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天之驕子,少年如光------------------------------------------,叫梧桐巷。,兩側種滿了法國梧桐,樹冠在街道上空交織成一片綠色的穹頂,夏天的時候濃廕庇日,秋天的時候落葉滿地,踩上去沙沙作響。這條巷子是京市老牌世家雲家的發源地,雲家的老宅就坐落在巷子最深處,青磚灰瓦,門楣高懸,兩尊石獅子鎮守左右,曆經百年風雨,依舊氣派恢宏。,雲家老宅裡燈火通明。,雲家的女眷們進進出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和期待。雲家七代單傳,到了雲父這一代,延續香火的壓力空前巨大。雲母懷孕的訊息傳來時,整個雲家上下一片歡騰,雲老爺子當場拍板,將名下三處產業過戶到未出世的孫兒名下,說是給重孫的見麵禮。,雲老爺子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串沉香佛珠,嘴唇微微翕動,不知道在默唸什麼。雲父在廳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青磚地麵上發出急促的聲響,每一聲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你能不能坐下?”雲老爺子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不怒自威。,勉強在椅子上坐下,但屁股剛沾到椅麵,又條件反射般地站了起來。他實在坐不住——妻子已經進去整整六個小時了,裡麵偶爾傳出的壓抑的痛呼聲讓他心如刀絞。,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了夜空。,彷彿在向整個世界宣告一個新生命的到來。產房的門被推開,接生的老大夫抱著一個裹在錦緞繈褓裡的嬰兒走出來,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恭喜雲老先生,恭喜雲先生,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手裡的佛珠差點甩出去。他快步走到老大夫麵前,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掀開繈褓的一角,看到了那張皺巴巴的、紅彤彤的小臉。,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嘴巴張得大大的,中氣十足。雲老爺子盯著那張小臉看了足足十秒鐘,忽然仰天大笑,笑聲在夜色中傳出很遠很遠。“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洪亮得不像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我雲家後繼有人了!這孩子,就叫雲起!雲起龍驤,氣吞山河!”,這就是雲祁最初的名字。,從名字上就可見一斑。雲起龍驤,出自《漢書·敘傳下》,形容英雄豪傑乘勢而起、建功立業的氣概。老爺子希望這個孩子將來能像雲龍一樣騰飛,將雲家帶上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證明老爺子的眼光冇有錯。
雲起三歲那年,雲家發生了一件讓所有人嘖嘖稱奇的事。
那天是農曆新年的除夕,雲家老宅張燈結綵,家族上上下下二十幾口人齊聚一堂吃團圓飯。飯桌上觥籌交錯,熱鬨非凡,三歲的雲起被安排坐在雲老爺子身邊,穿著一身紅色的小唐裝,白白嫩嫩的,像個年畫娃娃。
席間有人起了個話頭,說起了對聯。雲老爺子興致來了,出了一副上聯:“雲騰九霄,龍翔四海。”
桌上的人紛紛開動腦筋,有的對“花開富貴,竹報平安”,有的對“春回大地,福滿人間”,都是些中規中矩的吉祥話,雲老爺子聽了隻是微微點頭,冇有特彆滿意的。
這時候,三歲的雲起放下了手裡的小勺子,奶聲奶氣地開口了:“家興百代,業旺千年。”
整個飯桌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還冇桌子高的小傢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副對聯雖然談不上多麼精妙,但一個三歲的孩子能對出如此工整且寓意深遠的句子,簡直聞所未聞。
雲老爺子愣了足足五秒鐘,然後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好!對得好!這纔是我的好孫子!”
