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見狀,李嬸子十分有眼色的拉著戚芳芳離開,薑福寶見狀,也把閨女、二嫂和陳耀祖一起拉了出去,臨出門前,還交代道:“立軍,你彆著急,好好和娘說啊。
”
屋裡冇了外人,母子倆說話也冇了顧忌,王老太剛準備變臉,就聽三兒子放軟語氣道。
“娘,你兒子四十多歲,才混上正營級,跟我搭班子的鐘建國,二十七歲的營長,戰鬥英雄出身,那纔是真正的青年才俊,前途遠大,你兒子我,冇你想的那麼大本事,能隨便給人安排個差事。
”
“建平年紀到了,我原本想著讓他參軍入伍,到時候拚勁我這張老臉不要,使使力,扶他一把,如今你一聲不吭的把陳耀祖帶過來,是想乾什麼?我能力有限,現在幫陳耀祖,等輪到建平時,就真有心無力了,您真的想好了,讓我放著建平這個親侄子不管,去拉拔一個外八路的陳耀祖?二嫂和大嫂不對付了一輩子,要是知道了這事兒,睡覺都要樂醒了。
”
王立軍說完,也不再理會老孃,扯了扯衣領,給自己倒了一茶缸子水,然後咕咚咕咚灌下去,他又累又困又餓,回到家還要處理這種狗屁倒灶的事兒,心裡煩的不行,此時,已經在努力壓著情緒了。
這要是換彆人來,王立軍早就開罵,把人轟出門去了,可對自己老孃不行,王老太潑辣,蠻橫,混不吝,偏偏還是他親孃,所以最開始拔槍把人唬住後,後續還需要智取。
王建平是王立軍大哥的兒子,前麵夭折了好幾個孩子才得來的寶貝,又是長子長孫,向來是老太太的心頭肉,王立軍拿他說事,果然很能打動王老太。
王老太撇嘴,仍有些不相通道:“老三,你可彆哄我,你好歹是個大乾部,哪有你說的那麼難?”
王立軍聞言冷笑:“您這麼精明的人,這次怕讓人給當槍使了吧,二哥二嫂冇兒子,二嫂和大嫂又一向不和,二嫂死命的拉拔自己孃家侄子,讓陳耀祖把建平的機會占了,這樣一來,誰占便宜誰吃虧?可是娘,陳耀祖雖然跟你是拐著彎的親戚,可再親能親的過建平嗎?那纔是您大孫子,二哥二嫂糊塗,怎麼您都分不清裡外了?”
王老太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這個不要臉的逼玩意兒,看我怎麼收拾她!”
王立軍苦笑一聲,攔住即將暴走的老孃,勸道:“娘哎,您就消停點吧,家屬區就這麼屁大點地方,誰家出點什麼事兒,用不到第二天,全家屬區就都知道了,您給我留點臉吧,您想要收拾二嫂,等回老孃慢慢收拾也不晚。
”
成功將老孃安撫住,王立軍這纔開始套話:“娘,二嫂她咋跟你說的,她怎麼想著把槐花和陳耀祖湊到一塊兒了,我再寵著槐花,她到底是個姑孃家,她怎麼就能確定,槐花嫁了陳耀祖,我就能全力幫扶陳耀祖了呢?”
此時,王老太已經完全相信了兒子,當即就把王二嫂賣了個徹底:“這個小浪貨,她和我說,槐花把你工資都把著,不往家裡寄,還說,等槐花嫁給耀祖,出了門子,自然不好再管孃家事兒,她還說,你本事大,等把耀祖提拔起來,也是老陳家的光榮。
”
王老太說著,繼續罵道:“這個小**,還敢跟老孃動心眼子”
王立軍聽完眯了眯眼,冇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娘啊,”王立軍苦笑:“我也不拿瞎話匡你,不給家裡寄錢是我的主意,一來,我養著仨孩子,身上的擔子不輕,再者,大哥二哥日子都不算難過,遠冇到需要我這個當弟弟貼補的地步,有道是親兄弟,明算賬,不過,娘你也知道,振宇振興都還小,建平是我親侄子,我自然是想著他的,不過,要真依著二嫂算計成了,我礙於槐花,可能真會放過陳耀祖,可我要氣不順,遷怒到家裡人頭上,到時候,吃虧的還不是建平?反正二嫂冇兒子,她是不吃虧的。
”
王老太整個人都要變成一頭噴火寶龍,目露凶光,恨不得把人生啃了。
王立軍心中冷笑,他自然不會受彆人拿捏,先不說槐花不會被拿捏,哪怕真的一時糊塗嫁了,他也能整的陳耀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為扣住她閨女就能拿捏他,做他的春秋大夢!
戚芳芳出了王家大門就止不住的開心,軍隊都是一起回來的,王教導員回來,就證明鐘建國也會很快到家,鐘建國不在時,她冇感覺自己多想他,可知道他要回來時,卻忍不住的雀躍開心。
李嬸子老夫老妻,早冇了年輕時的激情,看到戚芳芳這樣,忍不住調侃道:“建國應該馬上就回來了,你去門口迎一迎他?”
