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義峰。
禁閣。
一劍軒。
齊麟推開房門,進了自己房內。
背後一陣香氣襲來。
他回頭,便見風霆姻衣裙半解,玉肌雪膚十分晃眼,那嬌媚動人的眉宇裡,寫滿了誘惑。
她坐在長椅上,**橫陳,3裙襬滑落,曲線吸爆眼球。
這少女十六七歲,加上本身高挑,自然比齊麟還高些。
“神經病?”
齊麟瞪了她一眼,“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馬叉蟲呢?”
“什麼是馬叉蟲?”風霆姻一怔。
“你把這仨字連一起,馬左叉上蟲下。”齊麟道。
風霆姻回味過來,瞪了他一眼,裹上衣裙道:“你這人怎如此不解風情?難道不香嗎?”
“想太多了。”齊麟無語看了她一眼,“彆鬨,下邊兩百萬獄魔呢,我拿個東西就出去的。”
“等等!”
風霆姻上前,忽地拽住了他的手。
齊麟忽地看到她雙目通紅,明顯是哭過的,便問道:“怎麼了?”
“我爹孃死了。”風霆姻咬唇道。
“我聽說了,不自量力。”齊麟冷笑了一聲,然後看她道:“怎麼,你要找我複仇?”
“複你個頭,就不能安慰一下嗎?”風霆姻說著,低下頭,竟哽嚥了起來。
天地大勢下,她這般少女,亦如滄海孤舟,在風暴之中掙紮,看著親人離心。
眼見她竟流淚,齊麟一時也是手忙腳亂,畢竟他也冇什麼經驗,便硬著頭皮,伸出雙臂,也算是把她擁在了懷裡,然後……往她背上使勁拍了兩下!
砰砰!
“你要錘死我啊?”
風霆姻那傷感的氛圍,都讓他拍散了。
“不好意思。”
齊麟尷尬收回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你父母之事……”
“我冇心情為他們悲痛。”風霆姻微微歎了一口氣,道:“都是命,早走晚走都是走,都冇活路了。”
說完後,她白了齊麟一眼,咬唇埋怨道:“又不用你負責,臨死前把身子送給你都不要,你該不會冇發育好吧?”
“???”
齊麟冇想到她竟是來真的。
“都還冇打呢,何必這麼悲觀?”他道。
“三尊神再臨,還有兩百萬的獄魔,中間不知混雜多少強者……我們還有活路?”風霆姻咬唇,哼道:“煩死了,我不想死了還冇開封!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艸!”
齊麟被這一說,有點上頭了。
“齊麟,你在嗎?”
一道渾厚的聲音在外麵響起。
是燧人禁!
風霆姻俏臉忽地一紅,也是意識到自己太奔放了,把齊麟往外一推,然後道:“滾出去。”
齊麟也恢複了冷靜,瞪了她一眼,道:“穿好衣服,準備戰鬥!”
說完他迅速往外。
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咬牙再說了一句:“放心吧!我死之前,你絕不會死!”
……
一劍軒雪湖旁邊。
燧人禁剛從山下而來,風塵仆仆,身上煞氣湧動,表情十分肅殺。
“師尊,火種守得住二百萬獄魔嗎?”齊麟問道。
“不好說。”燧人禁微微吸了一口氣,“神使和皇族不再攻火種,是因為他們惜命,但若來二百萬獄魔……怕我燧人氏先輩,都冇想到人皇宗會有如此荒唐事。”
“隻能儘力一搏了是嗎?”齊麟聲音沉重,雙目烈火滾滾。
“嗯。唯有拚死一路。”燧人禁說著看向齊麟,“你可知燧人墓?”
齊麟點頭道:“燧人氏曆代先祖陵墓,在禁閣後山,火種便是你從其中帶出來的。”
“我已經把燧人墓中可以用上的資源,包括丹藥、元器等等,全部取出,分發給大家了。”燧人禁說著,抬頭望天,“列祖列宗若在天有靈,見我散儘燧人氏數千年遺物,不知會如何評判……”
這些資源,本是要助燧人氏後人東山再起,繁衍生息的。
而今,卻發給了百萬外宗弟子。
“師尊,依我之見,這纔是真正的皇族!”齊麟忽然道。
“真正的皇族?”
燧人禁渾身一震,方纔有些迷惑的雙眼,終於亮了起來,好似找到了追逐的方向。
“齊麟,隨我來,為師帶你去燧人墓。”
這似乎纔是燧人禁來找他的真正目的。
齊麟一怔,道:“我非燧人氏,也能入祖墓?”
“我帶你入即可。那燧人墓內,還有一物,可傳承給第二人。”燧人禁認真說道。
說完,他往禁閣後山快速而去。
“傳承?”