那頓飯之後,“雲家三歲小神童”的名號就在京市上流社會傳開了。起初很多人不信,覺得不過是大人提前教好的,或者是以訛傳訛誇大其詞。但很快,雲起就用一個接一個的事實,讓所有質疑者閉上了嘴。
四歲,他通讀了《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不僅能背誦,還能逐句講解其中典故的來龍去脈。五歲,他讀完了四大名著的兒童版,覺得不過癮,纏著雲老爺子要了原著來看,半文半白的文字對他來說毫無障礙,一個月就讀完了整本《西遊記》,還能跟雲老爺子討論孫悟空到底是佛還是妖。六歲,他第一次參加全國幼兒思維能力大賽,一路過關斬將拿下冠軍,評委給出的評語是“這個孩子的邏輯思維能力遠超同齡人,甚至超過了很多成年人”。
七歲那年,雲起上了小學。
開學第一天,班主任讓每個孩子做自我介紹。輪到雲起時,他站起來,不卑不亢地說:“我叫雲起,雲彩的雲,起飛的起。我希望能在這個學校學到更多有趣的知識,也希望能交到很多好朋友。謝謝大家。”
一番話說得落落大方,既不怯場也不張揚,連校長都專門跑到一年級三班的教室門口,想看看這個傳說中的孩子長什麼樣。
而真正讓全校師生刮目相看的,是入學後的第一次月考。
小學一年級的考試內容無非是拚音、識字和簡單的加減法,對大部分孩子來說並不難,但要拿滿分也需要細心和認真。雲起考了三個一百分,語文、數學、英語全部滿分,而且卷麵工整得像是印刷出來的,冇有一個塗改的痕跡。
這還隻是開始。
從一年級到六年級,雲起參加的所有考試,無論大考小考,無論期中期末,他都是第一名。不是並列第一,不是偶爾第一,而是毫無懸唸的、碾壓式的第一名。第二名跟他之間的分差,少則十幾分,多則三四十分,彷彿他們參加的不是同一場考試。
他的成績單被班主任影印了很多份,每次家長會都作為範本展示給其他家長看。那些家長們看著雲起的成績單,再看看自己孩子的,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麻木,最後變成了一種認命的無奈——“跟雲起比什麼比?人家那是天才,咱孩子是正常人,冇法比。”
小學五年級的時候,雲起第一次參加了全國小學數學奧林匹克競賽。
那是他第一次參加全國級彆的賽事,賽前很多人擔心他年紀太小、經驗不足,會不會怯場。雲起對此的反應是淡淡一笑,說了一句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話:“題目難一點纔有意思,太簡單了反而冇勁。”
結果出來後,雲起以滿分的成績拿下了全國一等獎,而且是那一屆所有參賽選手中唯一一個滿分。評委會專門給他發了一個特彆獎,獎狀上寫著“天賦異稟,未來可期”八個大字。
訊息傳回京市,雲老爺子的電話被各路媒體打爆了,都是想采訪這個“天才少年”的。雲老爺子一概拒絕,理由是“孩子還小,不能讓他太早接觸這些虛名”。但關起門來,老爺子把那張獎狀看了又看,然後小心翼翼地裱起來,掛在了書房最顯眼的位置。
如果說小學階段的雲起隻是嶄露頭角,那麼中學階段的他,就是真正的光芒萬丈了。
十二歲,雲起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績考入了京市最好的中學——京大附中。這所學校的錄取分數線高得離譜,每年的招生名額有限,能考進來的都是全市最頂尖的學生。而雲起不僅考了第一名,還比第二名高了整整二十分,這個分差在高手如雲的京大附中招生考試中,堪稱史無前例。
入學後的第一次期中考試,雲起依然毫無懸念地拿了年級第一。但讓所有老師吃驚的不是他的成績,而是他主動提出跳級申請。
“我覺得現在的課程進度太慢了。”十二歲的雲起站在校長辦公室裡,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校服,說話的聲音還帶著少年的清亮,但語氣沉穩得不像一個初中生,“我想直接跳到初三,明年參加中考。”
校長推了推眼鏡,認真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跳級意味著什麼嗎?你會錯過初二整個學年的課程,包括物理和化學的入門部分。這些基礎知識如果學不紮實,後麵會很吃力。”
“我自學過了。”雲起從書包裡拿出一遝厚厚的A4紙,遞到校長麵前,“這是我自學的筆記,後麵附了初二上學期和下學期各科的期末試卷,是我請老師幫我出的,我已經做完了,您可以看看。”
校長接過那遝紙,先翻了翻筆記。字跡工整,條理清晰,重點難點都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出來,邏輯嚴密得像是經過精心編排的教材。他又翻到後麵的試卷,數學、物理、英語、語文,每一科都有,卷麵整潔,答題規範。
他拿起紅筆批改,越批越心驚。
滿分,滿分,還是滿分。
五張試卷,全部滿分。
校長放下紅筆,沉默了很久,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你的跳級申請,我批準了。”
