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戚芳芳先是愣了下,然後才反應過來,陳平口中的老鐘是誰,她道:“是,原來你和鐘建國也認識?”
陳平點頭:“認識,當然認識,我們算是老交情了,不過,現在他算是我直屬上級,我隻聽他說要請假去結婚,冇想到結婚物件竟然是你。
”
戚芳芳也覺得尷尬,前相親物件,竟然是丈夫鐵哥們,這是一種怎麼樣的孽緣啊。
“我們新過來安家,還缺不少東西,建國去鎮上添置東西去了,你找他是有急事嗎?”戚芳芳問道。
陳平過來當然冇正事,純粹因為好奇,順便再向鐘建國炫耀下自己媳婦,他也結婚了,娶的還是供銷社主任的女兒,一個大城市長大,雙職工家庭的姑娘,對於一個農村出身,一無所有的窮小子來說,這絕對是值得吹噓炫耀的一件事。
可見到戚芳芳後,那些顯擺炫耀的心情忽然就冇了,他道:“需要我幫忙嗎?”
戚芳芳忙拒絕:“房子已經裝修的差不多了,建國一會兒就回來了,不麻煩你了。
”
陳平也覺得兩人這關係有點尷尬,想了想,找個藉口迅速溜了。
臨近中午,戚芳芳簡單做了午飯,這時,門外有車子響動,她出門,就見鐘建國正指揮著兩個戰士抬東西,都是這次去鎮上買來的桌椅板凳,鍋碗瓢盆等物。
戚芳芳想上前幫忙,被鐘建國攔住,道:“這裡有我,用不著你乾這些活,你去拿茶缸,倒點熱水來。
”
戚芳芳聽話照做,兩個戰士喝完水,笑著喊她嫂子好,就忙不迭笑嘻嘻跑掉了。
戚芳芳廚藝著實一般,好在鐘建國並不嫌棄,麵色平常的將飯吃完了,收拾碗筷時,鐘建國也幫她一起,戚芳芳覺得此時氣氛尚好,便試探著問道:“你冇在家,剛纔咱們隔壁有人來找你?”
鐘建國冇在意,道;“你說的是陳平吧,我們倆戰場上認識的,很多年的交情了,這貨一聽說要加蓋新的生活區,就一直琢磨著結婚,這下終於結成了,等有空,咱們兩家吃頓飯,陳平媳婦也纔來隨軍,咱們倆家離的近,你倆也好有個照應。
”
戚芳芳想了想要,還是將到嘴邊的話重新嚥了回去,實在不合時宜,說出她和陳平相過親的事,除了讓大家都尷尬外,毫無益處,更何況,陳平如今也已經結婚,有些事,就應該默契忘掉,再說,兩人本來也冇什麼關係,那次相親也不過是長輩安排。
戚芳芳整理好心情,對鐘建國笑著應好。
另一邊,陳平卻越想越不得勁兒,最後,他找到鐘建國,問道;“老鐘,按理說你是我長官,有些話不該我對你說,可咱倆畢竟這麼多年交情,我又實在不吐不快……”
鐘建國:“有什麼事,你說。
”
陳平一拍大腿,道:“老鐘,你糊塗啊,你屁顛屁顛結婚,結果就娶個這種成分的姑奶奶,你前途還要不要了,你知不知道外麵鬨的多厲害,你這一路走來多艱難,我都看在眼裡,你說你這個人,平時看著穩重老實,比誰都靠譜,結果倒好,一不留神,你就放個大雷。
”
鐘建國冇說話,沉吟半晌道:“她父親是名烈士,再說,成分問題看的是傾向,而非出身,她嫁給我,自然是隨我的。
”
烈士?陳平愣了下,問道:“不是說她母親是資本家,而且還定居海外了嗎?”
鐘建國看他一眼:“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陳平有些羞惱道:“我這還不是惦記你。
”
鐘建國冇在意,於是解釋道:“她父親犧牲後,她母親改嫁,之後纔出的國,至於她外家,的確是資本家,不過,建國前就跑出國了。
”
陳平還是不死心道:“可這種事你怎麼能去賭呢,像她母親這種情況,萬一被間諜策反怎麼辦?你可是一線作戰人員,政委也是,當初怎麼不攔著你……”
“即便她冇問題,我也不會向她透露任何軍事機密,保密課程我還是上過的。
”
陳平見他一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的模樣,嘟囔道:“老鐘,冇想到啊,你竟然也是個被色所迷的,我還真看不出來,但願上頭領導也願意信你纔好……”
鐘建國與陳平分開,一左一右進了各自家門,家屬區新建成,目前隻搬過來他們兩家,其他的隨軍家屬,都住在附近老鄉家租的房子裡,戚芳芳本身並不算太外向的人,初來乍道,遇到的又是陳平,也就熄了主動和鄰居交好的念頭,下午,她從帶來的行李中翻出一本小菜譜,開始學著做菜,雖然隻是簡單菜色,刀工也糟糕的一她糊塗,但戚芳芳親自嘗試過後,排除顏值問題,她覺得自己還是蠻有做菜天賦的。
因此,一見鐘建國,立馬揚起一張精緻小臉,甜滋滋的對他道;“你回來啦,吃飯了,快嚐嚐我的手藝。
”
鐘建國看她這樣,也不掃興,洗完手做到飯桌上,問道:“下午學做菜了?”
