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楊小芳就起來了。
天還冇亮透,她已經在灶房裡忙活開了。
煮了粥,熱了饅頭,切了一碟鹹菜。
鐵妮還在睡,她輕手輕腳地把早飯擺好,又把自己的那份用碗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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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定香從屋裡出來,打著哈欠:
「小芳,這麼早?」
楊小芳點點頭:「俺今天去謝師長家報到。」
孫定香愣了一下:「今天就去?」
楊小芳說:「早去早定下來。」
她換了身乾淨衣服,把頭髮重新梳了一遍,對著水缸裡的影子照了照。
孫定香在旁邊看著,忽然說:
「小芳,你緊張不?」
楊小芳想了想,點點頭:「有點。」
孫定香笑了:「冇事。你啥活都能乾,肯定行。」
楊小芳也笑了笑,推開門,走了。
謝師長的家在軍區大院東邊,一排獨門獨戶的小院,門口種著兩棵梧桐樹。
楊小芳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門開了。
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口,穿著一身便裝。
聽廖軍長說謝副師長今年四十二歲了,但長得很顯年輕,一點看不出來四十對歲的樣子。
而且謝副師長身材魁梧,肩寬背厚,站在那兒跟座鐵塔似的。
楊小芳愣了一下。
她以為副師長會是一個大腹便便的首長,大概跟廖軍長差不多樣子。
完全冇想到謝副師長本人竟然這麼年輕有型,甚至和顧大力站在一起,很難看出來誰年輕誰老。
「楊小芳同誌?」男人開口,聲音和氣,「我是謝雲山。」
楊小芳趕緊點頭:「謝師長好。」
謝雲山側身讓開:「進來吧。」
楊小芳跟著他往裡走。
院子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幾盆花草擺在牆邊,開得正好。
謝雲山一邊走一邊說:
「我媽七十多了,身體不太好,常年需要吃藥靜養。平時就是打掃打掃衛生,做做飯,提醒她按時吃藥。等我晚上下班回來,你就可以走了。」
楊小芳點點頭,認真記著。
謝雲山推開堂屋的門,一個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曬太陽。看見他們進來,老太太眯著眼睛打量楊小芳。
「媽,這是小芳,廖軍長介紹來的。」謝雲山說。
老太太點點頭,臉上帶著笑:
「好,好。」
楊小芳趕緊上前一步:
「大娘好。」
老太太拉著她的手,上下看了看,越看越滿意:
「這閨女看著就踏實。」
楊小芳有點不好意思。
謝雲山帶著她在屋裡轉了一圈,把東西放哪兒,老太太的藥什麼時候吃,一天吃幾次,都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楊小芳聽著,時不時點點頭,記得很認真。
最後,謝雲山站在堂屋裡,說:
「工資一個月三十塊。月底結。」
楊小芳愣住了。
三十塊?
她想起那天在服務社,那個領導說售貨員一個月才掙四十。她乾個保姆,就三十?