就這樣,十二歲的雲起跳過初二,直接升入了初三。他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適應新班級的節奏,然後在第一次月考中,再次以碾壓式的優勢拿下了年級第一。
這一次,第二名不再是差了二十分,而是差了將近五十分。
京大附中的老師們私下討論,都說這個孩子“不是人”,是“神仙下凡”。他的物理老師是個脾氣古怪的老頭,教了幾十年的書,見過無數優秀的學生,但對雲起的評價隻有一句話:“我教了一輩子書,第一次遇到讓我覺得自己不配當老師的學生。”
中考那年,雲起十四歲,是整個京市年齡最小的考生。
成績公佈那天,整個京市的教育界都震動了。
雲起以總分749.5分的成績,成為了京市中考狀元。這個分數距離滿分隻差了0.5分,而那丟掉的0.5分,據說是因為語文作文的一個標點符號使用有爭議,閱卷組討論了很久,最終決定扣掉0.5分以示嚴謹。
滿分750分,考了749.5分。
這個紀錄至今無人打破。
各大媒體的記者蜂擁而至,長槍短炮對準了雲家老宅。雲老爺子這次冇有拒絕采訪,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端坐在花廳的太師椅上,麵對鏡頭笑得雲淡風輕,但眉眼間那份驕傲是怎麼都藏不住的。
“我這孫子,從小就聰明。”老爺子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老派京腔特有的韻味,“但聰明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肯用功、能沉得住氣。現在的年輕人啊,太浮躁了,像他這樣既有天賦又肯努力的,少見。”
記者問雲起有什麼學習秘訣,少年站在老宅的院子裡,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身上,斑斑駁駁的,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說了一句後來被無數學生抄在筆記本上的話:“學習冇有捷徑,但有方法。找到適合自己的方法,然後把努力堅持到極致。”
那個夏天,十四歲的雲起成為了京市家喻戶曉的名字。
他被邀請參加了各種訪談節目、教育論壇、公益講座,所到之處都是閃光燈和掌聲。他穿著白襯衫站在聚光燈下的樣子,乾淨、自信、從容,像一棵正在拔節生長的青竹,充滿了生命力和希望。
所有人都在說,這個孩子前途無量。
所有人都在期待,他會成為一個怎樣了不起的人。
然而雲起並冇有被這些鮮花和掌聲衝昏頭腦。中考結束後不到一週,他就關掉了手機,推掉了所有邀約,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開始預習高中課程。
雲父心疼兒子,說你好不容易考完了,出去玩幾天放鬆放鬆。雲起搖搖頭,說了一句讓他父親沉默了很久的話:“爸,中考隻是起點,不是終點。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十五歲,雲起以全國第一名的成績入選了國家奧林匹克競賽集訓隊,同時參加數學、物理兩門學科的集訓。
這又是一個史無前例的壯舉。集訓隊的選拔極其嚴格,全國每年隻有幾十個最頂尖的學生能入選,而同時入選兩個學科集訓隊的,在雲起之前,一個都冇有。
集訓的日子艱苦而枯燥。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晚上十一點才能休息,中間除了吃飯和短暫的午休,所有時間都在做題、討論、聽講座。題目難到令人髮指,很多題目連大學教授都要花很長時間才能解出來,而這些十五六歲的少年必須在規定時間內完成。
雲起是集訓隊裡年齡最小的,卻是最沉穩的。
他不慌不忙,不急不躁,每道題都做得很認真,即使是最簡單的題目也不會輕視。他的草稿紙永遠整整齊齊,解題步驟清晰得像教科書上的例題,讓教練們嘖嘖稱奇。
集訓結束時的選拔賽,雲起在數學和物理兩個學科中都拿到了第一名,成為國家集訓隊曆史上唯一一個雙料冠軍。
那一年,他代表中國參加了國際奧林匹克數學競賽,以滿分的成績奪得金牌,成為中國隊中唯一一個滿分選手。
站在領獎台上的那一刻,十五歲的雲起看著五星紅旗在國際賽場上冉冉升起,聽著國歌在異國的天空迴盪,眼眶微微泛紅。他把金牌攥在手心,金屬的涼意透過麵板傳到心底,那種沉甸甸的感覺,不僅僅是金牌的重量,更是責任和使命的重量。
回國那天,雲老爺子親自到機場接他。
老爺子已經八十多歲了,身體大不如前,走路需要拄柺杖,但那天他堅持要來。他站在到達大廳裡,看著孫兒拖著行李箱走出來,少年的身量已經抽條,比走的時候又高了一些,肩膀也寬了一些,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和堅毅。
“爺爺。”雲起快步走過去,扶住老爺子的胳膊。
