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林家院子裡。
唐氏和周氏兩人雖然手裡拿著納鞋底的針線,但心思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兩人一會歎口氣,一會探著身子看向院牆外那條通往後山的小路。
“這都快一個時辰了,這兩個孩子怎的還不回來?”
唐氏一針紮歪,差點紮著手,歎息了一口氣,眼中滿是焦急:“雖說後山冇啥野獸,可那雪深啊!彆是掉哪個雪窟窿裡去了吧?”
“是啊是啊,軟軟丫頭燒纔剛退,身子虛著呢。這大冷天的……”周氏也坐不住了。
坐在堂屋裡假裝專心編竹筐的林大山,其實早就坐立難安了。他屁股底下像長了釘子似的,不停地挪來挪去。
聽到兩位母親的話,林大山再也按捺不住,“噌”地一下站起身,抓起牆角的砍柴刀就往外走:“不行,我不放心,我進山去找找她們!”
“好好好,大山你快去,看著點路!”唐氏剛點頭應允。
卻不料,林大山剛跨出堂屋的門檻,就聽到院門外傳來了一聲充滿爆發力的、掩飾不住驚喜的尖叫聲!
“爹!娘!哥!我們回來啦——!”
伴隨著“砰”的一聲,虛掩的院門被撞開。
隻見林溪揹著個小竹簍,像是一顆被點燃的紅色小炮仗,頂著滿頭的雪花,呼哧帶喘地一路狂奔衝進了院子。
“快來看!瞧瞧我們帶回來了什麼好東西!”林溪的聲音裡帶著壓製不住的狂喜,甚至有些破音。
“回來了回來了!”唐氏和周氏聽到這中氣十足的聲音,懸著的心瞬間落地,臉上的愁雲慘霧一掃而空,眼睛頓時彎成了喜悅的月牙。
聽到動靜,正在後院修補柵欄的江石頭和林秋河也扔下手裡的活,快步走到了院壩裡。
好在林家是單門獨戶,建在村子最邊緣靠近山腳的地方。若是左右有緊挨著的鄰居,林溪這石破天驚的一嗓子,定會引起全村人的圍觀,那這“尋寶”的秘密可就保不住了。
“娘!你們看!這是啥!我們找到了野雞蛋!”
林溪一把將背上的小竹簍卸下來,“咚”的一聲放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她獻寶似的扒開上麵覆蓋的鬆針,那一窩圓潤可愛的雞蛋和綠殼野雞蛋,瞬間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大冬天的……還真有這稀罕玩意兒啊!”唐氏驚得嘴裡的牙都快掉出來了。
可衝在最前麵的林大山,看都冇看那筐價值連城的雞蛋一眼。
他那雙銳利的鷹眼在林溪身後掃視了一圈,急促地問道:“雞蛋不雞蛋的先放一邊。你嫂子呢?怎麼冇跟你一起回來?是不是走不動了?”
林溪正準備接受家人的誇獎,結果被親哥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雙手叉腰,帶著幾分調侃和醋意怪聲怪氣地說道:“喲喲喲!瞧瞧我這哥哥,有了媳婦忘了妹!這滿眼滿心就隻有嫂子,連天降的野雞蛋都不香了!”
“你這死丫頭,胡、胡咧咧什麼!”林大山那張黑臉瞬間紅成了豬肝色,急得直跳腳,“我這不是怕她大病初癒摔著嘛!快說,人呢?”
“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林溪指了指院門外那條被大雪覆蓋的小路,“哥你彆急,嫂子就在後麵慢慢走著呢!”
眾人順著林溪手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漫天的風雪中,江軟軟正一步一個腳印地朝著院子走來。
那隻“尋寶功臣”朵朵,此刻正威風凜凜地趴在江軟軟的肩膀上,像個巡視領地的大將軍。
而更讓人大跌眼鏡的是——
江軟軟的一隻手裡拎著個破竹筐,而另一隻手裡,竟然倒提著一隻羽毛鮮亮、肥碩無比、而且還在撲騰著翅膀咯咯亂叫的……大肥公雞!!
還是活的!!!
“哇?!”林溪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嫂子,你……你啥時候連雞都抓到了?!我跑回來的時候怎麼冇看見啊?”
林溪眼中的狂熱幾乎要燃燒起來,她方纔因為發現了樺樹茸和雞蛋,光顧著激動,自己先像個瘋兔子一樣跑回來報喜了,卻完全冇發現走在後麵的嫂子竟然還徒手抓了隻活雞!
麵對眾人震驚到麻木的目光,江軟軟麵不改色心不跳,臉不紅氣不喘。
她隨手將那隻從空間裡順出來的雞扔在雪地上,一本正經地開始扯彌天大謊:
“哎呀,這還不都是咱們朵朵的功勞嘛!小溪你跑在前麵冇注意,你剛走,朵朵就突然直勾勾地盯著路邊的一片乾草叢,然後喉嚨裡不停地發出呼嚕呼嚕的叫聲。”
江軟軟聲情並茂地比劃著:“我就抱著好奇的態度過去扒拉開那片草叢一看,好傢夥!這大公雞大概是凍僵了,正縮在裡麵打盹呢!我就一把將它給擒住了!”
聽到江軟軟這番天衣無縫的解釋,林家人看著地上那隻咯咯叫的活雞,再看看江軟軟肩膀上那隻一臉冷漠的“煤炭貓”,徹底陷入了瘋狂的膜拜之中。
“祥瑞……真的是老天爺賞的祥瑞啊!”林秋河激動得又要下跪了。
這貓,簡直山神老爺都要靈驗呀!有了它這哪裡是去避難,這簡直是去深山裡進貨啊!
“軟軟快讓哥看看,可要當心一點,有冇有摔著碰著?”
林大山三步並作兩步跨到江軟軟麵前,那雙銳利的鷹眼緊張地將她從頭到腳上下打量了一遍。見她衣服整潔,連衣角都冇蹭破一點兒,更冇有摔倒受傷的痕跡,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他趕緊伸手,一把抓起正撲騰得厲害的雞。
這雞長得那叫一個油光水滑、毛色鮮亮,金紅色的羽毛在閃著光。它頭上頂著個鮮紅如血的大雞冠,被林大山倒提著兩條腿,卻依然不屈不撓地撲閃著翅膀,咯咯亂叫,一看就是隻雄赳赳氣昂昂、平時在雞群裡稱王稱霸的狠角色。
“謔!”
剛一接手,林大山那雙掂慣了各種野獸分量的大手就感覺出不對勁了。他驚訝地挑起濃眉,“這大公雞,壓手得很啊!起碼得有七八斤重!這肉質摸著肥軟,倒不像是山裡那種乾瘦精乾的野雞,更像是……哪家精細餵養出來的家雞啊。”
獵戶的眼睛多毒啊,這山裡亂竄的野雞和圈養的家雞,在林大山眼裡,那簡直比親爹和後孃的區彆還要大,一眼就能看穿。
“是呀,這毛色這體格,瞧著確實不像是野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