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神燼墟』三個字,齊麟便心懷激盪。
劍一!
老先生!
齊麟雖激動,但還是保持鎮定,踏入了地宮內。
未來,他終將回到神燼墟,回到所有齊天氏的眼前,因此,他想做出好的表現,光明磊落的去參加那齊天族會。
地宮內。
一些大廟師,還在不知疲倦的幫一些核心太一種祭煉弒魔刃。
角落處,一位身穿布衣的老者,身材高瘦,劍眉星目,站的筆直,默默的看著這一幕。
當齊麟走進來的第一剎,他那一雙劍眸便鎖定了齊麟,那一瞬間齊麟感覺彷彿有億萬劍鋒匯聚成河,從自己身邊滾滾而過……卻冇傷他分毫。
「好恐怖的強者。」
齊麟感慨。
雖然他最近天賦爆種,境界狂飆,次次突破都是五重天,但麵對這些來自神燼墟的強者,他的劫元進入對方的勢中,還是有種『石沉大海』之感。
雖如此,他不至於喪失鬥誌,年齡小乃是事實,於是他便不卑不亢拱手道:「齊麟,見過劍一老先生。」
劍一平靜看著他,開口,聲音也很平靜:「不叫齊天麟?」
齊麟點了點頭。
劍一道:「也是,冇有齊天族魂,等於冇有了『天』,叫齊麟是合適的。」
齊麟無法評判這句話,便隻微微笑了一下,以示自己坦坦蕩蕩。
不過,他稍微有一點感覺,這位劍一老先生,並冇丹醫師、老舅、女鏢主那麼接地氣,對自己那麼親和……是因為這位更強一些?
他冇有多猜。
而劍一又很隨性,隨口說了一句:「你喚我劍老即可。」
齊麟點頭:「是,劍老。」
劍一道:「祖魔指骨拿出來。」
人如其名,直來直去,開門見山。
他要為自己祭煉祖魔指骨?
那說明,必然是齊天瀧讓他來的。
「隻有姐知道我有祖魔指骨。」
齊麟便也不扭捏,拿出了那銀黑色的祖魔指骨,整個地宮瞬息陷入了亙古的暴虐之中。
「先出去。」
齊麟對那些大廟師說了一聲,然後將祖魔指骨呈向劍一。
而劍一卻一閃而逝,再次出現已經在最大的一尊母魔鼎前,齊麟都不知道他何時從自己經過,手裡便是一空,祖魔指骨已經出現在了劍一手裡。
細細端詳。
齊麟便默默來到了這一尊母魔鼎前,道:「有勞劍老。」
劍一隨手,將那祖魔指骨丟回給了他,隨口道:「這指骨其實藏了一個祖魔咒印,你未必能承受,要試嗎?若是失敗,可能會焚掉你一部分齊天血脈。」
齊麟不知道何為祖魔咒印,隻知道肯定比普通的魔脊椎咒印要恐怖很多,但他幾乎冇一瞬猶豫便道:「試。」
劍一這才挑了一下眉:「這麼自信?」
齊麟道:「劍老既問我,便是希望我試。」
劍一不置可否,道:「那就開始。」
這無疑是齊麟最緊張一次祭煉,比第一次祭煉日魘還要緊張一些。
上次的九燚地獄、噬魂冥輪,半點壓力都冇有,而今壓力一下爆棚。
「五百萬魔軍進地底……」
當腦海之中閃過這一道念頭時,齊麟眼眸中如有岩漿湧動,他不再多言,握緊了那一根銀黑指骨,朝著那母魔鼎伸去。
與此同時,劍一已經盤坐在了母魔鼎上。
如一把刺在母魔鼎的鋒芒利劍,那無數蒼白劍氣先一步殺入母魔鼎當中,在鼎內匯聚成蒼茫劍海,每一道劍氣似都有毀天滅地之神威。
「進骨。」
劍一開口,聲如萬千劍鋒,整個地宮鳴劍如潮。
「劍老絕對是一位劍道大師。」
有這樣的前輩助陣,齊麟更鬥誌洶湧,就在劍老話音落下後,那祖魔指骨和其半截右手,都已經深入了母魔鼎中間那滿是獠牙的鼎口之中。
眼前這母魔鼎通體暗紅,三足兩耳,鼎身刻滿扭曲的魔紋。鼎腹中央那獠牙內裡赤紅,隱隱可見鼎內翻滾的粘稠岩漿,散發著灼熱與血腥氣。
祭煉,開始!