雲老爺子抬起手,在孫兒的肩膀上拍了拍,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冇說出來。他隻是用力地拍了拍,一下,兩下,三下,渾濁的老眼裡閃著淚光。
雲起看著爺爺,忽然覺得鼻頭一酸。他彎下腰,把金牌從脖子上取下來,掛到了爺爺的脖子上。沉甸甸的金牌落在老人瘦削的胸口,在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
“爺爺,這是您教我的。”少年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很堅定,“您說過,雲家的孩子,要做就做最好的。”
雲老爺子終於冇忍住,老淚縱橫。
那枚金牌,雲老爺子掛在脖子上掛了一整天,吃飯都不肯摘下來。晚上睡覺前,他小心翼翼地取下來,放進床頭櫃的抽屜裡,第二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開啟抽屜看看還在不在。
一個月後,老爺子把那枚金牌連同雲起從小到大獲得的所有獎盃、獎狀、證書一起,專門在老宅裡辟出一個房間來陳列。房間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匾,是老爺子親筆題寫的四個字——“雲家之榮”。
十五歲的雲起站在那間陳列室裡,看著滿牆的榮譽,心中湧起的不是驕傲,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他想起爺爺說過的話——“站得越高,摔得越重。所以你要記住,榮譽不是用來炫耀的,是用來提醒自己的。提醒自己不能鬆懈,不能自滿,要對得起這些榮譽,更要對得起給你這些榮譽的人。”
他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刻進了骨子裡。
同年秋天,十五歲的雲起以全國最年輕學生的身份,被京大少年班提前錄取。
京大少年班的招生標準極其嚴格,每年全國隻招收不到三十名學生,錄取率比哈佛還低。這些學生無一不是天才中的天才,是各個省份的狀元、競賽金牌得主、少年發明家,每一個都帶著耀眼的光環走進京大的校門。
而雲起,是這批天才中最耀眼的那一個。
入學報到那天,京大校長親自到少年班的宿舍樓來看望新生。他走到雲起的宿舍門口,看到一個瘦高的少年正在鋪床單,動作雖然生疏但很認真。
“你就是雲起?”校長笑著問。
雲起轉過身,禮貌地欠了欠身:“校長好,我是雲起。”
校長打量了他一眼,十五歲的少年已經長到了一米七八,比同齡人高出大半個頭,五官輪廓已經有了成年人的棱角,但眉眼間還帶著少年的青澀和乾淨。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和深藍色運動褲,腳上是一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渾身上下冇有任何奢侈品的痕跡。
“聽說你拒絕了所有媒體的采訪邀請?”校長在床邊坐下來,隨意地跟這個少年聊了起來。
“嗯。”雲起點了點頭,“我覺得現在這個階段,安靜的校園環境比媒體報道更有價值。”
校長笑了,笑容裡有欣賞,也有欣慰:“你才十五歲,就能想明白這個道理,不容易。很多人在你這個年紀,早就被鮮花和掌聲衝昏了頭腦。”
“我爺爺教過我,榮譽是鞭策,不是資本。”雲起說得很平靜,冇有刻意謙虛,也冇有絲毫驕傲,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校長又跟他聊了幾句,發現這個少年的談吐和見識遠超同齡人,甚至在很多方麵超過了他教過的研究生。離開的時候,校長對身邊的教務處長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這個孩子,將來必成大器。”
京大少年班的課程設定與普通本科生不同,前兩年是通識教育,後三年是專業教育。雲起在通識教育階段表現出色,幾乎所有課程都是滿分,教授們對他的評價出奇一致——“天賦與努力兼備,前途不可限量。”
大二那年,十六歲的雲起做了一件讓整個京大為之震動的事。
他同時申請了法學院的法學專業和商學院的工商管理專業,申請雙學位。這在京大曆史上是絕無僅有的——法學院和商學院都是京大最頂尖的學院,每個學院的課程壓力都極重,一個學生同時修讀兩個學院的課程,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法學院的院長看了他的申請材料,沉默了很久,然後把材料轉給了商學院的院長。商學院的院長看完了,又把材料轉回了法學院。兩個院長來回推了幾次,最後坐在一起開了個會。
“這個孩子的成績單你也看到了,所有課程都是A ,冇有任何一門課低於95分。”法學院的院長說。
“不隻是成績的問題,他的導師推薦信你也看了,說他‘思維縝密、邏輯清晰、分析能力極強,是我從教三十年來見過的最優秀的學生’。”商學院的院長補充道。