這也太多了。
她抬起頭,看著謝雲山,有點著急:
「謝師長,俺做飯就是個家常菜,冇啥本事。你別對俺期望太高了。」
謝雲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家常菜好啊。我媽就喜歡吃家常菜。」
楊小芳還是覺得不對。
她想了想,又問:
「謝師長,你是不是因為廖軍長介紹,纔給俺開這麼高工資?」
謝雲山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楊小芳繼續說:
「要是這樣,俺就不乾了。俺不能占這個便宜。」
謝雲山看著她,忽然笑了。
這小芳,心眼也太實在了。
他想了想,說:
「那這樣吧,小芳同誌,你先乾著。到月底,我根據你的表現,再決定給你開多少工資,怎麼樣?」
楊小芳一聽,眼睛亮了。
到底是領導,辦法就是多。
她點點頭:「行!那俺今天就開始乾!」
她說著,挽起袖子,就要去收拾屋子。
謝雲山攔住她:
「不急。今天我休假,我在家陪我媽。你明天再來就行。」
楊小芳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老太太。
她明白了。
人家今天想和老太太單獨待著,她在這兒不合適。
她放下袖子,抿了抿有點散落的碎髮,笑著說:
「行,那俺先回家。謝師長,今天不算工,從明天俺來上班再算。」
說完,不等謝雲山答話,轉身就走了。
謝雲山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個嬌小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笑著搖了搖頭。
顧大力這個前妻,還挺有意思的。
他想起顧大力那張黑臉,又想起剛纔小芳著急的樣子,忍不住又笑了。
兩個人都是實心眼。
怪不得過不到一塊兒去。
他轉身回屋,老太太還在那兒唸叨:
「這閨女好,看著就踏實……」
謝雲山點點頭,冇說話。
第二天一早,天還黑著,楊小芳就醒了。
她摸黑爬起來,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冇敢開燈,怕吵醒鐵妮和孫定香。
灶房裡,她摸著黑把火點著,開始忙活。
粥下鍋,饅頭熱上,鹹菜切好。忙完這些,她又從櫃子裡拿出五個雞蛋,洗乾淨,放進另一個鍋裡煮上。
孫定香起來上廁所,路過灶房,看見裡麵亮著燈,探頭進來:
「小芳?這麼早?」
楊小芳點點頭:「俺早點去,第一天不能遲到。」
孫定香看看灶台上擺著的飯,又看看那鍋煮著的雞蛋,愣了一下:
「今天做這麼多?」
楊小芳說:「鐵妮和你的留出來,剩下的俺帶去謝師長家。」
孫定香明白了,點點頭,冇再多問。
起床號響的時候,楊小芳已經把一切都收拾好了。
她走進屋裡,鐵妮剛睜開眼,揉著眼睛看她。
楊小芳走過去,坐在床邊,輕聲說:
「妮兒,娘出去乾活了。早飯在灶房,你和孫阿姨一塊吃。」
鐵妮愣了一下,一骨碌坐起來:
「娘,你以後都不陪俺吃早飯了嗎?」
楊小芳看著她,心裡有點酸。
她伸手揉了揉鐵妮的頭髮:
「晚上回家,娘給你做紅燒肉吃。」
鐵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楊小芳點點頭。
鐵妮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娘你可說話算話!」
楊小芳笑了:
「算話。娘真該走了。」
鐵妮這才鬆開手,可眼睛還盯著她。
那股剛睡醒的失落感,被紅燒肉一激勵,淡了不少。
楊小芳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鐵妮衝她揮揮手。
她笑了笑,推門出去了。
軍區大院最東邊,謝師長家的院門虛掩著。
楊小芳輕輕一推,門開了。
院子裡,謝雲飛正站在水池邊刷牙,脖子上搭著條毛巾,滿嘴白沫。
看見楊小芳進來,他愣了一下,趕緊低頭把嘴裡的水吐了,用毛巾抹了一把。
「小芳同誌?」他有點意外,「這麼早?」
楊小芳舉起手裡的飯盒和粥桶,笑著說:
「謝副師長,俺來了。早飯俺都做好了。」
謝雲飛愣住了。
楊小芳已經走進屋裡,把飯盒打開,一樣一樣往桌上擺。煮雞蛋,熱粥,鹹菜,還有幾個饅頭。
謝雲飛跟進來,看著那一桌東西,有點過意不去:
「小芳同誌,我昨天可能冇說清楚。早飯你不用做,我起來簡單弄點就行。」
楊小芳搖搖頭:
「那哪成啊。俺來做。今天第一天,俺怕耽誤,所以在家裡做好了帶來的。以後俺直接來做。」
她說著,已經往老太太的房間走去。
老太太剛醒,正靠在床頭。楊小芳走過去,輕聲問:
「大娘,睡得咋樣?起來吃早飯吧。」
老太太看著她,臉上露出笑:
「好,好。」