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遊戲，這隻是遊戲，她是天賦滿級的聖女——她在心裏瘋狂重複著這句話，像唸咒語一樣。
片刻間，她的掌心開始發光。
白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在她們麵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光係屏障。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做到的。但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她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保護好這個女孩。
屏障在魔獸撞上來的前一秒完成了凝聚。
“轟——”
魔獸撞在屏障上，像撞上了一堵牆，慘叫著彈飛出去。
屏障上出現了幾道裂紋，但沒有碎。
蘇錦年抱著小女孩，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沒事了，”她低頭對小女孩說，聲音在發抖，“沒事了……”
小女孩“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撲進她懷裏。
蘇錦年抱著她，腿軟得站不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從她頭頂掠過，精準地擊中了另一隻朝她們衝來的魔獸。
白光的威力極大，那隻魔獸被擊中後直接飛出去十幾米遠，撞在牆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蘇錦年轉過頭。
路西恩趕來了，他站在她身後，右手還保持著釋放魔法的姿勢。
白袍在風中翻飛，鉑金色的長發被氣流吹起，琥珀色的眼瞳裏倒映著她的臉。
他的表情依然淡漠，但卻帶給她前所未有的安心
“你做的很好。”
“剩下的，交給我。”
蘇錦年抱著小女孩，踉蹌著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路西恩轉過身，麵向戰場。
他抬起右手。
掌心的白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像是一顆小太陽在他手中凝聚。
聖騎士們都停了下來，轉頭看向他。
“聖子大人要出手了……”
“後退！所有人後退！”
白光猛地炸開。
不是散亂的、漫無目的的光芒，而是精準地、呈扇形向前方推進。
每一道光束都像是有生命一樣，準確地找到了每一隻魔獸的弱點。
一隻。
兩隻。
五隻。
十隻。
……
不到十秒鍾，超過半數的魔獸都被白光擊中，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聖騎士隊長看著滿地被一擊斃命的魔獸，嚥了咽口水。
“不愧是……有史以來天賦最高的聖子大人。”
身後的神官和祭司們低聲議論著，語氣裏滿是敬畏。
蘇錦年抱著小女孩，看著路西恩的背影，他好強，強到離譜。
還有一半的魔獸想再衝上來，路西恩伸手準備再次施放魔法。
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一種濃稠的、壓抑的、彷彿能吞噬光明的黑暗籠罩整座城。
蘇錦年抬起頭，看到一個人影懸浮在半空中。
黑色的鬥篷，從頭遮到腳，看不清臉，看不清身材，甚至連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隻有兜帽下隱約透出的兩道幽暗的紅光。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在煮粥的鍋上停頓了一下，而後直直地落在路西恩身上。
“真是……虛偽。”
那人的聲音像是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帶著一種詭異的共鳴感。
“光明神的走狗，都是一群虛偽的偽善者。”
路西恩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個人，他的手指，在袖中緊握。
是他。
他不會認錯。
那股氣息，還有他說話時微微上揚的尾音。
和記憶深處某個遙遠的、幾乎被遺忘的畫麵重合了。
那是他很小的時候。
光明神殿的某個角落，一扇緊閉的門。
門縫裏透出的光。
還有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那個人抬起手，掌心凝聚著一團黑色的光芒。
那光芒濃鬱得像是能吞噬一切，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讓你們看看，什麽是真正的力量。”
他手中的黑光猛然炸開。
黑光化作無數細小的光束，精準地射向地上那些魔獸。
光束穿透魔獸的身體，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下一秒，那些魔獸的身體開始消融，被徹底摧毀。
血肉化作黑色的煙塵，骨頭化為粉末，連地上的血跡都被蒸發幹淨。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惡臭。
那是血肉被腐蝕的味道。
蘇錦年捂住鼻子，胃裏翻湧了一下，太惡心了，這個人……比魔獸還可怕。
所有的魔獸屍體都消失了。
地麵上隻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跡，和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石板。
黑衣人收回手，兜帽下的紅光閃了閃。
“隻有黑暗神，才能給你們帶來真正的救贖。”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他轉過身，黑色的鬥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如果你們有一天想通了，信仰黑暗神。”
“至少，黑暗神不會騙你們。”
路西恩收回目光，轉過身，看向蘇錦年。
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她懷裏的小女孩身上。
“受傷了嗎？”
蘇錦年一怔，他在問她？
“我沒事，”她搖頭，“她也沒事。”
路西恩頷首
蘇錦年站在他身邊，懷裏還抱著那個小女孩。
“路西恩，你認識那個人嗎？”她問。
路西恩沉默片刻。
“不認識。”
他鬆開拳頭，轉身走向粥鍋。
蘇錦年把小女孩交還給她的母親後，走到角落裏，深吸了一口氣。
“小蘋果，”她在心裏問，“剛才那個人是誰？他好強，而且好可怕。”
小蘋果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種興奮的語氣：
【蘇蘇！！！我正要跟你說這個！！！那個人是你的第二個攻略物件！！！】
蘇錦年的大腦瞬間宕機。
“……你說什麽？”
【他是第二個攻略物件！係統剛剛更新了資料！他是塞西爾！】
蘇錦年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黑衣人消失的天空。
“塞西爾？”
【是啊，蘇蘇，你也要攻略他的噢！】
她聲音裏帶著一種“生無可戀”的平靜：“哈哈，攻略？難不成我現在要衝上去，對著他伸出爾康手，喊‘不要走——你是我的任務目標——我要攻略你——你不要走——’嗎？”
小蘋果沉默了一下。
【……蘇蘇，你這個畫麵感太強了，我有點想笑。】
“笑什麽笑！”蘇錦年無語道：“我是認真的！他又不是路西恩，還能每天見麵。他穿個黑鬥篷飄在天上，連臉都看不到，我怎麽攻略？靠意念嗎？”
【……蘇蘇說得也有道理。那下次見麵再說吧。】
“知道了知道了，”蘇錦年擺擺手，“先讓我緩一緩。今天又是施粥又是魔獸又是塞西爾的，我腦子都快炸了。”
她靠著牆，閉上眼睛。
魔獸的餘潮終於平息了。
聖騎士們在城牆周圍巡邏了一整天，確認沒有新的魔獸靠近。
民眾們被安置在臨時的避難所裏，雖然驚魂未定，但至少安全了。
蘇錦年躺在床上，她腦子裏有太多事情，根本睡不著。
路西恩好厲害，她什麽時候也能像他那樣。
還有塞西爾，他說的話雖然很欠揍，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