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青色布衫、肩膀上搭著塊白毛巾的年輕小二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過來,極有眼色地打量了一下這幾人的穿著打扮,雖然都是粗布衣裳但極其乾淨整潔,但他並未有半分輕視,“不知幾位貴客是來抓藥呢,還是請大夫看病?”
江軟軟走上前一步,神色從容微微福了一禮,落落大方地開口問道:“敢問小哥,貴藥鋪可收珍貴的草藥材?”
這小二在藥鋪裡迎來送往,見慣了各種三教九流的人。他一見眼前這位小娘子雖然穿著補丁衣裳,但長得眉清目秀,不僅知書達理,而且說話時那種氣定神閒的從容氣度,倒比鎮上那些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還要端莊。
小二的語氣立刻又熱絡了幾分,微微彎下腰:“回姑孃的話,咱們永和堂自然是收藥材的。不知姑娘今日帶來的是什麼稀罕藥材?品相又如何?”
“我賣的是樺樹茸。”江軟軟語氣平靜,一字一頓地說道,“隻是不知,這種偏門藥材,貴店可識得?又收不收?”
“樺樹茸?”
小二聞言,眉頭立刻緊緊地蹙了起來。他在永和堂當了三年學徒,對常見的當歸、人蔘、黃芪那是如數家珍。但“樺樹茸”這個名字,他隱約覺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本古醫書上瞥見過一眼,但卻極其陌生,更彆提見過了。
小二深知自己見識淺薄,不敢怠慢,旋即恭敬地弓下腰,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看來姑娘帶來的確實是罕見的珍物。小的眼拙,不敢妄下定論。幾位貴客這邊先坐下喝口熱茶稍歇,小的這就去後堂請咱們掌櫃的親自來掌掌眼!”
“有勞了。”江軟軟微微頷首。
江軟軟和林大山在靠窗的紅木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林溪是個機靈鬼,她緊緊記著孃親的囑咐,一進門就死死拉著江遠的手,生怕這繁華的集市把這遠兒給迷了眼,一不留神跑丟了。兩人乖乖地站在江軟軟身後當背景板。
不一會兒,從通往後堂的棉門簾後麵,傳來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一個約莫五十多歲、穿著一身考究的暗紫色綢緞長袍、留著一小撮山羊鬍的老者,滿臉堆笑地走了出來。
“哎呀,讓幾位久等了。老夫姓錢,是這永和堂的掌櫃。”錢掌櫃笑盈盈地拱了拱手。
“錢掌櫃安。”江軟軟起身回了一禮。
“聽說姑娘帶來了一味罕見的樺樹茸?”錢掌櫃親自提著紫砂壺,給江軟軟和林大山倒了杯熱氣騰騰的茶水。
這位錢掌櫃可不是個吃素的。他不僅是這平安鎮上最大藥鋪的掌櫃,更是行醫了大半輩子、經驗極其豐富的老大夫。這天底下的藥材,不管多偏門,隻要到了他手裡,看一眼、聞一聞,就知道是真是假、年份幾何。
“正是。還請錢掌櫃掌掌眼。”
江軟軟雙手將那個油紙包遞了過去。
錢掌櫃接過油紙包,放在平整的櫃檯上。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換上了一副極其專業的嚴肅神情。
他緩緩地、小心翼翼地開啟了一層又一層的油紙。
隨著最後的一層油紙被揭開,那塊表麵呈現出深邃的黑色、裂縫間還隱隱透著一點點暗金色的樺樹茸,赫然展現在眼前。
“這……!”
隻看了一眼,錢掌櫃那雙原本因為上了年紀而有些渾濁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