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祁同偉,退學!
漢東政法大學。
大三宿舍內。
一個男人睜開眼,入目是斑駁的牆皮和頭頂晃蕩的日光燈管。
燈沒開,窗外透進來的光灰濛濛的,照出宿舍裡橫七豎八的幾張床。
他轉頭掃了一圈周圍,猛地坐起來。
“這是哪?”
“我不是在敵後戰鬥中,與敵人同歸於盡了嗎?”
片刻後,他反應過來。
不對。
這具身體太輕了。
胳膊上的肌肉還在,但薄了一層,掌心沒有老繭,指節沒有變形——
這不是他的手!
在他疑惑之際,忽然,腦海裡湧進來一堆不屬於他的記憶。
姓名:祁同偉
漢東政法大學,法律係,大三
輔導員梁璐
女朋友陳陽,昨天剛辦了出國手續,今天下午的火車去京城,明天飛鷹醬。
“我去!”
“老子穿越了!”
“來到了電視劇《名義》裡,祁同偉讀大學的那個年代!”
“我居然成了祁同偉!”
許久許久,他才逐漸接受這個事實!
“我的天!太扯了!”
“老子居然成了祁廳!”
“不對,現在還不是祁廳,隻是一個還在讀大學,窮困落魄、被人欺負、被導師梁璐威脅的大學生!”
前世,他也看過名義這部電視劇。
對祁同偉的遭遇和最終下場,心頭也滿是遺憾。
尤其是祁同偉年輕時,被逼得走投無路,向現實低頭,求婚梁璐。
而現在的記憶裡,剛好就到了祁同偉在大學時期,被梁璐欺壓威脅的橋段!
而且還是昨晚的事。
昨晚梁璐把祁同偉叫到辦公室。
一副高高在上的騷模樣,沖祁同偉說道:
“祁同偉,你是個聰明人。”
“陳陽走了,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當時的祁同偉站著,沒吭聲,狠狠攥緊拳頭,但不敢發怒。
“我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後,學校有個表彰大會,全校師生都在。你買一束花,當著所有人的麵,向我表白。”
“你不願意,也行。那你這三年,就算白唸了。”
“你懂我的意思嗎?”
………………
祁同偉微微閉上眼,把前因後果想了一遍。
原主是窮山溝出來的,西南邊城老區,家裡三個弟弟妹妹,爹媽供他一個大學生,恨不得把骨頭榨出油來。
三年大學,他沒回過一次家,寒假暑假都在外麵打工,端盤子、扛貨、給人抄稿子,什麼活都幹。
陳陽是他同班同學,父親是漢東省檢察院的副檢察長陳岩石。
她對他好,給他帶飯,幫他佔座,過年回京城給他捎來一件新毛衣。
他不敢接受,又捨不得拒絕。
後來兩人還是走到一起。
梁璐是梁群峰的女兒。
梁群峰是誰?漢東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
政法大學是他一手扶起來的,從上到下,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梁璐今年三十,比祁同偉大十歲。
她以前談過一個男朋友,是個有婦之夫,後來那人不離婚,把她甩了。
那時候她懷了孕,去打胎,出了事,摘了子宮,一輩子不能生。
這些事學校沒人敢明著傳,但私下裡都知道。
去年開始,梁璐盯上了祁同偉。
不是一天兩天,是一年兩年。
她找他談話,叫他去家裡幫忙幹活,逢年過節給他塞東西,他都躲著。
後來她明著追,他不答應。
她就去找陳岩石,不知道說了什麼,陳岩石的女兒陳陽,也就是祁同偉的女友就得出國。
昨天下午,陳陽來宿舍找他。
她站在門口,沒進來,就說了幾句話:
“祁同偉,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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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說,那邊聯絡好了,出去念兩年。”
“你別等我了。”
然後她走了。
原主昨晚一夜沒睡好。
然後,今天早上,這具身體裡換了一個人。
成了他!
…………
祁同偉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學校的籃球場,水泥地,積水一灘一灘的。
幾個體育係的學生在跑步,穿著藍白相間的運動服,從水窪裡踩過去,濺起泥點子。
自己上一世,是全軍特戰兵王,十五年軍齡,執行任務七十三次,一等功兩次,二等功五次。
最後一次是在西南邊境,追一個販毒頭目,中了埋伏。
他掩護戰友撤退,打光了子彈,最後抱著那個頭目滾下了山崖。
醒來就在這兒了。
祁同偉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年輕,二十歲,麵板還算緊實,但眼底有青黑,是長期熬夜和營養不良留下的。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這具身體的狀況——底子還行,但太久沒練,肌肉鬆弛,反應遲鈍。
需要時間恢復。
但眼下最要緊的不是這個。
是三天後。
是梁璐。
這個沒有絲毫倫理道德,沒有一點良心的婊子,居然還要讓她的學生當著全校師生的麵,向她表白。
以此來滿足她那變態的虛榮心!
“嗬嗬!”
祁同偉冷冷一笑:
“行!你不是要我表白嗎?”
“我一定會好好表白的!”
………………
祁同偉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開始穿衣服。
宿舍裡其他人還在睡。靠門那張床上的胖子翻了個身,含糊地問:“同偉,這麼早幹嘛去?”
“出去一趟。”
祁同偉拉開門,走出去,往辦公樓走。
辦公樓是棟三層老樓。
一樓走廊盡頭是教務處,門開著,裡麵亮著燈。
他走過去,在門口站住。
屋裡坐著個中年女人,看見祁同偉,愣了一下,把手裡的瓜子放下,拍拍手:“找誰?”
“你好,我要辦退學。”
女人又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退學?你哪個係的?”
“法律係,大三。我叫祁同偉。”
“大三?”女人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後麵,翻開一個本子,“想好了?大三退學,可沒畢業證。”
“想好了。”
女人擡頭看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又低下,開始翻本子。
翻了幾頁,找到他的名字,拿筆勾了一下。
“身份證、學生證帶了嗎?”
祁同偉從兜裡掏出證件,遞過去。
女人接過來,登記了學號,又問道:“退學原因寫什麼?”
“個人原因。”
女人開啟抽屜,拿出一張表,“先寫申請表。”
“最遲三天出結果。”
這個年代,學生退學,並不是什麼稀罕事。
因為這個年代,華夏太多窮人了。
很多家庭根本支撐不了大學的高額學費和生活費。
每年,都有不少大學生選擇退學,放棄大好前途。
“謝謝。”祁同偉將退學申請表填好後,便是離開了。
“哎,”女人在後麵喊了一聲,“你大三了,再熬一年就畢業了。現在退,圖什麼?是因為家裡沒錢嗎?你可以申請助學貸款的呢?”
祁同偉沒回頭,聲音卻傳了進來。
“圖個清凈。”
他走出辦公樓,校園裡開始熱鬧起來。
廣播站開始放早間新聞,女播音員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字正腔圓:
“今天是三月十四號,星期一,農曆正月二十七。下麵播送本台訊息:全國高等教育工作會議日前在京召開,會議強調……”
祁同偉站在路邊,擡頭看了一眼那棟掛著喇叭的電線杆。
三月十四。
距離七月高考,還有三個多月。
(備註:2003年以前,高考時間是7月。2003年以後,才改成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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