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錠十兩,整整二十兩白銀!
江軟軟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在這個一個銅板都能買個大肉包子的時代,二十兩銀子,對於一個常年在生死邊緣討生活的獵戶家庭來說,這意味著什麼?這幾乎是他們幾年才能攢下的全部家底啊!
他們竟然就這樣毫無保留地,全部作為改口費,塞進了她這個剛過門媳婦的手裡!
一時間,江軟軟的眼眶濕潤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久久不能言語。這是林秋河和唐氏對他們這個初建的小家,最無私、最深沉的愛與接納。
不知過了多久,“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了。
一股帶著凜冽寒風和淡淡酒氣的味道湧了進來。
林大山腳步有些踉蹌,顯然是在外麵被幾個舅舅灌了不少酒。但他今天穿得極其精神,那身剪裁合體的大紅喜服,褪去了他平日裡獵戶的粗獷,將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軀襯托得猶如一把出鞘的利劍,俊朗非凡的臉上滿是傻氣又極其滿足的笑容。
他反手將門閂死死插上,放輕了腳步,走到床前,用秤桿輕輕挑開了江軟軟頭上的紅蓋頭。
蓋頭落下,露出那張略施粉黛、嬌豔欲滴的小臉。
林大山隻覺得呼吸一滯,眼神瞬間變得火熱而深邃,喉結不自覺地上下午滾了一下。
“媳婦……”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醉意和癡迷。
“大山哥,你喝酒了?”江軟軟被他看得心裡發慌,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去給他倒水,卻順手拿起了那兩個銀元寶,“爹孃給的改口費這也太多了,我受之有愧,咱們還是……”
“彆動。”林大山一把按住她的手,順勢坐在了她身邊,一股灼熱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爹孃給你的,那就是你的!你就安安心心地收進你自己的私房錢匣子裡!以後,咱們這個小家,你說了算,你管錢!”
林大山豪氣地說著,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猛地彎下腰,半個身子探進床底下,摸索了半天。
不一會兒,他鑽了出來,手裡緊緊抱著一個沉甸甸的黑木箱子,像獻寶一樣,“砰”的一聲放在了江軟軟併攏的雙腿上。
“媳婦,你看看這個。”林大山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隻急需主人誇獎的大型犬。
江軟軟疑惑地開啟箱子。
裡麵,靜靜地躺著幾錠散碎銀子,更多的是一串串用麻繩穿好的、磨得發亮的銅板。
“這是?”
“這些年我進深山打獵,碰上運氣好打了大野豬或者狐狸獐子,剝了皮去鎮上賣,也攢下了不少銀錢。”林大山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驕傲地解釋,“娘心疼我,說以後娶媳婦得有底氣,所以每次賣獵物的錢,她隻讓我上交六成充入公中作為家用,剩下的四成,讓我自己留著攢私房錢。”
林大山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極其鄭重地捧起那個箱子,往江軟軟懷裡推了推:“媳婦,我大老粗一個,也不會算賬。我數過了,這裡麵大大小小,一共是二十八兩三錢銀子。這是我這些年拿命換來的全部家當。”
他凝視著江軟軟的眼睛,字字千鈞:“現在,我把它們,連同我自己,全部交給你!請娘子……笑納!”
“大山哥……”
看著這滿滿一箱子散碎的銀錢,想象著他為了攢下這些錢,在風雪交加的深山裡,不知受了多少次傷,流了多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