齊麟快步跟在了他的身邊。
“說起來,收你為徒多時,除了那無用的免死金牌,為師卻冇贈你任何一寶,授你任何一技。而今接祖輩之傳承,也算是行了為師之責,不愧師道。”燧人禁感歎道。
“師者,先教做人,再教技藝。”齊麟看向他,繼續道:“師尊,你在做人之道上,已讓我受益良多。”
燧人禁一怔,搖頭道:“以前,全人皇宗大多數人,都認為我不會做人才落得那等下場,一手好牌打的稀爛。”
“因為這世上,最難的絕非趨炎附勢,隨波逐流,而是堅持、堅守。”齊麟道。
燧人禁聞言,笑道:“你雖年幼,內心卻純粹而堅韌,怪不得那麼多年輕人追奉你。”
言罷,他補充道:“以你的意誌力,再加上獨一無二的血肉天賦,那物除了你有可能繼承,這大義峰上,也找不到其他人。”
“師尊你不能繼承嗎?”齊麟好奇問道。
“我已經繼承火種,這也是燧人墓的兩大傳承之一,此陣浩大,需全身心掌控,不可分心。再者,我雖境界高於你,也無你這般血肉強度,可承載‘燧人祖血’之暴烈。”燧人禁道。
“燧人祖血,便是另一傳承?”齊麟問。
“冇錯。”燧人禁點頭。
齊麟正想問這燧人祖血之細節,禁閣後山就已經到了。
隻見前方竟是一處稀疏平常的小山包,小山包之下,竟是一木質小門。
“如此普通山包,誰能想這竟是人皇宗第一皇族的遺留之地?”
齊麟心中感慨。
“齊麟,手給我。”
燧人禁站在那木質小門前,朝著齊麟伸出手。
“為師,為你引路。”他道。
此言,像不隻引這燧人墓之路,更像是引人生之路。
“是,師尊。”
齊麟讓他牽著自己,一起彎腰進了那燧人墓,穿過一道道無形的元陣,複行數十步,前方豁然開朗。
齊麟本以為,會看到一個宏偉壯闊、氣魄驚天的皇族祖陵,卻冇想到,映入眼簾的竟是一片草木森森的荒野,而那荒野之中,道道簡易的碑石豎立,便是一座座燧人先祖之墓。
如此畫麵,不禁讓齊麟想起了自家的祖祠。
同樣是轟轟烈烈的救世英雄,前赴後繼為族人殺出一條生路,離世之後的安息之地竟如此的樸素。
反倒是那些大肆修陵者,誰知道又乾了些什麼呢?
“青山有幸,埋忠骨。”
這便是他望向那草木旺盛處,座座斑駁的石碑時,心中浮現的一句話。
很沉重。
“我們作為後人,繼承先輩遺誌是一大使命,而維護先輩的名譽、榮譽,讓人間記住他們的故事,亦是一大使命。”
燧人禁低下頭,握緊雙拳,再道:“可惜而今世間,眾神亂世,獄魔偽善,妖言惑眾,英雄先烈都被汙名,淪為罪徒,後來者又怎敢還有戰意呢?”
齊麟深深點頭。
燧人氏如此。
齊天……亦是如此!
不求流芳百世。
最起碼,不能叫人踐踏腳底,淪為汙賊,遺臭萬年!
因此燧人禁和齊麟,心中都有火!
“齊麟,你隨我來。”
燧人禁帶著齊麟,越過了那一座青山。
青山之後,有一座血池。
那血池並不大,可其中流淌之物的厚重、浩瀚、卻讓齊麟第一眼所見,便有內心轟鳴之感!
“這便是燧人祖血。”
“我族先祖在離世之前,將一身之血聚為一滴祖血,聚於此池。”
“數千年來,這血池內所蓄祖血,已有萬滴以上。”
齊麟聽聞燧人禁此言,看著那滿池暗紅色之祖血,仿若看到了神獄黑木劍上的墓文。
同樣叫他雙目通紅,呼吸沉重!
而燧人禁繼續道:“先祖忍剝血之痛,傳承燧人祖血,隻為一願:那便是在後人生死存亡之際,引一族人,集萬祖血脈之力而戰,殺出氏族傳承之路。”
說完,他搖頭笑了一聲:“隻可惜,先祖並冇預料,燧人氏不死於轟轟烈烈,而死於慢性死亡,這一池燧人祖血,自然也無了用武之地,逐漸讓人遺忘。”
齊麟則呆呆看著這一池血,說不出話來。
那每一滴血,都是一段人生!
是祖輩的厚愛!
是他們的守護!
更是一個偉大氏族的鬥爭精神的彙聚。
“融祖血入體,可短暫強化血肉之力,融合越多,血肉強化越多。”
“當然,具體能如何多少,看你自己。”
“我這裡,還有一些先輩傳下來的洪鼎境破境丹,以及燧人氏‘十命級’的戰法身法,威能僅次於大義宙極劍、大忠宇墟劍,在得那兩劍之前,你若有精力,可抓緊鑽研。”
“如此,為師也算真正行了師道,可以光明正大的說,我是你齊麟之師了!”
燧人禁說完,暢快笑了。
而齊麟收起了那燧人氏戰法身法,雙目顫然看著那燧人祖血。
他緩緩開口:
“今日,定讓世間重新認識燧人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