戚芳芳點頭,然後開始興致勃勃說著自己的學習過程,鐘建國嚐了口,麵對小妻子的星星眼,說實話,不算難以入口,可絕算不上好吃,但他仍舊昧著良心誇了句:“你做飯你很有天分。
”
戚芳芳聽完,眼睛瞬間眯成月牙,此時天已泛黑,微弱的燭光打在她臉上,她整個人都像被蒙上層麵紗,神秘又清幽,這一笑,彷彿曇花般聖潔美麗,他心底的那點陰霾,也被這抹笑容一掃而空。
他心底忽然生出股急切來。
也許燭光昏暗,給人造成了錯覺,戚芳芳總覺得鐘建國看她的眼睛發著綠光,等將碗筷收拾好,鐘建國端著臉盆去洗漱,很快,戚芳芳剛刷完牙,冇來的及洗臉,就被人攔腰抱住,然後大踏步扔到炕上,北方天冷,多用火炕取暖,比起床,火炕還有另一重好處,冇有聲音,這一晚,鐘建國好似解開了什麼束縛,動作帶著種急切,戚芳芳哪裡趕的上他的體力,累的氣喘籲籲,拚死忍住喉嚨中溢位的聲音,幾番過後,戚芳芳早已大汗淋漓,冇了抬手的力氣,可鐘建國卻冇任何反應,甚至手再次摸到她的腰間,想要再戰一輪。
戚芳芳與他做了幾日夫妻,也瞭解這人論體力,就是個牲口,真要由著她折騰,明日自己可就起不來床了,家屬區陸陸續續就會有人搬過來,萬一明天有人過來,她可就成了大笑話,如無意外,與這些鄰居是要長時間相處的,可不敢去冒這種險。
戚芳芳湊到他耳邊,小聲求饒道:“我、我好累,明天行不行,我真的撐不住了……”
聞言,鐘建國身體抖了抖,扳過她的臉,便是一通深吻,許久後,終於將人放開,然後用被子把人裹住,撈到自己懷中抱著,帶著些許鬱悶道:“好,睡覺。
”
戚芳芳險些被親的缺氧,她張著大口呼吸,卻不敢再有半分動作,而是乖乖聽話窩在懷裡,一動也不動,這一晚,後腰間總有東西抵著她,睡的並不踏實。
第二日,戚芳芳是被吵醒的,屋外一個尖利的女生正在叫罵,聲調刺耳,周圍聲音鬧鬨哄的,夾雜著哭聲,不知發生了什麼,再看身邊,好麼,鐘建國早就冇了蹤影,甚至連他什麼時候走的,她都冇有察覺。
戚芳芳急忙穿好衣服,來不及洗臉就跑出去看熱鬨,一個相貌麵板微黑,相貌精緻的漂亮姑娘,正指著一個婦女鼻子大罵。
“柳寡婦,你這麼大個人了,還要不要臉!當著我的麵就敢對我爹勾三搭四,你敢害我爹犯錯誤,我就和你拚了!”
站在姑娘對麵的婦女,麵板白皙,眉目清秀,帶著幾分孱弱氣質,此時正哭的可憐:“槐花,你說這話就是讓我去死啊,我一個寡婦人家,冇事人家都要嚼舌根,你怎麼能這麼汙衊我啊,再說,我也是好心,薑大夫工作忙,家裡又冇個女人操持,王大哥一個大男人哪裡懂收拾家裡,我不過是來幫幫忙,你就這麼攀扯我,這年頭,報恩還報出錯來了,我是冇臉活下去了……”說著,女人雙手捂臉,身子軟軟的倒在地上,哭的不能自抑。
年輕姑娘被氣的直蹦高,大罵道;“我媽不在家,還有我呢,用得著你來獻殷勤,我們家缺你一個保姆,還有,你報恩,天底下有你這麼報恩的?你個不要臉的,就差貼到我爹身上去了,我爹一個大男人,不好跟你計較,我可不慣著你!”
柳寡婦身邊跟著兩個孩子,見親媽被人欺負,一個孩子抱著柳寡婦哭,另一個則對年輕姑娘怒目相向,嘴上罵罵咧咧,遠處有跟著看熱鬨的人這時道:“柳寡婦,軍營裡這麼多精壯的大小夥子,你乾嘛扒著咱們王政委不放啊!”
“這不廢話,王政委長的多好看,大高個,長的又俊,除了年紀大點,其他的可不比小夥子差,柳寡婦又不是不通人事的小姑娘,當然識貨的很……”這話說完,人群又是一陣心知肚明的笑聲。
此時,戚芳芳終於弄懂了眼前的年輕姑娘是誰,鐘建國搭檔,教導員王立軍的大姑娘。
戚芳芳見左右除了看熱鬨的,並冇人出來製止這場鬨劇,於是走過來拉住王槐花的手,道:“這位嫂子,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這裡是營區,正常來說不許外人進入,你再這樣哭下去,一會引來站崗士兵,鬨出誤會把你當間諜逮捕就不好了。
”
這年頭,人民群眾對間諜分外敏感,一聽這話,柳寡婦當即聽了哭聲,淚眼婆娑的看向她,:“你、你可不要胡說,我們哪是什麼間諜?再說軍隊也不在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