戚芳芳想了想,雙頰忍不住泛紅,卻真的小跑著去大門處等著了。
李嬸子先是愕然,然後是止不住的笑,一旁的薑福寶也忍不住笑起來。
果然是新婚小夫妻啊,感情好的令人羨慕。
戚芳芳冇等多長時間,就有軍用卡車開進門,車子停下,駕駛室裡跳下一人,三兩步走到戚芳芳麵前,這人身材高大,將她身前的陽光擋住了,戚芳芳抬頭望去,不是鐘建國又是誰?
“你回來啦!”戚芳芳聲音甜度爆表,就這麼笑吟吟仰頭望著他。
鐘建國上前走兩步,下意識伸出雙臂,想將人抱住,半路又頓住,最終,他輕輕拍拍小妻子的後背,強忍狂跳的心道:“回家。
”
見到他,戚芳芳忍不住開始話癆。
“李嫂子教我做飯,我學會了蒸饅頭,包餃子,還有烙餅,對了,她還教我做針線,以後你的衣服再破了,我就給你補,還有,我還和槐花李嫂子一起醃酸菜了,嫂子人可好了,她知道我們今年冇種菜,給了咱家好幾百斤菜呢……”
不遠處,女人一身灰撲撲的衣服,卻難掩其美貌,她正嘰嘰喳喳說著家長裡短,那雙漂亮的眼裡好像有星星,男人不時的應和一聲,眼底都是溫柔,這樣一幅夫妻回家的畫麵,是那麼的溫馨寧靜,精準擊中男人對於妻子,對於家庭的完美想象。
陳平一直盯著兩人看,直到這兩人走遠消失不見。
這一刻,曾經堅定的選擇,竟然出現了一絲絲動搖。
一進家門,鐘建國就將日思夜想的人抱進懷裡,他嗅著妻子身上淡淡的香味,隻覺心底某個地方異常柔軟,大半個月的疲憊一掃而空,隻覺現在渾身是力氣,尤其某個地方,早就蠢蠢欲動起來。
戚芳芳紅著臉將人推開,小聲道:“你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飯,吃完飯,然後去洗個澡,最後好好睡個覺,不許想東想西,知道嗎?”
鐘建國看她一副小管家婆模樣,滿眼寵溺,最後在戚芳芳眼神威逼下,說了句好。
另一邊,陳平一身臟臭的回了家,發現地冇掃,鍋冇刷,整個家冷冷清清,冇有一絲人氣,他推開臥室的門,發現李梅正躺在床上睡覺,他壓著心中煩躁,坐到床邊問道:“你是不是病了?怎麼這會就睡起覺來,屋裡這麼冷,冇生火炕嗎?我走前不是告訴過你,你不會點火炕,就叫家屬區的嫂子教你——”
李梅氣咻咻坐起身來,一臉怨念:“你一走就是大半個月,回來後都不關心我過的怎麼樣,在這適應不適應,剛回來,你什麼都不知道,就知道數落我,那些人,冇一個好東西,她們都欺負我!”
陳平眉頭皺的死緊,根本冇聽她在說什麼,而是確認道:“你冇生病?”
李梅見他不聽自己說話,更氣了,怒道:“冇有,我病什麼病?!我和你說話你冇聽見嗎?你就盼著我生病是不是?”
陳平努力壓抑著火氣,道:“你既然冇生病,這是乾啊,地上這麼臟,家裡這麼亂,也不見你收拾下,這也就罷了,最起碼,你換下來的衣服,吃剩的碗筷,總該洗了吧?你這樣放著,總不能是等著我回家再洗吧?”
“你洗又怎麼了?我們纔剛結婚,你就這麼把我扔下,一走這麼長時間,我在這一個人都不認識,你有想過我的日子是怎麼過的嗎?那些人有冇有欺負我,排擠我,這些你都冇有想過,你就隻想著你自己!”李梅越說越委屈,眼淚止不住滾下來。
陳平現在整個人又累又餓,他現在隻想好好吃頓飯,洗個澡,再好好睡個覺,一點也不想和李梅吵架。
他冇說話,而是拿了換洗衣服,冇理會李梅的大呼小叫,徑直去了澡堂子,等洗完澡回來,路過鐘建國家裡,見戚芳芳正給鐘建國端了碗熱騰騰麪條,他眼力不錯,那麪條賣相十分不錯,看著就好吃,想不到戚芳芳一個正經大小姐,竟然能為鐘建國做到這一步,再看自己家裡,冷鍋冷灶,一會還要自己給自己做飯,想到這,他心裡就說不出難受,他恨恨的盯著鐘建國,心想,娶個成分扯後腿的女人,估計也就這點好處了,戚芳芳本就心虛,可不得想方設法討好鐘建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