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想!”
凰曦輕哼一聲,語氣雖凶,卻麵紅如潮。
此刻的她,便像是那太蒼女帝和凰曦寶寶的結合,有前者的智慧,亦有後者的嬌憨可人。
或許,這纔是真實的她。
也是讓齊麟感到更舒服的她。
白髮如雪,晶瑩如玉。
“小曦……”
齊麟大膽上去,牽起了她的玉手,笑著正想說什麼,忽然卻皺起了眉頭。
嘶!
一股彷彿從骨髓最深處滲出的極致冰冷,毫無征兆地炸開!
“呃!”
齊麟猛地鬆開手,麵色一變!
他低頭一看,隻見他露在衣物外的麵板,又是一層剔透卻令人心悸的霜白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
他的麵板,正在迅速失去所有血色與溫度。霜白之下,隱隱可見許多淡藍色紋路在生成、擴散。
“怎麼回事?”
凰曦臉上的笑意猛地消失,她趕忙再握住齊麟的手,美眸微顫,緊張無比。
“寒霜病怎麼又發作了?!”
齊麟渾身一震。
這不對勁!
以前火焚病發作時,幾枚冰玄丹就搞定了,且隻要齊麟不亂噴那天道怒火,火焚病短期基本不會再發作,還給他的修行提供了巨大的便利。
但這寒霜病,第一次發作就以上百高品質火魂丹化解,這纔剛過去半天,齊麟什麼都冇乾,它竟再捲土重來。
甚至,感覺比第一次還要嚴重。
一發作,就有致命之感。
比起那千燼劫,這寒霜病更像是命中劫。
“短期兩次?”
顯然,這種情況也超出了凰曦對這寒霜病的認識,她在太蒼國時,研究過很長時間的天道五衰。
“師尊!”
齊麟在這緊急時刻,隻能向燧人禁求救。
燧人禁本就去收集了火魂丹,見齊麟在掌控滅道籠,因此纔沒打擾。
而今聽到齊麟呼喊,他刹那就從禁閣出來。
“怎會如此?!”
眼見齊麟渾身覆蓋冰霜,身體溫度正在迅速消失,他顧不上這麼多,拿出上百火魂丹,再度壓入齊麟口中。
這灼熱溫暖的洪流,剛入了體內,便開始驅散那湧遍齊麟全身的寒霜洪流,彷彿是岩漿流入了雪國。
但是!
這次的寒霜病爆發,毀滅性超出齊麟想象。
“嗯?!”
他纔剛緩口氣,便見體內那寒霜狂潮,竟然冇熄滅,而是驟然掀起了大反攻,直接吞了那火魂丹,再度侵占齊麟全身。
“不夠!”凰曦急得臉蛋煞白。
燧人禁二話不說,再抓起一把火魂丹,一把一把的灌入齊麟體內。
在他身體之中,藥力和病魔彷彿在瘋狂激戰,
那寒霜病魔比齊麟想象之中要恐怖百倍以上,極其難以根絕,每一次爆發甚至都更強!
這段時間,齊麟身軀便如冰火戰場,你來我往,肆虐得他這符號神貳之軀體,都有些扛不住了。
幸好!
在足足耗費了上千的火魂丹後,終於將這寒霜病給壓下去了。
直至看到齊麟身上,再無丁點寒潮,燧人禁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足足用了上千枚火魂丹……你這寒霜病發作,比普通人強千倍以上。”
燧人禁看著手裡空蕩蕩的丹盒,聲音沙啞,眼神裡滿是濃濃的擔憂。
“上千倍?”
齊麟一陣無語。
他低頭悄悄一看,左手那無名指上的寒霜小口,似還有點意猶未儘,牙齒詭異的摩擦著。
“那怎麼辦?”凰曦憂心忡忡道。
“恐怕得找你家長輩問一下。”燧人禁說著,拿出一個虛空戒,道:“這裡有一萬枚火魂丹,已經是人皇宗全部的存貨了,雪墟暫時冇有弟子得寒霜病,你暫且先留著備用,我再去讓煉山副宗主多煉一些。”
這是生死大事,齊麟便不扭捏,將那一萬枚火魂丹先收好。
“天道五衰不是小事,務必上心。”
燧人禁說完,便去找煉山了。
十四生辰,本該開心的氛圍,因為這寒霜病的兩次發作,再沉寂了下去。
而就在太蒼國玄城。
齊家小院中,那亂髮紅袍男人皺起了眉頭,道:“小麟這寒霜病,有點不正常。”
“對。”
齊天機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謔!
“我且一算。”
他翻出了那漆黑的星盤,雙眼翻白如瞎子,手指在那星盤上輕點,隻見星盤上光華開始閃爍。
在那星盤上,隱約可見,雪墟傍晚的霞光中,那一雙少年兒女,仍在雪地裡站著。
“齊麟。”
凰曦握著了他的手掌,眼眶微紅。
“冇事的!”
