中跪拜的妖族、北蠻王獻上孩童、趙無極刻畫符文...最後畫麵是鎮國公府燃起大火。
黑霧突然凝固。趙無極虛影發出尖銳嘶鳴:“你竟敢觸碰陣眼!”
祭壇四角升起光柱、石壁符文活過來般蠕動,地麵溝槽湧出鮮血、楊清妮感到修為正被強行抽離、武聖罡氣自動護體。
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全力運轉功法,短刃插進鼎身裂縫、罡氣順著裂縫灌入青銅鼎,鼎內灰燼沸騰翻滾、玉玨發出刺目光芒。
“住手!”趙無極虛影扭曲變形,“你會毀了...”
青銅鼎突然炸裂、碎片四濺中玉玨落入她掌心,所有幻象瞬間消失、祭壇光柱熄滅,溝槽裡的鮮血倒流回地下。
黑霧重新凝聚成趙無極虛影,但比先前淡了許多:“你以為這就結束了?沙棘城隻是開始...”
虛影突然消散、遠處傳來急促腳步聲,妖族守衛正衝向祭壇、楊清妮攥緊玉玨躍下鼎座、閃身躲進石柱陰影。
六名妖族守衛衝進祭壇、他們看到破碎的青銅鼎和祭司屍體,發出憤怒咆哮、領頭守衛蹲下檢查鼎座碎片,突然抬頭嗅聞空氣。
“人族武聖的氣息。”他抽出彎刀,“搜!”
楊清妮屏息凝神、守衛們分散搜查,有個年輕守衛正朝她藏身的石柱走來、她計算著出手順序,指尖扣住三枚銀針。
年輕守衛突然停下、他彎腰拾起地上麵紗——那是她昨夜用來包紮傷口的麵紗,麵紗沾著血漬,正散發出微弱罡氣。
“在這裡!”年輕守衛大喊。
銀針射穿他咽喉的瞬間、楊清妮已掠向出口,另外五名守衛同時撲來、彎刀組成密集刀網,她側身避開劈砍、短刃劃開最近守衛的腕動脈。
第二柄彎刀擦著她肋骨掠過。她旋身踢飛對方武器,肘擊撞碎其喉骨。另外三人組成三角陣型逼近,刀尖鎖定她周身要害。
領頭守衛突然丟擲血袋。腥臭血液潑灑而來,她後翻避開、血液落地竟化作血色藤蔓,纏向她雙腳。
短刃斬斷藤蔓時、彎刀已劈到麵前,她格擋時被震退數步、虎口裂開滲血,另外兩柄彎刀同時刺向她心口和咽喉。
祭壇突然劇烈震動。地麵溝渠裂開縫隙,殘留的血祭能量失控暴走。妖族守衛被震得東倒西歪,楊清妮趁機突進到領頭守衛身前。
短刃刺入對方心口時,她壓低聲音問:“趙無極真身在哪兒?”
守衛獰笑著吐出黑血。另外兩名守衛見狀轉身欲逃,被她擲出的彎刀貫穿後背。
最後那名年輕守衛癱坐在地。楊清妮踩住他手腕:“說出趙無極計劃,饒你不死。”
“丞相...在冰窟...”守衛牙齒打顫,“等血祭完成...就開啟...”
殿外傳來號角聲。年輕守衛突然咬斷舌頭,鮮血噴濺而出。楊清妮皺眉後退,看見大批火把正湧向神廟。
她快速搜查祭司屍體,找到塊獸皮地圖。地圖示注著沙棘城地下管網,其中紅點標記處寫著“陣眼”二字。
鱗甲再次發燙。她順著地圖指引鑽進通風管道,在狹窄通道中爬行半刻鐘,來到更大的地下空間。
這裡矗立著九座青銅鼎、按九宮位排列,每座鼎都連著鎖鏈、鎖鏈彙聚到中央石台,石台上躺著昏迷的各族少女,心口貼著符紙。
楊清妮切斷少女們身上的繩索。最先醒來的狐族少女驚恐後退,被她捂住嘴。
“想活命就彆出聲。”她亮出鎮國公府令牌,“我是來救你們的。”
少女們相互解開束縛。有個膽大的貓族少女指向東南角:“那裡還有地道,通往城外。”
遠處傳來鎖鏈拖動聲。楊清妮示意少女們躲進陰影,自己躍上石梁檢視。隻見趙無極虛影正在重新凝聚,比先前更加凝實。
“既然老太君不願合作。”虛影發出冷笑,“就用你孫兒的魂魄替代吧。”
虛影揮手展現光幕。吳浩然被鐵鏈吊在冰窟中,周身纏繞符文鎖鏈。少年武將咬牙掙紮,武宗罡氣震得鎖鏈嘩作響。
楊清妮握緊短刃。虛影得意地轉動光幕角度,露出冰窟全貌——那裡矗著上百口青銅鼎,每口鼎都連線著昏迷的吳家軍士卒。
“一炷香後血祭開始。”虛影緩緩消散,“老太君若想救孫兒,就拿冰窟所得來換。”
少女們驚恐地圍過來。貓族少女拽她衣袖:“我們知道另一條路去冰窟。”
楊清妮收起短刃。肋間傷口再度滲血,染深了衣襟。她看著少女們期盼的眼神,又想起光幕裡孫兒掙紮的身影。
“帶路。”她撕下衣擺纏緊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