“那就批了?”法學院的院長試探性地問。
“批了。”商學院的院長一錘定音,“如果他都修不下來,那這個世界上就冇有人能修下來了。”
就這樣,十六歲的雲起成為了京大曆史上第一個同時攻讀法學和商學雙學位的學生。
雙學位的課程量是普通學生的兩倍還多,每天的課表排得滿滿噹噹,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六點幾乎冇有空檔,晚上還要完成兩個學院的作業和閱讀任務。雲起每天的學習時間超過十二個小時,週末也不休息,但他從不抱怨,也不喊累。
他甚至在雙學位之外,還抽時間參加了校辯論隊、模擬法庭和商業案例大賽,並且在這些活動中都取得了驚人的成績。
大一那年,他作為京大辯論隊的主力隊員,參加了全國大學生辯論賽。決賽現場,京大對陣宿敵華清大學,辯題是“當今中國是否應該降低刑責年齡”。雲起作為反方三辯,在自由辯論環節用一段三分鐘的即興陳詞,從法學理論、社會現實、國際比較三個維度層層遞進,將正方四名辯手說得啞口無言。
那三分鐘的發言被現場觀眾錄了下來,上傳到網上,一夜之間播放量突破百萬。評論區裡有人說“這真的是大學生嗎?這水平比很多律師都高”,有人說“聽他說話是一種享受,邏輯嚴密、語言精準、氣場強大”,還有人說“三分鐘讓我對法律產生了興趣,這大概就是天才的魅力”。
京大辯論隊的教練在接受采訪時說了一句很經典的話:“我帶辯論隊二十年,雲起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辯手。他的可怕之處不在於口纔好,而在於他的腦子轉得比嘴快,你還冇說完,他已經把你要說的所有論點都想好了,並且想好了怎麼反駁。”
除了辯論,雲起在模擬法庭比賽中的表現同樣令人驚歎。
模擬法庭是法學院的招牌活動,學生需要扮演律師和當事人的角色,在模擬的庭審環境中進行對抗。雲起大二時第一次參加校內模擬法庭比賽,就拿了最佳辯手獎。大三時他代表京大參加全國模擬法庭大賽,一舉奪得冠軍,並被評為“全場最佳表現獎”。
評委中有幾位是京市赫赫有名的大律師,他們對雲起的評價出奇地一致:“這個孩子天生就是吃法律飯的料。他的邏輯思維能力、語言表達能力、臨場應變能力都是頂級的,更難能可貴的是,他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正義感,這種正義感不是喊口號,而是建立在深厚的法學功底之上。”
商學院的教授們對雲起的評價同樣極高。商業案例分析的課上,教授給學生一個真實的商業併購案例,要求學生在有限時間內提出完整的併購方案。大部分學生都是中規中矩地分析,提出一些常規建議,而雲起的方案讓教授眼前一亮——他不僅分析了併購本身,還從宏觀經濟、行業週期、政策走向等多個維度進行了綜合研判,提出了一套完整的三步走戰略,邏輯嚴密,可行性極高。
教授把他的方案當作範本發給全班同學參考,並在評語中寫道:“這個方案中體現的商業洞察力和戰略思維,已經達到了MBA畢業生的水平。”
京大校長在一次全校大會上公開表揚雲起,說他是“京大建校以來最傑出的學生之一,是京大的驕傲”。
這句話傳到雲老爺子耳朵裡,老爺子高興得連喝了三杯酒,喝完之後紅光滿麵,拉著雲父說了半宿的話,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幾句——“雲來這孩子,爭氣!真爭氣!”
所有人都覺得,雲起的人生軌跡已經清晰可見了——從京大畢業後,進入雲氏集團,用十年時間成長為商界領袖,同時利用自己的法學背景為家族企業保駕護航,最終成為京市乃至全國最有影響力的企業家之一。
這是一條坦途,一條金光大道。
而雲起自己,也是這麼以為的。
他以為生活會沿著既定的軌道平穩執行,以為隻要足夠努力就能掌控一切,以為他和安潼之間會有足夠的時間慢慢走到一起。
他不知道的是,命運早已在暗中佈下了局,而他即將經曆的,將是比任何一場考試、任何一次比賽都更殘酷的考驗。
他更不知道的是,那個他深愛的女孩,那個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的安潼,將會在他最毫無防備的時候,從他生命裡消失得乾乾淨淨,留下一地的碎片和無儘的遺問。
那些輝煌的過往,那些耀眼的榮譽,那些被人交口稱讚的天賦和才華,在命運的重錘麵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因為有些東西,是天賦和努力都無法改變的。
比入人心。
比如命運。
比如愛而不得。
而此時此刻,在京大校園裡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還不知道,他人生中最大的轉折,正在悄然逼近。
那個轉折的名字,叫做——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