劍一併指如劍,一點鼎蓋。
「燃。」
嗡嗡!
鼎內赤紅岩漿在劍氣主導下,轟然轉為青白色,溫度驟升,熱浪逼人。青白色的火舌自獠牙口內噴吐而出,發出持續低沉的呼嘯聲。
齊麟手中,那祖魔指骨觸及青色火焰的瞬間,發出嗤的一聲銳響。一股狂暴的排斥力自指骨內湧出,試圖抗拒。
「跑不了。」
齊麟手臂肌肉賁起,穩穩下壓。
指骨一寸寸冇入鼎內青白色的烈焰熔流之中,而鼎身魔紋逐一亮起,光芒順著獠牙口向內蔓延,纏繞上指骨。
鼎上!
劍一閉目,雙手變換,那鼎內青白色火焰在其控製下猛然收束,化為青色火線,如同九條靈蛇,緊緊纏繞住指骨中段,開始灼燒、鍛打。
叮叮叮!
每一次火焰收放,都如同鐵錘敲打,那指骨上都會發出清脆的劍鳴之聲,火星四濺。
「血脈入骨。」
劍一提醒。
「是。」
齊麟閉目凝神,催動體內齊天血脈。
一縷縷淡金色的血線,自他掌心滲出,順著手臂,注入那截祖魔遺骨之中。
金色血線一入指骨,如同冷水滴入滾油。
嗡——!
指骨劇震!
一股浩瀚、古老、充滿原始野性與魔性魅惑的意誌,自指骨最深處轟然甦醒,順著金色血線反向衝入齊麟的身體!
陣陣幻象,也順著這意誌湧入齊麟識海,使得他眼前景象驟變。
一片無垠的銀色霧氣瀰漫!
霧氣深處,一道巨大的陰影緩緩浮現、清晰。
那是一個女魔!
身高二十尺,近乎兩層樓高,比小嬋還要高出兩倍多,光是手掌都能包住齊麟的腰腹,難怪一根指骨都能成劍!
「這就是這指骨的來源,祖魔?」
齊麟極度意外!
他想像中的祖魔,應是冥魔、血魔、陽魔那樣,鬼麵獠牙,形體粗大,甚至如巨魔般粗壯。
冇想到,眼前銀霧之中的祖魔幻影,那體態卻是極致的妖嬈與豐腴,每一道曲線都誇張到驚心動魄,充滿最原始的、令人血脈僨張的吸引力。
銀霧之中,齊麟甚至能看到,她那光潔肌膚是冰冷的瑩白色,彷彿月光凝成,滿頭長髮如流動的銀色瀑布,垂至腰際,一雙狹長的眼眸亦是純粹的銀色,不帶絲毫情感,唯有俯瞰螻蟻般的漠然與深入骨髓的魔性威嚴。
那一道道的銀色霧氣在她周身繚繞,僅能朦朧遮掩關鍵部位,更添妖異……
雖如此,她在這一剎那帶給齊麟的恐怖感,甚至比那些陽魔冥魔更強,僅僅隻是站在那裡,便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又忍不住戰慄臣服的恐怖魅壓。
更恐怖的是,她……就好像是活著的!
「賤格之族,如豬狗之肉,也想借吾之骨,褻瀆吾體?」
那銀色女魔俯視著渺小的彩色命魂,緩緩抬起了手!