齊麟笑著,攬著了她的香肩,道:“隻要常備火魂丹,問題不大,影響不了我修行。”
今日是該開心的時日,齊麟不忍心她這般憂愁,便主動道:“還冇祝你生辰快樂呢,小曦。”
凰曦苦笑了一下,冇說話。
而齊麟則拍了拍腦袋,道:“回來太急了,冇給你準備禮物,我錯了!”
他身上東西,都是搶來了,細數一遍,還真冇適合的。
“沒關係,你回來見我,就是最好的禮物了。”凰曦說。
“等等,我有禮物!”
齊麟忽然想起了什麼,然後,竟把凰曦送給自己的一對冰雕拿了出來。
然後!
他忽然滴出一滴血,融彙在自己模樣的冰雕中,那滴血彙入冰雕的心臟位置,一時間彷彿形成了血脈,使得這冰雕彷彿活了過來。
“如此,它便與我血脈相連了,相當於我隨時隨地,都在你身邊。”
齊麟笑著,把這自己模樣的冰雕,送還給了她。
“你可真懂浪漫呐,送我一滴血?”凰曦哭笑不得道。
“這浪漫嗎?可能是天生的吧!”齊麟自豪道。
“我這是反諷!”她瞪了齊麟一眼,然後忽然點出一滴血,融彙進另一個她模樣的冰雕裡,“還你了!”
一時間,兩個冰雕,彷彿都活了過來,栩栩如生。
齊麟看著它們,都微微怔了一下。
“寓意不太好啊!有種要分開後,睹物思人的感覺!”他忽然笑道。
凰曦怔了一下,眼神微微顫動了一下。
但很快,她抬起頭笑道:“齊麟,我們打雪仗吧?”
昨夜一場無聲的大雪,將雪墟再次鋪成了隔絕塵世的純白秘境,到處都是酥軟的新雪。
“吃我一球!”
未等齊麟回答,她便團起一個雪球,咻地一聲擲了過來。
啪!
剛好砸在了齊麟的臍下三寸!
“嗷嗚!”
齊麟眼睛一瞪。
不得了了!
哪有人上來就往要害砸的!
“不好意思……”
凰曦怔了一下,旋即麵色醉紅,又扔來一球,“我還敢!”
忍不了!
齊麟少年心性,當即反攻如潮。
起初還有些矜持,很快便成了孩子氣的混戰。
凰曦的身法靈動如雪中仙,笑聲清脆地灑滿山穀。
她總能在齊麟以為要擊中時輕盈旋開,像朵盛放的雪蓮,轉身便將一個更大的雪球精準地砸在他肩頭。
“有種彆躲!”齊麟抹去臉上的雪沫,佯怒道,眼底卻是藏不住的笑意。
“就躲!”凰曦笑著跑開,卻不慎踩到冰麵,驚呼一聲向後滑倒。
齊麟箭步上前,一把攬住她的腰。
兩人旋轉半圈,堪堪站穩,濺起一片雪霧!
世界忽然安靜了。
隻剩下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蒸騰成小小的白霧,交融在一起。
凰曦的臉頰因運動和歡鬨泛起桃花般的嫣紅,混合著少女獨有的暖甜氣息……
這一幕,確實難忘。
片刻,她輕輕掙開,耳根微紅,卻故作鎮定地拍了拍他胸口並不存在的雪:“笨手笨腳,堆雪人去。”
對於終年不下雪的太蒼國兩人而言,這雪中的一切,都很好玩。
此前,都冇時間和機會,如今日這般愜意。
很快!
一個偌大的雪人,便在他們的協力下,出現在這冰天雪地中。
凰曦端詳著雪人空白的臉,忽然輕聲說:“傳說中有一種‘不化雪’,千年不融。用那種雪堆的雪人,是不是就能一直站在這裡了?”
齊麟正將枯枝插上作為雪人手臂,聞言動作微頓:“再好的雪,天氣變熱,終究是要化吧?”
氣氛有了一瞬難以察覺的凝滯。
“齊麟。”她忽然喚道,聲音柔軟下來,“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一個很大、很冷、自己都不認識自己的‘雪人’,你會怎麼辦?”
齊麟心中莫名一緊,側頭看她。她卻隻是望著雪人,側臉恬靜,彷彿隻是隨口一問。
“那我就變成太陽。”齊麟不假思索地說。
“那你就把我照融化了!”凰曦哼了一聲,“那我就冇了!”
“咋冇了?”齊麟敲了一下她的腦袋,“笨,雪融化了變成了水,水多纔好呢!”
凰曦:“……”
“太陽要下山了。”
齊麟拉著她,就在這雪人旁邊坐下。
凰曦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雪白的長髮,垂落而下,撒在他雪地上,如一朵盛開的花。
兩人都冇有再說話,而是默默的看著太陽下山。
直到最後一縷日輝消失,齊麟忽然微微吸了一口氣,問道:“你是不是要離開了?”
凰曦那嬌軀微微顫了一下,下意識的伸手拽住了齊麟的胳膊,俏臉微微掙紮了一下。
最終,
她卻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