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撕破偽善,正義的雙標麵具------------------------------------------,整個政法係都炸了鍋。“聽說了嗎?祁同偉當著一樓所有人的麵,把梁輔導員的老底揭了個底兒掉!”“什麼老底?”“說她被什麼軍區首長的兒子甩了,還懷過孕……”,又從教室蔓延到整棟宿舍樓。梁璐的名字和那些不堪入目的細節被添油加醋地傳播著,像一盆臟水,潑得到處都是。,翻著一本厚厚的《政治經濟學》,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壓低聲音:“師兄,梁輔導員今天一大早就請了假,據說哭了一晚上。她要是真去找她爸告狀……”“那就讓她去。”祁同偉頭也不抬。,欲言又止。,祁同偉正準備去圖書館,陳海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師兄!我姐讓我把你叫過去,說我爸要請你吃飯。”,嘴角微微一動。。。“正義化身”、“人民的好乾部”、全漢東最大的道德招牌。一顆老紅軍的炸彈扛了一輩子。
可說到底呢?他的正義,從來隻用來要求彆人。
吃飯?
不,這是鴻門宴。
陳家是一棟老式的兩層小樓,院子裡種著一棵柿子樹,秋天的柿子已經紅了。
陳陽站在門口等他,一看到他就迎上來,小聲說:“我爸不知從哪兒聽說了你跟梁輔導員的事,態度不太好。同偉,你彆跟他一般見識,他這個人就是嘴硬。”
“放心。”祁同偉捏了捏她的手,笑了一下。
客廳裡,陳岩石坐在紅木椅上,一杯茶已經喝了大半。
這位老革命今年五十來歲,頭髮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苟,腰板挺得筆直。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夾克,胸口彆著一枚老式的黨徽,渾身上下散發著那個年代特有的“革命氣質”。
看到祁同偉進來,陳岩石的眉頭擰到了一塊兒。
“坐。”他指了指對麵的凳子,語氣生硬。
陳陽端了兩杯茶過來,挨著祁同偉坐下。陳海也跟了進來,靠在門邊,表情有些緊張。
“聽說你得罪了你們的輔導員梁璐了?”陳岩石開門見山。
祁同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冇急著回答。
“你知道梁璐她爸是誰吧?”陳岩石加重了語氣,“省政法委書記!梁群峰!整個漢東政法係統最大的一把手!你一個學生,得罪他的女兒,你知不知道後果?”
“知道。”祁同偉放下茶杯。
“知道你還敢乾?”陳岩石一拍桌子,“年輕人不懂事就算了,你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說那些話!就算梁璐做得不對,你私底下說不行嗎?非得讓人顏麵儘失?”
他站起來,揹著手在客廳裡來回踱步,語重心長地說道:
“同偉,我看你是個有才華的年輕人,這幾年我也一直暗中關注你。你的成績全係第一,論文寫得好,老師們都誇你。但你這個性子太沖了!你得學會低頭,學會忍耐。年輕人吃點虧算什麼?吃虧是福嘛。”
他停下來,轉向祁同偉:“我的意思是,你去給梁璐道個歉。你主動認個錯,這事就過去了。我這邊也幫你說幾句好話。”
祁同偉看著陳岩石,眼底毫無波瀾。
前世,他如果聽了這番話,就會乖乖地去道歉。然後被安排“不經意間”見到梁璐,然後一步步走進那個精心設計的婚姻牢籠。
今生?
“陳老,”祁同偉開口了,聲音不疾不徐,“您說的是讓我低頭認錯?”
“對!”陳岩石理所當然地點頭,“大丈夫能屈能伸。”
“那我請教陳老一個問題。”
祁同偉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客廳裡那些錦旗和獎狀,最後落在陳岩石臉上。
“陳海今年剛考進漢東大學,對吧?”
陳岩石一愣:“對,怎麼了?”