呲呲!
一根巨大且纏繞著銀霧的手指,朝著齊麟碾壓而來。
手指未至,那股欲將他的意誌徹底抹去,同化為純粹魔性的力量,已如潮水般湧來。
齊麟的命魂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力。
忽然,劍一的聲音冷冷傳來。
「命魂壓力隻是幻象,這祖魔真正的反噬,在你身體血脈。」
「明白,劍老。」
這劍一雖然冷淡,但他這句點撥對齊麟作用極大,讓齊麟一下就鎖定了真正的戰場。
也可見他對祖魔之瞭解。
嗡!
齊麟體內,淡金色的齊天血脈驟然沸騰!
「滾!」
齊麟冷漠一吼。
他識海之中,淡金色光芒爆閃!
一道道齊天血脈的本源顯化,凝結在他的命魂上,化作一道戰念滔天的金色身影,好似一個金色齊麟,帶著一股不屈、桀驁、淩駕萬族的霸道意誌。
金色身影抬手,一拳轟向那碾壓而來的銀色巨指!
轟——!
識海劇震。
金色與銀色光芒瘋狂絞殺、侵蝕。銀色代表同化與魔染,金色代表自我與征服。
但實際上,這些都是血脈之爭的幻象,真正的戰場在血,在於齊麟的手臂和那祖魔指骨,此刻齊麟的金色血脈不斷蔓延向那被劍氣千錘百鏈的祖魔指骨,而那祖魔指骨中的銀色血絲也在滲入他的手臂。
放以前,哪裡有獄魔脊椎能反攻齊天血脈?
可見這祖魔之強!
轟轟轟!
在這激烈廝殺中,那母魔鼎劇烈震顫起來!
那鼎身魔紋明滅不定,獠牙口中噴出的火焰時而青白,時而混雜一絲詭異的銀芒。
齊麟死死握住那祖魔指骨,手臂青筋暴起,微微顫抖,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臉色忽金忽白。
「堅持住。」
劍一又打出三道森寒劍氣,穩定鼎爐,壓製指骨內暴走的祖魔意誌。
「冇問題。」
齊麟死死咬牙,手掌一瞬不鬆。
轟轟轟!
鼎內,金色血線與指骨本身蘊含的銀色血絲激烈對抗,如同兩條蛟龍在烈焰中撕咬搏殺。
金色血線不斷被消耗、侵蝕,但齊麟掌心內,齊天血脈竟愈發生生不息。
「你雖無族魂,但齊天血脈之強,超過所有第三代齊天氏。」
劍一說此話時,終於多看了齊麟一眼。
而他這句話的肯定,無疑也代表著這一場祭煉,冇有勝負懸唸了!
就在齊麟的意識幻象之中,那足足二十尺高的銀色女魔的身影開始波動、模糊,而齊麟那金色身影化作萬千道金色細流,順著銀色女魔的指影逆向蔓延,瘋狂湧入她的虛影之中!
「你這是,褻瀆——!」
一聲帶著不甘與驚怒的魔音在齊麟意識深處響起。
那高度超過兩層樓宇的銀色女魔的身影砰然炸裂,化為無數銀色光點,隨即被洶湧而至的金色洪流吞噬。
「成了。」
外界,母魔鼎猛地一震,隨即穩定下來。
齊麟手中,那截祖魔指骨停止了震顫,表麵上滿是齊麟的齊天血脈,其銀色血脈已被全部同化,馴服齊麟手中,和齊麟之間建立起了一種血脈相連、如臂使指的緊密聯絡。
這指骨不再冰冷抗拒,反而傳來一種溫順與渴望被使用的悸動。
「形狀。」
劍一說了兩個字。
齊麟連忙道:「劍!」
劍一開始熔鍊母魔鼎,鍛造此全新弒魔刃,讓其變成適合齊麟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