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再不讓開,耽誤了俺娘去好醫院,俺跟你們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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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醫生深吸一口氣。
他試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專業:
“顧團長,您先彆激動。我們軍區總院的用藥流程一向嚴格規範,您說的這種情況……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您說的那種藥……具體是什麼?有證據嗎?”
“誤會?”蘇白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指著那個實習護士,“你們問她!上午就是她,端著治療盤,裡麵就有那瓶不該出現的藥!被我當場發現!”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實習護士身上。
那護士被看得渾身發抖,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我……我……”她語無倫次,求助似的看向值班醫生和護士長,又飛快地瞥了一眼顧大力駭人的臉色。
終於扛不住壓力,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說:
“我……我不知道……那藥……那藥是白醫生……白靜靜醫生叮囑我的……她說……說這是她自費給病人加的……對病人好……特意囑咐我……一定要在今天上午用掉……
我……我也問過為什麼藥單上冇有……白醫生說……她是主治醫生,她有把握,讓我聽她的就行……我……我真不知道那藥不對啊!我要早知道……打死我也不敢用的!”
她的話像一顆炸彈,在走廊裡轟然炸開。
值班醫生和護士長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白靜靜!自費加藥?繞開正常醫囑程式?還指定在今天上午用?
結合顧大力剛纔說的“對病情恢複有百害而無一利”……這其中的意味,細思極恐!
白靜靜是顧大力的現女友,楊小芳是顧大力的前妻……
這……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醫療疏忽或違規了,這很可能涉及到極其惡劣的私人恩怨和職業操守問題!
甚至……是故意傷害!
值班醫生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這件事的嚴重性,已經完全超出了他這個值班醫生的處理權限和承受範圍。
他哪裡還敢再攔顧大力?攔著不讓走,萬一病人在這裡再出點什麼事,或者顧大力把這事徹底鬨大,他第一個吃不了兜著走!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趴在顧大力背上、虛弱閉著眼的楊小芳,似乎被周遭緊張的氣氛和吵嚷聲驚擾,不安地動了動,發出一聲細微的嚶嚀。
鐵妮立刻心疼地撫摸著孃的胳膊,同時抬起小臉,憤怒地瞪著那幾個還在發愣的醫護人員,
聲音清脆卻充滿火藥味:“你們還攔著乾啥?!不該去給那個壞女人白靜靜打電話嗎?!問問她安的什麼心!再不讓開,耽誤了俺娘去好醫院,俺跟你們冇完!”
孩子的質問,像最後一記重錘。
值班醫生猛地回過神來,他看了看顧大力那張風雨欲來的臉,又看了看虛弱不堪、亟待轉移的楊小芳,再想到白靜靜可能涉及的可怕行為,瞬間做出了決斷。
他側身讓開道路,同時對護士長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快,通知主任和院辦……不,直接給院長家打電話!出大事了!”
他不再阻攔,甚至不敢再多問一句。
顧大力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不再廢話,揹著楊小芳,邁著沉穩而迅捷的步伐,大步流星地穿過走廊。
鐵妮緊緊跟在爹身邊,小手依舊小心謹慎地虛扶著孃的背。
蘇白則警惕地跟在最後,防備著任何可能的意外。
冇有人再敢上前一步。
他們一路暢通無阻地下了樓。
小陳早就得了蘇白提前的通知,一直緊張地守在吉普車旁,眼睛不斷瞟著住院部大門。
此刻看到團長揹著人出來,後麵跟著鐵妮和蘇白,他立刻發動車子,精準地將吉普車刹停在病房樓門口的台階下。
顧大力小心翼翼地、幾乎是捧著珍寶一般,將輕飄飄的楊小芳安置在後排座位上。
蘇白不用他說,立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小心地扶住楊小芳歪倒的身子,讓她能靠得舒服些,並迅速檢查了一下她微弱的生命體征。
顧大力則把鐵妮抱起來,塞進副駕駛座,自己緊跟著坐進去,關上車門。
“團長,去哪?”小陳握著方向盤,手心都是汗。
他從後視鏡裡看到團長那陰沉的臉色和後麵昏迷的蒼白女人,知道出了天大的事。
顧大力冇有回頭,目光直視著前方醫院大門外的道路,聲音低沉冷硬,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省城中心醫院。快!”
吉普車沉悶地行駛在通往省城的公路上。
車廂裡瀰漫著消毒水、塵土和一種近乎凝固的沉重。
蘇白在後座全神貫注地照看著再次昏睡過去的楊小芳,鐵妮緊挨著顧大力,小臉貼著冰涼的車窗,大眼睛失神地望著外麵飛掠而過的模糊景色。
顧大力挺直地坐在副駕駛,雙手擱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窗外單調的風景無法映入他的眼簾,他的目光落在虛無的前方,腦海裡卻像燒開了的滾水,翻騰著比窗外風景更混亂、更灼人的畫麵。
藥瓶。實習護士驚恐的臉。小芳陌生的眼神。鐵妮憤怒的質問。
白靜靜溫柔得體的笑容,還有她最後在電話裡說“我爸讓你來搬點東西”時,那理所當然的語氣……
白靜靜。
這三個字此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蜷縮。
憤怒和恨意是洶湧的浪潮,一**衝擊著他,幾乎要將他吞噬。
但在這憤怒的浪潮之下,更深處,是一片冰冷而黏稠的沼澤。
那是被欺騙、被利用、信念崩塌後的茫然,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感到可恥的……抽痛。
他畢竟,和她處了近兩年。
人非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