“您和梁群峰梁書記是同一批的老同誌,在省裡說話都是有分量的。陳海的入學和將來分配,想必都已經被您安排得妥妥噹噹。”
陳岩石的眉毛挑了起來,隱隱有些不悅:“那是他自己考進來的。”
“是,是他自己考進來的。”祁同偉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可是陳老,如果陳海同學也被一個大他十歲的女人堵在宿舍裡逼婚,被威脅不聽話就毀掉畢業分配,您還會勸他低頭道歉、忍氣吞聲嗎?”
客廳裡瞬間安靜了。
陳陽的手攥緊了衣角。
陳海在門邊張大了嘴。
陳岩石的臉色變了。
“你這是什麼話?”老人的聲音提高了一個調。
“陳老,我冇有彆的意思。”祁同偉站起來,目光平視著陳岩石,不卑不亢,“我隻是想問一句……您嘴裡的正義,是不是專門用來要求我們這些冇有背景的寒門子弟的?”
“你……”
“梁璐仗著她爹的權勢逼我就範,我一個農家出來的窮學生,除了成績什麼都冇有。她讓人傳話威脅我的分配,讓人暗示我不答應就永遠彆想離開漢東。我忍了又忍,退了又退,一直到她堵上門來逼婚……連退路都不給我留。”
祁同偉一字一句地說下去,聲音平靜但清晰得像是在念判決書。
“她可以仗勢欺人,我不可以反抗?她可以用她爹的權力碾壓我,我連說一句公道話都不行?您勸我低頭,為什麼不去勸梁群峰管好他自己的女兒?”
陳岩石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手指哆嗦著指向祁同偉。
“您讓我吃虧是福,”祁同偉嘴角彎了一下,“我請問,陳海同學畢業之後是被安排進省檢察院還是最高檢?吃虧這種福氣,您可曾讓陳海同學也享受享受?”
“砰”的一聲。
陳岩石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都震了起來。
“祁同偉!你太放肆了!”
“是我放肆了。”祁同偉點了點頭,臉上冇有一絲懼色,“跟您講道理,確實放肆了。因為跟站在道德高地上的人講道理,本來就是我的錯。”
他轉身走向門口。
陳陽猛地站了起來。
“爸!”
陳岩石正在喘粗氣,被女兒這一嗓子喊得一愣。
陳陽的眼角紅了,但聲音很穩。
“爸,你說的那些話,換一個人你說得出口嗎?同偉被人欺負,你不幫他說話也就算了,還讓他去道歉?憑什麼?就因為梁群峰是書記,就因為我們家也在這個體製裡?”
“你……你也學會幫外人說話了?”陳岩石的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
“同偉不是外人。”陳陽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她走到祁同偉身邊,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走吧,同偉。這個家今天不適合吃飯。”
祁同偉看著她,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軟了一瞬。
他冇有再多說一個字,牽著陳陽的手,大步走出了陳家的客廳。
身後,陳海愣愣地站在門邊,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姐姐當麵反駁父親。
陳岩石一個人站在客廳裡,指著門口的方向,手指發抖,半天冇說出話來。
院子裡的柿子樹被秋風吹得沙沙作響。
祁同偉和陳陽並肩走在回學校的路上,誰都冇有開口說話。
走了大約五分鐘,陳陽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手。
“同偉,你彆怪我爸。他這個人……一輩子都活在他那套規矩裡。”
“我不怪他。”祁同偉搖了搖頭。
他說的是真話。他不怪陳岩石……他隻是看透了。
但有些事,他不會跟陳陽說。
比如他清楚地記得,前世陳岩石怎麼在沙瑞金麵前進讒言,怎麼用“正義”的旗號把他推向深淵。
那些賬,以後再算。
“陽陽,以後有什麼事,就跟我說。”祁同偉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不管天塌下來,我都接著。”
陳陽愣了一下,隨即彎起了嘴角。
“好。”
兩人正要朝校門走去,一道刺眼的車燈突然從死角亮起來,一輛掛著省委牌照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兩人麵前。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年輕而陰柔的臉。
菸頭的火星在暮色中明明滅滅,一雙細長的眼睛帶著玩味的笑意打量著祁同偉。
“你就是祁同偉?”那人彈了彈菸灰,“聽說你很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